第114章 到莫高窟了,應該怎麼參觀?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14章 到莫高窟了,應該怎麼參觀?

  前世,網友已經對莫高窟藏經洞的文物歸處做了總結。

  藏經洞文物,藏於英國者最多;

  藏於法國者最精;

  藏於俄國者最雜;

  藏於日本者最隱、最秘;

  藏於中國者最散、最亂。

  要講藏經洞文物的故事,那故事太長了。

  敦煌百年文物流散史。

  絲綢之路的六個強盜。

  蘇亦對於這些真的有研究,他讀研的時候,就曾經參與某位教授相關書籍的校對工作0

  寫的也是敦煌百年文物流散史。

  不過,那本書咋來的呢?

  哎,來源嘛,蘇亦都覺得有些荒誕。

  就是國內某位985院校研究佛教考古的教授掛名,然後給名下的研究生找論文拼湊起來的。初稿摘抄了別人大量的論文片段,拼湊成一本書。

  然後,需要找人中譯中改寫成通俗科普讀物。

  這活嘛,就通過他的某位師兄的介紹,最終落在他的身上,原因嘛,就是他讀過美術史,對大量壁畫的來源有研究。

  因此,除了要幹校對編輯的活,還繼續干中譯中的活,這個外快,掙的嘛,還是很開心的,從那以後看到這位教授的書,就直接跳過,多看一眼,都是浪費時間。

  但也因為這件事,使得他對敦煌文物百年流散史,有了更加深入的了解。

  前世,來好幾次敦煌莫高窟,也因為這本書。

  那麼這本書講的是啥故事呢?

  基本上講的就是盧芹齋以及絲綢之路六個強盜的故事。

  實際上,整本書的結構,基本上就是借鑑了英國作家彼得·霍普柯克所著《劫掠絲綢之路》,這書之中重點講述了六個人的故事,分別是瑞典的斯文·赫定、英國的奧利爾·斯坦因、德國的阿爾伯特·馮·勒柯克、法國的保羅·伯希和、美國的蘭登·華爾納和日本的大谷光瑞。

  巧了,他幫忙校對的這本書,也講了這麼幾個人的故事,嗯,還多了一個盧芹齋。

  《劫掠絲綢之路》這本書也蠻有意思,甘肅人民出版社曾在1983年以《絲綢之路上的外國魔鬼》的譯名出版過該書。

  蘇亦最開始系統了解藏經洞文物流散史,就是通過這兩本書的。

  因此,這個年代,真正有機會進入藏經洞,這一時刻對於內心的衝擊有多大,就可想而知了。

  他總是下意識想起網上流傳那一張1908年伯希和正在藏經洞挑選文物的照片,當年,藏經洞密密麻麻的好幾萬件文物,就任由著對方精挑細選,一時之間,讓人唏噓不已。

  因為伯希和是漢學家,對這些敦煌文物的價值,最了解,因此他挑選的都是精品,這也是前世法國吉美博物館收藏著大量敦煌文書精品的原因。

  當然,也因為伯希和來這麼一遭,然後出版了一本《敦煌石窟圖錄》,多年後,一名在法留學的青年畫家在逛舊書攤的時候,發現了這本書,從此愛上了敦煌,而這個青年畫家的名字就是—常書鴻!

  歷史啊,就是這麼有趣!

  參觀完藏經洞,平復情緒之後,眾人才繼續參觀第16窟。

  跟第17窟不一樣,第16窟還挺大,是莫高窟現存的大型洞窟之一,窟主依舊是高僧洪辯法師。

  因為跟17窟連在一起,這一洞窟,也是參觀率最高的洞窟之一。第16窟主室設馬蹄形佛壇,後有通頂背屏,壇上有塑像九座,四壁均畫滿壁畫。

  樊瑾詩介紹,「16窟,洞窟四壁繪有千佛,這也是它的特色之一。千佛壁畫在敦煌壁畫中的所占比例很大,有壁畫的492個洞窟中,343個洞窟中都有千佛圖像。因此,莫高窟在民間也被稱為千佛洞。當然,四壁的壁畫是重層,表層為北宋(或西夏)所繪綠底千佛。底層可見晚唐壁畫,該畫色彩如新,線條清晰,也很有特色。至於壇上的塑像嘛,均為清代重塑,因此,顏色比較艷麗,你們靠近看一下,就可以看出來了。」

