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萬事向新
晚飯後，窗外早已是銀裝素裹的世界。細密的雪花不知疲倦地飄灑著，在地上積了厚厚一層。
南南和北北兩個小傢伙趴在門口，發出驚喜的歡呼：「下雪啦！好大的雪！」
這一喊，立刻勾起了所有孩子的玩心。小年糕和小石榴也湊過去，小諾掙扎著要從周瓊芳懷裡下來。
五個小傢伙在徵得大人同意、並被裹成五個圓滾滾的小球後，歡呼著衝進了庭院。
雪地鬆軟，立刻留下了深深淺淺、雜亂可愛的小腳印。
孩子們剛開始還小心翼翼地試探，很快便撒了歡。
南南北北帶頭，團起雪球互相扔，小年糕和小諾也笨拙地捏著小雪團，咯咯笑著追著哥哥們跑。
小石榴興奮地在雪地里踩來踩去，仰著小臉迎接落下的雪花。
小諾似乎格外喜歡南南，總是跟在他屁股後面，南南停下來，她就仰著小臉，奶聲奶氣地叫「南南哥哥」。
北北伸手想拉她去堆雪人，她卻縮著小手往南南身後躲，嘴裡嘟囔著：「北北哥哥好兇，辰辰哥哥和南南哥哥都好，年糕姐姐也好。」
北北一聽，小臉就垮了，又氣又好笑，輕輕踢了一下她圓滾滾的小屁股：「耿允諾，我哪裡凶了？」
沈燼年站在門口，故意板起臉：「沈佑寧！你是不是皮又癢了？敢欺負妹妹？」
北北嚇得一哆嗦，回頭看到爸爸嚴肅的臉，吐了吐舌頭，小聲辯解：「我可沒欺負她……」
耿世傑跟在沈燼年身後出來，見狀哈哈大笑，拍了拍沈燼年的肩膀：「行了行了，燼年，小孩子玩鬧，就隨他們去吧。讓他們撒撒歡。」
沈燼年看著孩子們在雪地里無憂無慮奔跑歡笑的模樣，他轉身吩咐管家和保姆，將院子裡的玻璃陽光花房迅速收拾出來，裡面鋪上厚厚的地毯，搬來舒適的沙發和躺椅，打開暖風，又準備了熱飲和點心。
很快，一個溫暖如春、又能清晰看到庭院雪景的觀雪室就布置好了。
大人們移步至此，圍著老爺子坐下，一邊喝著熱茶聊天，一邊透過玻璃牆看著外面玩鬧的孩子們，既熱鬧，又愜意。
老爺子今晚精神格外好，清醒的時候居多。
他看著窗外嬉鬧的重孫們，臉上帶著滿足的慈祥。
過了一會兒，他轉向沈燼年，緩緩開口：「燼年啊……你爸媽，今年……是從洛杉磯回來過年吧？」
沈燼年放下茶杯，認真地回答：「是，爺爺。他們前陣子來過電話了，今年會回來過年，行程都已經安排好了。」
老爺子點了點頭，花白的眉毛舒展著，連說了幾個「好」字：「回來好……回來好……一家人，就該團團圓圓的。」
他又將目光轉向依偎在沈燼年身邊的許安檸，眼神更加柔和，「檸檸啊……」
「爺爺，我在呢。」許安檸立刻坐直身體，湊近了些。
「過幾天，你也抽個時間，回一趟昆明。」老爺子慢慢說道，「把你父母，也接來北京住上一段日子。在北京過個年。趁著我……趁著我還有清醒的時候，和他們……說說話。」
許安檸眼眶一熱，連忙點頭：「好，爺爺，您放心。過兩天我就和燼年回去接他們。」
老爺子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端起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
耿世傑和周瓊芳就陪著老爺子聊天，說起一些舊事趣聞。
老爺子雖然反應慢，但提起他父親那輩的往事，有些細節竟然記得很清楚，偶爾還能說出幾個生動的細節，逗得耿世傑和周瓊芳忍俊不禁。
方思齊也湊在旁邊，適時地遞茶、接話，氣氛融洽而溫馨。
沈燼年將許安檸往懷裡帶了帶，手臂環著她的肩膀，下巴輕輕抵著她的發頂。
他在她耳邊輕聲低語，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老婆，明年……我對你的愛，可能會有一點點小變化。」
