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方思齊回北京跨年
許安檸下樓時，客廳里靜悄悄的，四個小傢伙還在睡懶覺。
許安檸笑了笑，走到廚房。阿姨已經在準備早餐，見她進來，連忙打招呼：「太太早，早餐快好了，是現在用還是等先生和少爺小姐們一起？」
「先生已經去公司了。」許安檸擺擺手，走到料理台邊看了看準備的東西，吩咐道，「早餐先溫著，等孩子們醒了再吃。小年糕昨晚睡前有點咳嗽，一會兒記得提醒她吃藥，看著她吃下去。」
「哎，好的太太，您放心。」阿姨連連點頭。
許安檸去換了雙方便開車的平底鞋，拿了車鑰匙和包，又穿了件厚實的羽絨服準備出門。
「太太，您要出去嗎？」管家見狀問道。
「嗯，我去趟療養院，接老爺子回家跨年。」許安檸一邊穿鞋一邊說。
「那讓司機送您去吧？」管家建議。
「不用了，我自己開車去就行，很快就回來。」許安檸笑了笑，系好圍巾，「我和周姐約好了，她一會兒也該帶著小諾來了。」
「好的太太，您路上小心。」
老爺子身體越來越差，大部分時間都在療養院裡，有專業的醫護團隊二十四小時看護。
他自己似乎也更習慣那裡的清靜，不願意來回折騰。
但今天是年尾，辭舊迎新，家裡又有這麼多孩子，熱熱鬧鬧的。
許安檸想著，老爺子雖然嘴上不說，心裡肯定也是想看看重孫、感受一下家庭氛圍的。
哪怕只是回來待半天，吃頓飯，看看孩子們鬧騰，也是好的。
許安檸到了療養院的時候，老爺子坐在輪椅上，身上蓋著厚厚的毛毯，花白的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神情有些木然，眼神望著遠處，不知道在看什麼，在想什麼。
「爺爺。」許安檸走過去，蹲在輪椅邊，輕聲喚道。
老爺子緩緩轉過頭，渾濁的眼睛看了她好一會兒似乎才認出來，嘴唇動了動，發出含糊的聲音：「檸……檸檸……」
「誒，是我，爺爺。」許安檸握住老爺子有些枯瘦的手，「今天跨年，家裡做了好多好吃的，南南、北北、年糕，還有小石榴，都在家呢。我來接您回家，咱們一起熱鬧熱鬧，好不好？」
老爺子沒什麼反應，只是看著她，又過了幾秒，才慢吞吞地點了點頭，嘴裡含糊地重複：「回家……熱鬧……」
許安檸心裡一酸，臉上卻帶著燦爛的笑容：「對，回家熱鬧。咱們這就走。」
一路上許安檸一邊開車，一邊從後視鏡里留意著爺爺的情況，時不時跟他說兩句話，雖然大多時候得不到回應，但她還是絮絮叨叨地說著家裡孩子們的趣事，說著沈燼年今天會早點回來，說著晚上一起吃飯看晚會。
回到東山墅，已經是中午十一點多了。
車子剛在門口停穩，早就等著的保姆和司機就迎了上來，幫忙把輪椅搬下來，又小心地把老爺子從車裡扶到輪椅上坐好。
「爺爺，咱們到家了。」許安檸推著輪椅走進客廳。
幾個孩子在客廳里嘰嘰喳喳地鬧成一團。
南南和北北在拼樂高，小石榴在旁邊幫忙找零件，小年糕則抱著個毛絨玩具，在沙發上滾來滾去。
周瓊芳已經到了，抱著乖乖巧巧的小諾坐在沙發上，笑著看孩子們玩。
「太爺爺！」小年糕看到坐在輪椅上的老爺子，立刻從沙發上滑下來，直接就拉住了老爺子放在毛毯上有些乾瘦的手。
老爺子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熱情驚了一下，低頭看著湊到自己眼前、仰著小臉、眼睛亮晶晶的重孫女，眼神似乎清明了一瞬。
「太爺爺，您回來啦！」小年糕的聲音又甜又脆，「我們要吃午飯了哦！今天有好多好多好吃的！媽媽和周姨姨做了大蝦，還有魚，還有可多可多好吃的菜！」
她一邊說，一邊還用手比劃著名，小臉上滿是興奮。
南南、北北和小石榴也放下了手裡的玩具，走了過來，規規矩矩地站在輪椅前，依次叫人：
「太爺爺好。」
「太爺爺好。」
「太爺爺好。」
被周瓊芳抱在懷裡的耿允諾，也奶聲奶氣地跟著學：「太爺爺好~」
老爺子渾濁的目光緩緩從孩子們臉上掃過，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氣音，像是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