  前世,這些都是有護欄,遊客沒法靠近參觀,就是擔心遊客忍不住拿手去觸摸壁畫跟彩塑,因此才用護欄隔開一定的空間,只能遠觀,不可近看。現在嘛,並沒有這個限制,還可以走上佛壇,當然,蘇亦三人也沒有誰閒著用手去觸摸。


  實際上,蘇亦對於這些壁畫,已經不那麼好奇了,因為前世看過好幾遍,確實透支了一些神秘感。

  他重點觀察的地方,反而是窟頂的團鳳蓮花四龍紋藻井。

  樊瑾詩見狀,好奇問道,「怎麼突然對這些藻井感興趣?」

  蘇亦說,「常書鴻先生跟我說了常莎娜老師的事情,說她利用洞窟這些藻井圖案設計出來不少現代的裝飾圖案,比如她在林徽因先生的指導下,就從敦煌隋代洞窟的藻井中找到靈感,以敦煌壁畫上的鴿子為主要元素,設計出《景泰藍和平鴿》絲巾和裝飾盤,成為新中國的第一份國禮,不僅贏得了外賓的高度讚譽,也讓瀕臨失傳的景泰藍工藝重獲新生。」

  樊瑾詩笑道,「確有其事,不僅出國禮絲巾,還設計十大建築不少裝飾圖案,其中,人民大會堂的裝飾設計工作,她就主要負責外牆的琉璃花板、須彌座的石雕花以及宴會廳的天頂裝飾、內外門楣、窗花等。其中宴會廳天頂以敦煌唐代風格的寶相花為藍本,經多次修改,最終確定以蓮花居中,外圍是以敦煌聯珠紋圖案為藍本的小燈和通風口,成為敦煌藝術運用於現代設計的典範之作。」

  說到這裡,她望向蘇亦,「你去過大會堂嗎?」

  蘇亦搖了搖頭,這年頭的大會堂又不是前世的大會堂,只要給錢,就可以租用。

  過去那些年,根本就不對外開放,還要等到今年7月15日,人民大會堂才正式對外開放,開放區域包括中央大廳、萬人禮堂、宴會廳、迎賓廳等,9月份才陸續開放了更多地方廳室供參觀。現在嘛,誰能去參觀啊。

  見到蘇亦搖頭,樊瑾詩也意識到她問了傻問題了,笑道,「瞧我,都問啥問題啊,當年我們讀書的時候,去參觀幾次,當時根本就不知道大會堂的裝飾設計有常老師參與,甚至不知道它還有敦煌壁畫元素,就覺得好看。未來,你要有機會可以去參觀一下,還挺好看的,只是沒有想到你也會對工藝美術感興趣。」

  蘇亦解釋,「我母親是廣美工藝美術系的老師。不過,她是染織專業的,但是她對裝飾圖案也非常喜歡,也關注咱們敦煌的藻井圖案,很想把這些圖案融入服飾之中。」

  樊瑾詩恍然,「難怪你會有這樣紮實的藝術素養,跟你在一起,總是會讓我忽略這一點。」

  汪濘生說道,「小蘇這是家學淵源啊。」

  這一點,蘇亦也沒法客氣了。父母都是廣美的老師,要說他沒有受到薰陶,誰信。

  實際上,不管前世還是今生,他父母都是廣美的老師。

  他這一生啊,註定跟廣美脫不了干係,這一點,無需否認。他人生成長經歷之中,不少關鍵的節點,也受到家庭的影響,而做出相應的選擇。

  前世,如果他父母不是美院老師,而是搞科研的,那麼他本科也不會選擇廣美美術史專業,要是不選擇美術史專業,讀研的時候,也不會選擇跨考北大文博,哎,這一切,都是命。

  實際上,他高考的目標是清美的藝術史論專業,奈何,不爭氣才會讀廣美的美術史專業,要是當年一開始就成功就讀清美藝術史論專業,估計就不會對北大有啥執念了。

  而清美的前身就是工美,而常莎娜就在工美當了十幾年的院長。

  想對她的事跡不了解,也難啊!