許安檸被他弄得有些癢，笑著躲了一下，仰起臉看他：「什麼變化呀？」
沈燼年看著她，目光深邃而溫柔，輕輕吻了一下她的唇。
「明年，會比今年……更愛你一點點。」他抵著她的額頭，聲音低啞而繾綣。
許安檸的心瞬間被巨大的暖流和甜蜜填滿。
她不再說話，只是將頭靠回他堅實的肩膀上，嘴角的弧度怎麼也壓不下去。
她看著玻璃窗外，南南正小心地牽著小諾，防止她滑倒；
北北雖然嘴上嫌棄，但還是用小手幫小年糕拍掉帽子上的雪；
小石榴和他們一起堆了一個歪歪扭扭的小雪人。
雪靜靜地下著，世界一片純白安寧。
顧錦川口袋裡的手機，突兀地震動了一下。
他微微一怔，從窗外收回目光，拿出手機。
屏幕亮起，是來自郝小姐的微信：【我4號上午抵達北京。】
顧錦川指尖在屏幕上懸停片刻，回覆：【好，我去機場接你。】
發送成功後，他點開購票軟體訂了一張5號從北京飛往倫敦的機票。
他將手機屏幕按熄，反扣在身旁的小圓桌上，目光重新投向庭院。
他看著南南護著小諾的細心模樣，看著北北明明嫌棄卻忍不住照顧妹妹的彆扭，看著小年糕被所有人寵愛的嬌憨……
如果，他的歡兒也在北京，也在身邊……
是不是也會被南南和小石榴這樣的哥哥護著，被北北這樣嘴硬心軟的哥哥一邊嫌棄一邊寶貝著？
像年糕和小諾一樣，被那麼多人疼愛著，捧在手心裡？
這個念頭只出現了一瞬，就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手機又震動了一下。
第一條微信來自方思齊——【周修然在追何向晚。】
第二條微信來自郝小姐：【不用了，我們民政局見。】
下面還有一條機票訂購成功的簡訊通知，仿佛在無聲地提示著他即將踏上的、未知的歸途。
顧錦川的目光定在周修然三個字上，周修然……他扯了扯嘴角，那是一個極其輕微、卻冷到骨子裡的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嘲諷著什麼。
他放下手機，沒有回覆任何一條消息。
只是目光越過溫暖的花房，越過玻璃，落在外面飄雪的夜空。
他又微微側頭，看向方思齊的方向。
方思齊正陪著老爺子說話，似乎感應到他的目光，也看了過來。
兩人視線在空中交匯一瞬，方思齊沖他挑了挑眉，眼神裡帶著一絲看八卦的意味，然後又像沒事人一樣，繼續和老爺子談笑風生。
幾個孩子在雪地里玩夠了，小臉凍得紅撲撲的，哈著白氣，嘻嘻哈哈地跑了回來。
小諾直接撲進了耿世傑懷裡。
南南和北北一左一右跑向老爺子，趴在老爺子膝蓋上，仰著紅撲撲的小臉，笑嘻嘻地跟太爺爺說著雪有多好玩。
小年糕像顆小炮彈一樣衝進沈燼年懷裡，冰涼的小手往爸爸暖和的脖頸里塞，咯咯笑著要爸爸抱。
沈燼年一邊「嘶」著冷氣，一邊笑著把她抱起來，用大衣裹住。
小石榴也跑向許安檸，張開小胳膊。許安檸趕緊把他抱起來放在自己腿上，用手暖著他冰涼的小手和小臉：「冷壞了吧，寶貝？」
小石榴搖搖頭，很乖地說：「不冷，媽媽。」 他依偎在媽媽溫暖的懷裡，大眼睛卻一眨不眨地望著玻璃牆外的夜空：「媽媽，天上有星星了……爸爸又來看我了。」
許安檸正低頭給他拍掉羽絨服帽子上的雪花，聞言愣了一下，以為孩子冷得說胡話了，溫柔地摸了摸他的額頭：「寶貝，現在外面下著雪呢，天陰沉沉的，怎麼會有星星呀？你是不是看錯了呀？」
小石榴卻很堅持，伸出小手指向天空，清澈的大眼睛裡亮晶晶的：「真的有星星。媽媽你看，爸爸來看我了……」
眾人抬頭看著天空，下雪天居然真的有兩顆一閃一閃的星星。
它們隔著薄薄的雪霧，卻始終彼此輝映，不偏不倚，不曾黯淡半分。
就像兜兜轉轉這麼多年，他們終究還是在這座偌大的京城裡，找到了屬於彼此的光。