但他抬起那隻沒被小年糕拉住的手，顫巍巍地，挨個摸了摸南南、北北和小石榴的頭，最後也在耿允諾的小腦袋上輕輕碰了碰。
「沈爺爺今天看起來精神不錯。」周瓊芳抱著小諾低聲對許安檸說。
許安檸點點頭，看著爺爺雖然動作遲緩，但眼神里似乎有了點光彩，心裡也鬆了口氣。
她蹲下身，對小年糕說：「年糕，太爺爺剛回來，他有點累了，你輕輕拉著太爺爺的手別晃，好嗎？」
「好~」小年糕立刻放輕了動作，只是輕輕地握著老爺子的手指，仰著小臉，繼續嘰嘰喳喳地匯報，「太爺爺，吃完飯媽媽和周姨姨還要帶我們一起做鮮花餅哦！可好玩了！您也來看我們做，好不好？」
老爺子看著她，幅度很小地點了點頭。
「太好了！太爺爺答應了！」小年糕立刻歡呼起來，轉身就對哥哥們宣布，「太爺爺要來看我們做鮮花餅！」
孩子們一聽，也都高興起來，圍著老爺子的輪椅，七嘴八舌地說著做鮮花餅多麼有趣。
「走吧，爺爺，咱們先去餐廳，邊吃邊聊。」許安檸推著輪椅，緩緩朝餐廳走去。
身後是嘰嘰喳喳如同小鳥般歡快的孩子們。
中午沈燼年在辦公室隨便吃了點，給耿世傑打了個電話。
電話響了幾聲被接起，背景音有些嘈雜，似乎是在某個會議間隙。
「喂，燼年？」耿世傑的聲音傳來。
「世傑，你那邊忙得怎麼樣了？」沈燼年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面冬日灰濛濛的天空，「一會完事直接去我家。」
「行，我這邊收個尾就過去。」耿世傑答應得很爽快，「瓊芳已經帶著小諾過去了，又給你們添麻煩了。」
「麻煩什麼，小諾乖著呢，安檸喜歡得不得了，幾個孩子也玩得好。」沈燼年笑了笑，「對了，錦川下午去機場接老方，然後他倆一塊兒過去。」
「老方？」耿世傑的聲音頓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方思齊？他也回來了？」
「嗯，錦川剛回來，老方有點不放心他的身體，就回來看看他，順便和我們一起跨個年，聚一聚。」沈燼年解釋道，「大家都好久沒見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耿世傑再開口時，語氣裡帶上了點謹慎：「那……韓婷呢？和他一塊兒回來了嗎？」
耿世傑如今身處高位，一言一行都被無數雙眼睛盯著，和韓婷一塊出現難免會引來不必要的猜測和麻煩。
「放心，」沈燼年語氣平穩，「老方說了韓婷沒回來。她懷孕了，老方不放心她長途奔波，就讓她在家好好養著。」
耿世傑明顯鬆了口氣，語氣也輕鬆了些：「行，那我這邊儘快處理完，晚點就過去。替我謝謝安檸，又得辛苦她招待我們了。」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一會兒見。」沈燼年掛了電話，目光落在窗外的城市天際線上。
下午三點，顧錦川去機場接方思齊，他目光沉沉地望著旅客出來的方向，直到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拖著一個小行李箱走出來。
方思齊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長款呢子大衣，圍著圍巾，邊走邊四處張望，看到顧錦川就加快腳步走了過來。
「錦川！」方思齊走到近前，放下行李箱和顧錦川用力擁抱了一下，上下打量著他，眉頭微皺，「怎麼臉色還這麼差？德國那幫醫生行不行啊？」
顧錦川扯了扯嘴角，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能活著回來就不錯了。臉色差點正常，養養就好。倒是你，怎麼穿這麼少？北京今天可冷。」
方思齊立刻攏了攏大衣領口，做了個誇張的哆嗦動作：「我的天，你不說我還沒覺得，這一出機場，這風跟刀子似的！太久沒回北京了，都快忘了這兒的冬天什麼德行了。」