  他喜歡對方的設計作品,也是真的喜歡。而對方的大量設計作品都是從敦煌的壁畫汲取養分,他參觀的洞窟壁畫與彩塑的時候,有一種夢幻聯動的感覺。

  可以說,常莎娜先生就是他們這些美院二代的偶像,甚至,對方的人生經歷,也讓他心之嚮往。

  說一個有趣的事情,當年讀對方自傳《黃沙與藍天》的時候,還一度覺得自己未來的理想伴侶就應該像常莎娜先生一樣。

  出生藝術世家,有海外留學經歷,擁有深厚的藝術造詣,又性格堅毅能吃苦會照顧人。哎,簡直就是人生最理想的伴侶模板。

  因此,當初常書鴻先生說要介紹他跟常莎娜先生認識的時候,蘇亦都滿是感慨。遺憾的是,他前世,也沒有遇見類似的同齡異性,實際上,每一個人在這個世界上都是獨一無二的,常莎娜先生這種獨特的人生經歷,是時代賦予的,根本不可能複製。

  就算是他前世暗戀的師姐,雖然是美院二代,也有海外留學經歷,但是吧,咳,都是辛酸淚————

  當然,前世他沒走上藝術創作這條路,不然,對於敦煌壁畫還會有更加深入的研究,現在嘛,也就是看個熱鬧了。

  想著,有的沒的,眾人也參觀完16窟,走出三層樓外面的時候,竟然有一種悵然若失的感覺。


  整個南區洞窟,就有四百多個。

  蘇亦三人自然不可能一一參觀,都是要挑選一些,有代表性的洞窟來參觀。

  這種代表性嘛,也可以從好多個角度去說。

  比如敦煌莫高窟的代表性壁畫包括:

  第3窟《千手千眼觀音菩薩圖》,為元代壁畫的代表作之一。

  第57窟《彌勒說法圖》,開鑿於初唐時期。

  第61窟《五台山圖》,《五台山圖》是敦煌莫高窟最大的佛教史跡畫之一。

  可以說,它就是莫高窟最長最大的壁畫了。

  長13.45米、高3.42米,面積約46平方米。

  蘇亦第一次觀看這幅壁畫的時候,簡直震撼得不行,太長太大了。

  第156窟中的唐代壁畫《張議潮統軍出行圖》,描繪了敕封張議潮為節度使後統軍出行的情景。

  張議潮啊,敦煌歷史上,繞不開的著名歷史人物。

  遊戲《燕雲十六聲》又一次讓張議潮收復河西的故事,再度火了一把。

  不僅如此,這款遊戲竟與敦煌畫院達成深度聯動,將莫高窟156窟《張議潮統軍出行圖》(局部)的等大募本植入遊戲涼州劇情線。這幅8.2米長卷的數位化復原,由敦煌畫院採用礦物顏料1:1臨摹,再現了晚唐名將張議潮率歸義軍收復河西走廊的史詩場景。

  因此,要是玩過這款遊戲,然後再一次來莫高窟156窟參觀,那麼代入感絕對爆棚。

  自從黑猴爆火,各地文旅也算是解鎖了宣傳新技能了!

  第220窟的《唐代藥師七佛圖》,畫面是七位表情不同,衣飾不同,姿勢不同的藥師0

  第257窟《鹿王本生故事圖》,北魏時期橫卷式壁畫的代表作品,是同類題材中保存最完整的連環畫,具有一定的歷史研究價值。

  這幅圖的故事,也很好玩。

  主要講述了釋迦牟尼的前身——一隻美麗的九色鹿王,救了一個不慎落入水中快被淹死的人,然而卻被此人出賣的故事。

  第320窟《四飛天》是唐代飛天壁畫的典範之一。

  飛天啊!