從今往後，風雪同路，四季相伴，再無離散。
——全文完
南南和北北兩個小傢伙趴在門口，發出驚喜的歡呼：「下雪啦！好大的雪！」
這一喊，立刻勾起了所有孩子的玩心。小年糕和小石榴也湊過去，小諾掙扎著要從周瓊芳懷裡下來。
五個小傢伙在徵得大人同意、並被裹成五個圓滾滾的小球後，歡呼著衝進了庭院。
雪地鬆軟，立刻留下了深深淺淺、雜亂可愛的小腳印。
孩子們剛開始還小心翼翼地試探，很快便撒了歡。
南南北北帶頭，團起雪球互相扔，小年糕和小諾也笨拙地捏著小雪團，咯咯笑著追著哥哥們跑。
小石榴興奮地在雪地里踩來踩去，仰著小臉迎接落下的雪花。
小諾似乎格外喜歡南南，總是跟在他屁股後面，南南停下來，她就仰著小臉，奶聲奶氣地叫「南南哥哥」。
北北伸手想拉她去堆雪人，她卻縮著小手往南南身後躲，嘴裡嘟囔著：「北北哥哥好兇，辰辰哥哥和南南哥哥都好，年糕姐姐也好。」
北北一聽，小臉就垮了，又氣又好笑，輕輕踢了一下她圓滾滾的小屁股：「耿允諾，我哪裡凶了？」
沈燼年站在門口，故意板起臉：「沈佑寧！你是不是皮又癢了？敢欺負妹妹？」
北北嚇得一哆嗦，回頭看到爸爸嚴肅的臉，吐了吐舌頭，小聲辯解：「我可沒欺負她……」
耿世傑跟在沈燼年身後出來，見狀哈哈大笑，拍了拍沈燼年的肩膀：「行了行了，燼年，小孩子玩鬧，就隨他們去吧。讓他們撒撒歡。」
沈燼年看著孩子們在雪地里無憂無慮奔跑歡笑的模樣，他轉身吩咐管家和保姆，將院子裡的玻璃陽光花房迅速收拾出來，裡面鋪上厚厚的地毯，搬來舒適的沙發和躺椅，打開暖風，又準備了熱飲和點心。
很快，一個溫暖如春、又能清晰看到庭院雪景的觀雪室就布置好了。
大人們移步至此，圍著老爺子坐下，一邊喝著熱茶聊天，一邊透過玻璃牆看著外面玩鬧的孩子們，既熱鬧，又愜意。
老爺子今晚精神格外好，清醒的時候居多。
他看著窗外嬉鬧的重孫們，臉上帶著滿足的慈祥。
過了一會兒，他轉向沈燼年，緩緩開口：「燼年啊……你爸媽，今年……是從洛杉磯回來過年吧？」
沈燼年放下茶杯，認真地回答：「是，爺爺。他們前陣子來過電話了，今年會回來過年，行程都已經安排好了。」
老爺子點了點頭，花白的眉毛舒展著，連說了幾個「好」字：「回來好……回來好……一家人，就該團團圓圓的。」
他又將目光轉向依偎在沈燼年身邊的許安檸，眼神更加柔和，「檸檸啊……」
「爺爺，我在呢。」許安檸立刻坐直身體，湊近了些。
「過幾天，你也抽個時間，回一趟昆明。」老爺子慢慢說道，「把你父母，也接來北京住上一段日子。在北京過個年。趁著我……趁著我還有清醒的時候，和他們……說說話。」
許安檸眼眶一熱，連忙點頭：「好，爺爺，您放心。過兩天我就和燼年回去接他們。」
老爺子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端起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
耿世傑和周瓊芳就陪著老爺子聊天，說起一些舊事趣聞。
老爺子雖然反應慢，但提起他父親那輩的往事，有些細節竟然記得很清楚，偶爾還能說出幾個生動的細節，逗得耿世傑和周瓊芳忍俊不禁。
方思齊也湊在旁邊，適時地遞茶、接話，氣氛融洽而溫馨。
沈燼年將許安檸往懷裡帶了帶，手臂環著她的肩膀，下巴輕輕抵著她的發頂。
他在她耳邊輕聲低語，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老婆，明年……我對你的愛，可能會有一點點小變化。」
許安檸被他弄得有些癢，笑著躲了一下，仰起臉看他：「什麼變化呀？」
沈燼年看著她，目光深邃而溫柔，輕輕吻了一下她的唇。