  稍微了解一下敦煌壁畫的故事,就繞不開飛天壁畫。

  這玩意,前世太火了。各種飛天舞蹈,在短視頻平台層出不窮。

  來莫高窟,不參觀一下飛天壁畫,都感覺白來了。

  第285窟中的主體畫《五百強盜成佛故事圖》,屬於西魏壁畫代表作,繪製於西魏大統四年至五年。

  這幅畫嘛,也很長。六米多長,一米多高。當然,跟《五台山圖》,沒法比,但是嘛,它的故事,卻很有衝擊力。

  首次完整展現「作惡—受懲—救贖—成佛「的佛教因果敘事鏈。

  而且在創作上,還有不少的創新。

  直接把佛教故事與國畫捲軸畫融合在一起,開創經變畫新範式,以前嘛,有沒有人這麼幹不清楚,但是這裡就這麼幹了,都是開創性的。

  就非常的讓人感慨。

  第323窟《張騫出使西域圖》,為主室北壁西側的初唐佛教史跡畫,為敦煌現存同類題材中創作時間最早的壁畫。

  莫高窟112窟《反彈琵琶圖》,見於窟內的《伎樂圖》,為該窟《西方淨土變》的一部分。

  這幅「反彈琵琶」無論是從反映生活的角度,還是從繪畫技法的角度,所取得的成就都是引人注目的,是敦煌壁畫中的代表作。

  要是非要給眾多敦煌壁畫弄一個排行榜的話,《反彈琵琶圖》一定名列前茅。

  主要是它太出名了。

  它沒被發現之前,誰又能夠想到,琵琶還能夠這樣彈呢?

  人家一想到琵琶,都是白居易的琵琶行,動不動就來一句「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語。嘈嘈切切錯雜彈,大珠小珠落玉盤。」來到莫高窟嘛,提及琵琶,那就是這幅《反彈琵琶圖》了,酷的不行。

  就是因為敦煌壁畫故事性太強了。

  因此,當年周總理在看到257窟《鹿王本生故事》畫以及428窟北魏《捨身飼虎》那一條用「之」字形連環發展的長幅故事畫時,驚異地對常書鴻先生指出:這不是我們古代的連環故事畫嗎?這樣捲軸式橫幅展開的連環畫創作方式,為什麼不為被我們今天稱為「小人書」的兒童讀物所採用呢?為什麼在這方面不「古為今用,推陳出新」呢?面對如此寶貴的民族藝術遺產,你們應該當仁不讓地振臂一呼,使敦煌石窟藝術寶藏在我們這一代獲得新生。


  敦煌壁畫,確實就是連環畫最好的連環畫故事藍本。

  蘇亦參觀完這些玩意,突然就想找事情給自己的老父親來做了。

  要是對方能夠利用敦煌壁畫故事創作出一些暢銷連環畫,自己未來的生活就有著落了。

  也不需要為攢錢買一台海鷗135單眼相機,而糾結那麼久了。

  他也想過一下畫二代的瀟灑生活嘛。

  然而,它們都分屬不同的洞窟。

  不可能全部有壁畫的洞窟,都要去參觀,當然要是能夠參觀最好,關鍵是沒有那麼多時間啊,只能挑選出一些有代表性的壁畫去參觀。

  以上這些就是樊瑾詩給眾人推薦的,其中,也包括了來莫高窟之前汪濘生以及趙殿增最期待看的壁畫。

  至於蘇亦嘛,問,就是沒有。

  他比較博愛,都喜歡。

  整整兩天的時間,樊瑾詩跟蔡維棠帶領蘇亦汪濘生趙殿增三人,攀緣一層又一層的崖壁,從一個洞窟到另一個洞窟,就這樣逐一參觀。

  從北涼、北魏,到隋唐的山水、人物、建築,從伏羲、女媧到力士、飛天,隨著洞窟一個一個在他們面前敞開————使得他們仿佛踏入一一座藝術聖殿,全然沉醉於衣袂翩躚、

  色澤斑駁的壁畫與彩塑藝術里。

  當然,要是做研究的話。

  從相同的年代開始參觀最好。比如,先參觀北涼的壁畫,再參觀北魏的壁畫,緊接著參觀隋唐的壁畫,就好像斷代一樣,一個朝代接著一個朝代慢慢參觀,這樣更加能夠看到繪畫風格的變化。

  不僅可以從年代觀看,還可以從類型去觀看,嗯,也就是考古人習慣採用的類型學角度,比如觀看參觀大眾耳熟能詳的《飛天圖》,那就一直參觀《飛天圖》,一直參觀到沒法參觀為止。

  不過嘛,誰也沒有採用這個方式。

  他們是過來參觀的,不是過來做研究的。

  基本上是對哪一個壁畫好奇,就參觀哪一個壁畫,不然他們也不會從一開始就參觀17

  窟藏經洞了。

  當然,莫高窟有代表性的洞窟,也不僅僅只有壁畫,也有其他東西。

  比如第285窟!

  它就是目前有最早確切紀年題記的洞窟。

  在此窟北壁兩幅說法圖的發願文中,有「大代大魏大統四年歲次戊午八月中旬造」「大代大魏大統五年五月二十一日造訖」這樣明確的紀年信息,已經非常清晰的表明它的建造時間了。

  歷史記載東陽王元榮曾在莫高窟造窟,所以有的專家認為第285窟可能就是他建的。

  因此,就可以判斷這是一個距今一千四百多年前北魏王族東陽王元榮任瓜州刺史時期的洞窟。

  參觀這個洞窟的時候,樊瑾詩還有些感慨的說道,「這兩處題記,是當年段汶傑先生和所內同事清理洞窟積沙的時候被發現的,當時,洞窟非常昏暗,這兩處題記的發現就好像一道光一樣照亮著眾人的內心。實際上,當年在清理積沙的過程中,段汶傑先生確實有不少的發現,比如他們還發現了六個被掩埋的隋、唐、宋時期的洞窟,然後,又在四百多個有壁畫的石窟中,找到了這個有最早確切紀年題記的洞窟,當時在所內造成非常大的轟動。」

  第285窟位於九層樓以北,開鑿於西魏時期。主室保存完好,禪室經中唐、宋、西夏、元等朝重修,甬道和前室壁畫為五代重繪。

  比較有特色的是,它的南北兩側壁對稱地開鑿小禪窟各四個。

  此外,還有彩塑。

  莫高窟有很多精美的壁畫,當然也有不少精美的彩塑。

  其中,莫高窟最美的塑像是第45窟的兩尊菩薩像。這兩尊菩薩像,充分體現了莫高窟石窟藝術的魅力,以及中國塑像藝術的高度。

  還有就是北魏第259窟的禪定佛像。這尊坐佛長眉細眼,身披圓領通肩袈裟,衣褶紋理生動流暢。

  這兩個洞窟,都是樊瑾詩推薦的。

  還得是研究所的領導啊,哪裡有好東西,都一清二楚。

  三人都不是學雕塑的,對於彩塑嘛,也沒啥研究,覺得好看就行。

  此外,樊瑾詩還跟大家推薦第158窟。

  她說,每當苦悶和煩惱時,都喜歡去第158窟看一看。


  為啥?

  因為第158窟內的佛床上,臥著莫高窟最大也是堪稱最完美的釋迦牟尼佛涅槃像。

  佛教認為,人生是一個無邊的苦海,佛教的根本宗旨就是啟示眾生脫離苦海,到達最高的理想境界—涅槃。而實現解脫的唯一出路是識破並斷絕世俗諸苦得以產生的根源,以無上正等正覺進入涅槃。