「明年，會比今年……更愛你一點點。」他抵著她的額頭，聲音低啞而繾綣。
許安檸的心瞬間被巨大的暖流和甜蜜填滿。
她不再說話，只是將頭靠回他堅實的肩膀上，嘴角的弧度怎麼也壓不下去。
她看著玻璃窗外，南南正小心地牽著小諾，防止她滑倒；
北北雖然嘴上嫌棄，但還是用小手幫小年糕拍掉帽子上的雪；
小石榴和他們一起堆了一個歪歪扭扭的小雪人。
雪靜靜地下著，世界一片純白安寧。
顧錦川口袋裡的手機，突兀地震動了一下。
他微微一怔，從窗外收回目光，拿出手機。
屏幕亮起，是來自郝小姐的微信：【我4號上午抵達北京。】
顧錦川指尖在屏幕上懸停片刻，回覆：【好，我去機場接你。】
發送成功後，他點開購票軟體訂了一張5號從北京飛往倫敦的機票。
他將手機屏幕按熄，反扣在身旁的小圓桌上，目光重新投向庭院。
他看著南南護著小諾的細心模樣，看著北北明明嫌棄卻忍不住照顧妹妹的彆扭，看著小年糕被所有人寵愛的嬌憨……
如果，他的歡兒也在北京，也在身邊……
是不是也會被南南和小石榴這樣的哥哥護著，被北北這樣嘴硬心軟的哥哥一邊嫌棄一邊寶貝著？
像年糕和小諾一樣，被那麼多人疼愛著，捧在手心裡？
這個念頭只出現了一瞬，就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手機又震動了一下。
第一條微信來自方思齊——【周修然在追何向晚。】
第二條微信來自郝小姐：【不用了，我們民政局見。】
下面還有一條機票訂購成功的簡訊通知，仿佛在無聲地提示著他即將踏上的、未知的歸途。
顧錦川的目光定在周修然三個字上，周修然……他扯了扯嘴角，那是一個極其輕微、卻冷到骨子裡的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嘲諷著什麼。
他放下手機，沒有回覆任何一條消息。
只是目光越過溫暖的花房，越過玻璃，落在外面飄雪的夜空。
他又微微側頭，看向方思齊的方向。
方思齊正陪著老爺子說話，似乎感應到他的目光，也看了過來。
兩人視線在空中交匯一瞬，方思齊沖他挑了挑眉，眼神裡帶著一絲看八卦的意味，然後又像沒事人一樣，繼續和老爺子談笑風生。
幾個孩子在雪地里玩夠了，小臉凍得紅撲撲的，哈著白氣，嘻嘻哈哈地跑了回來。
小諾直接撲進了耿世傑懷裡。
南南和北北一左一右跑向老爺子，趴在老爺子膝蓋上，仰著紅撲撲的小臉，笑嘻嘻地跟太爺爺說著雪有多好玩。
小年糕像顆小炮彈一樣衝進沈燼年懷裡，冰涼的小手往爸爸暖和的脖頸里塞，咯咯笑著要爸爸抱。
沈燼年一邊「嘶」著冷氣，一邊笑著把她抱起來，用大衣裹住。
小石榴也跑向許安檸，張開小胳膊。許安檸趕緊把他抱起來放在自己腿上，用手暖著他冰涼的小手和小臉：「冷壞了吧，寶貝？」
小石榴搖搖頭，很乖地說：「不冷，媽媽。」 他依偎在媽媽溫暖的懷裡，大眼睛卻一眨不眨地望著玻璃牆外的夜空：「媽媽，天上有星星了……爸爸又來看我了。」
許安檸正低頭給他拍掉羽絨服帽子上的雪花，聞言愣了一下，以為孩子冷得說胡話了，溫柔地摸了摸他的額頭：「寶貝，現在外面下著雪呢，天陰沉沉的，怎麼會有星星呀？你是不是看錯了呀？」
小石榴卻很堅持，伸出小手指向天空，清澈的大眼睛裡亮晶晶的：「真的有星星。媽媽你看，爸爸來看我了……」
眾人抬頭看著天空，下雪天居然真的有兩顆一閃一閃的星星。
它們隔著薄薄的雪霧，卻始終彼此輝映，不偏不倚，不曾黯淡半分。
就像兜兜轉轉這麼多年，他們終究還是在這座偌大的京城裡，找到了屬於彼此的光。
從今往後，風雪同路，四季相伴，再無離散。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