  這也是她最重要的精神力量來源之一。

  支撐著她度過每一個苦悶與艱辛的歲月。

  這一尊涅槃像,也確實美。

  涅槃佛有一種難以言說的女性的美,會讓人忘記了他是佛陀。

  尤其是清晨,陽光越過遠處連綿的山脊照進窟內,光芒在渾濁的空氣中仿佛凝結籠罩了一層薄霧。佛陀頭枕大雁銜珠聯珠蓮花紋枕,灑落的身姿顯得格外輕盈和舒展。

  要是信徒的眼中,這些從洞窟外面透進來的陽光灑在佛像的身上,這就是聖光啊,僅次於佛光的存在。

  因此來到這一洞窟,確實有一種朝聖的心態。就算不是信徒,也會被這種美感而震撼。對於信徒來說,通過這種方式傳播信仰,也是一種非常不錯的方式。

  美,悲憫之心。

  帶領眾生脫離苦海的涅槃之境,就是人們內心最為嚮往的存在。因此沐浴著這種聖光,確實會讓人的心靈有洗滌的作用。

  蘇亦突然想起來一個跟常書鴻先生有關的故事。

  根據他女兒常莎娜的回憶,她母親之所以會逃離莫高窟,除了因為常書鴻本人工作壓力大經常跟她吵架導致內心苦悶外,還有一個更加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對方是天主教徒,一個天主教徒,因為丈夫的關係,天天待在莫高窟,研究這些彩塑,這其中勢必會存在信仰之間的衝突。

  對於人的內心來說,也是一種煎熬。

  長期浸潤在這種氣氛之中,確實會影響到人的精氣神。

  樊瑾詩會因為涅槃佛像給她精神力量,那麼常書鴻先生的前妻陳秀芝呢?她應該沒法從這些佛像之中汲取信仰之力吧?

  在敦煌壁畫之中,除了飛天壁畫,讓大眾耳熟能詳的,還有大量的經變畫。

  它將佛經內容、故事、哲理轉換成圖像,簡稱「變」或「變相」,也可稱為「經變」。籠統地說,一切佛經變為圖像,均可稱經變畫。

  敦煌壁畫中數量最多、內容最豐富、延續時間最長、藝術成就最高的就是經變畫。

  而第220窟就是空前絕後的壁畫傑作,其南壁的通壁大畫《無量壽經變》,是敦煌無量壽經變的代表作,畫面呈現了極樂世界的種種令人嚮往的美妙圖景。

  這也是樊瑾詩最推崇蘇亦三人過來參觀的。

  甚至可以說,經變畫,就是敦煌壁畫一個非常大的種類。

  「敦煌莫高窟的西方淨土變中,《觀無量壽經變》的數量較多,其中第12、44、45、

  66、103、112、148、159、171、172、197、217、237、320諸窟的經變都是代表作。」

  然後,樊瑾詩就開始跟大家說這些經變畫的歷史。

  「莫高窟的《觀無量壽經變》,始於隋而終於宋,隋代僅有第393窟一鋪。

  初唐第431窟的《觀無量壽經變》是一鋪採用橫卷式畫法的壁畫,結構完整且忠實於經文。

  ————此外,第393窟還繪有「九品往生」的九扇屏風畫,以及一佛二菩薩為王后及五位侍女說法圖。

  第217窟是初唐盛唐之交著名的代表洞窟,這一窟中的《觀無量壽經變》中所繪淨土莊嚴相堪稱輝煌燦爛,氣象萬千,輕盈的飛天開創了盛唐飛天的新面貌。

  ————第66窟雖然面積不大,但是在伯希和1908年拍攝的照片中有體現,松本榮一還依據這些照片做過研究。

  第171窟東、南、北均畫有《觀無量壽經變》,是典型的淨土窟,以棋格式的觀經變方式體現。

  「7

  因為前幾天參與三清宮的測繪工作,樊瑾詩知道汪濘生以及趙殿增的時間有限,因此,到了第220窟參觀的時候,她還特意給眾人做了一個關於《觀無量壽經變》的專題梳理。

  普通的講解人員,哪裡會有這個功底。

  要是對這些玩意沒有研究,過來參觀也就參觀了。


  除了好看,啥也看不懂。

  想要做這樣的橫向對比,不是專家,也不懂啊!

  這可是比參觀單鋪壁畫更高一個層次的參觀方式。

  當然,要是前世,在課堂上的話,就會有PPT,不斷的展示出來了。

  現在嘛,就連敦煌研究所這邊,也沒有辦法出版相關畫冊,嗯,相關展覽倒是有一些,但蘇亦沒有機會去看畫展啊。

  汪濘生倒是看過,他讀書的時候,敦煌這邊就曾經多次去京城參展。

  「55年的時候,故宮就曾經舉行敦煌藝術展,展出了50年至55年之間的一批敦煌壁畫臨募新作。這批作品規模大、內容新,不僅受到國內觀眾關注,也引起了一些外國觀眾的興趣。然後,我畢業留校那年,嗯,就是59年,敦煌臨摹壁畫再次在京城舉辦展覽,同樣產生不小的影響。這兩次,展覽我都去了。」

  說到這裡,他滿是遺憾道,「實際上,規模最大的,還是51年的《偉大的祖國—一古代藝術展覽》,我聽說敦煌文物展覽會在故宮午門城樓舉辦,這是敦煌壁畫臨本首次在京城集中展示。」

  樊瑾詩也點頭,「聽說,那一次展覽,敦煌文物研究所幾乎全員赴京布展,帶來的展品中壁畫臨本多達近千幅。」

  對此,蘇亦也是有印象的。

  他對這次展覽的印象,有兩。

  第一嘛,就是他在故宮院刊編輯部實習的時候,曾經查閱過關於《偉大的祖國》相關展覽資料。

  第二嘛,就是來自於常莎娜的自傳《黃沙與藍天》,她就是因為歸國之後協助敦煌文物研究所參展,然後,就在這裡遇見前來觀展的林徽因與梁思成,然後被林徽因帶回清華擔任她本人的助手,還破格推薦常莎娜到清華營建系做助教。可以說她之所以能夠去工美教書也跟這一次經歷有關。

  能夠被選中去京城參展的臨摹壁畫作品,自然都是精品。

  這種觀展的機會,對於蘇亦來說,也是不可多得的。

  他也沒有機會看多少次。

  因此,蘇亦都忍不住問道,「咱們研究所這邊,今年有計劃去京城舉辦展覽嗎?」

  樊瑾詩有些疑惑,「怎麼會突然這麼問?

  「主要是想看!」

  趙殿增一臉無語,「你現在人都在莫高窟了,想看壁畫還不簡單?隨時都可以過來看啊!」

  噗嗤!

  頓時,蔡維棠也都笑起來了。

  蘇亦解釋,「主要是想看諸位師長的臨摹畫作!」

  趙殿增笑得更歡了,「你啊你,就是陷入思維盲區了,研究所這邊,不管是常所長,還是段所長都在,甚至,樊師姐也在,他們都是領導,你想要看臨摹的壁畫,還不簡單?

  過幾天,你不是要跟美術組那邊臨摹壁畫嗎?到時候,想看多少就看多少啊!」

  聽到這話,蘇亦忍不住捂臉。

  太丟人了!

  難不成來到敦煌,腦子都進沙了?

  哎,還是身份轉變不過來了。

  主要是前世就是一個小卡拉米,沒有那麼多資源。想幹啥玩意,都是靠自己,不像現在,接觸都是領域內最頂級的師長,只要他願意花心思去研究,各種資源都是不缺的。

  不過被他一打岔。

  關於經變畫的話題,也到此結束。

  或者說,關於莫高窟洞窟的參觀,也差不多到此為止了。

  洞窟太多,時間有限。

  就算一連兩天都在參觀洞窟,但除了一些重要的洞窟,大部分洞窟,都是走馬觀花的參觀。

  甚至,第二天,為了搶時間,一些下午陽光照不進的洞窟,都要上午提前參觀,下午參觀的,都是一些有陽光照射進來的。

  這年頭,參觀洞窟路線。光源,也是一個非常重要的因素,不是你想看哪一個洞窟就可以看哪一個洞窟,光線不夠,也是沒有辦法參觀的。

  因此,都是走馬觀花。

  甚至,到了後面的參觀,都快要變成飛馬觀花了。

  沒法子,太多了,根本就參觀不完。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