「今天晚上會下雪，更冷。」顧錦川接過他手裡的小行李箱，「走吧，車在外面。」
兩人並肩往外走，寒風立刻撲面而來，方思齊又緊了緊圍巾，嘴裡嘟囔著：「還是南邊好，冬天舒服。」
上了顧錦川的車，暖氣開足，方思齊才感覺自己活了過來。
他搓了搓手，舒了口氣：「還好沒帶婷婷回來，就她那個小身板，非得凍出毛病不可。」
顧錦川系好安全帶，啟動車子，隨口問道：「怎麼不帶她一塊回來玩玩？正好也見見老朋友。」
「嗐，這不是懷孕了嘛，前三個月得小心著點。」方思齊靠在椅背上，語氣里是掩飾不住的喜氣和小心。
顧錦川有些意外，轉頭看了他一眼：「恭喜啊，老方，終於要當爹了。不過，現在月份小，坐飛機應該也沒事吧？注意點就行。」
方思齊擺了擺手，臉上的笑容淡了些，帶上了點無奈和謹慎：「能是能，醫生也說沒問題。但……今天耿世傑不是也在嘛。你也知道，婷婷她爸當初那事兒，牽連太廣，影響到現在都沒完全消散。她現在身份畢竟敏感，跟我在一塊還好，要是跟耿世傑同框出現，萬一被哪個不長眼的拍到了，大做文章，影響到人家仕途，那多不好。我現在能安安穩穩過日子，多虧了燼年和世傑他們當初幫忙，不能給人添麻煩。」
顧錦川瞭然地點點頭，目光注視著前方擁堵的車流，聲音平靜：「這倒也是。耿世傑現在那個位置，確實不容易，不知道多少雙眼睛盯著，一點風吹草動都能被放大。」
「可不是嘛。」方思齊接過話，語氣裡帶上了點玩笑，「他爸和他岳父，這幾年那勁兒使大了，嘖嘖，一下子把他推到那個高度。多少人眼紅著呢，就等著他犯錯。所以啊，咱們這些老朋友，更得注意，別給他惹事。」
顧錦川斜睨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絲笑意：「得了吧你，這話要是讓耿世傑聽到了，非得跟你急不可。人家那是實打實的政績和能力，到你嘴裡倒像是全靠家裡了。」
方思齊嘿嘿一笑，摸了摸鼻子：「我這不是就在背後說說嘛，他又聽不見。你可別賣我啊！我這是誇他背景硬，能力強，強強聯合，所向披靡！」
「行了，少貧。」顧錦川笑著搖搖頭，心情似乎也因為老友的插科打諢輕鬆了些許，「系好安全帶，路上堵，估計得有一會兒才能到燼年家。你先眯會兒休息一下。」
「行，是有點困了。到了叫我。」方思齊也不客氣，調整了個舒服的姿勢，閉上了眼睛。
許安檸笑了笑，走到廚房。阿姨已經在準備早餐，見她進來，連忙打招呼：「太太早，早餐快好了，是現在用還是等先生和少爺小姐們一起？」
「先生已經去公司了。」許安檸擺擺手，走到料理台邊看了看準備的東西，吩咐道，「早餐先溫著，等孩子們醒了再吃。小年糕昨晚睡前有點咳嗽，一會兒記得提醒她吃藥，看著她吃下去。」
「哎，好的太太，您放心。」阿姨連連點頭。
許安檸去換了雙方便開車的平底鞋，拿了車鑰匙和包，又穿了件厚實的羽絨服準備出門。
「太太，您要出去嗎？」管家見狀問道。
「嗯，我去趟療養院，接老爺子回家跨年。」許安檸一邊穿鞋一邊說。
「那讓司機送您去吧？」管家建議。
「不用了，我自己開車去就行，很快就回來。」許安檸笑了笑，系好圍巾，「我和周姐約好了，她一會兒也該帶著小諾來了。」
「好的太太，您路上小心。」
老爺子身體越來越差，大部分時間都在療養院裡，有專業的醫護團隊二十四小時看護。
他自己似乎也更習慣那裡的清靜，不願意來回折騰。
但今天是年尾，辭舊迎新，家裡又有這麼多孩子，熱熱鬧鬧的。
許安檸想著，老爺子雖然嘴上不說，心裡肯定也是想看看重孫、感受一下家庭氛圍的。
哪怕只是回來待半天，吃頓飯，看看孩子們鬧騰，也是好的。
許安檸到了療養院的時候，老爺子坐在輪椅上，身上蓋著厚厚的毛毯，花白的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神情有些木然，眼神望著遠處，不知道在看什麼，在想什麼。
「爺爺。」許安檸走過去，蹲在輪椅邊，輕聲喚道。
老爺子緩緩轉過頭，渾濁的眼睛看了她好一會兒似乎才認出來，嘴唇動了動，發出含糊的聲音：「檸……檸檸……」
「誒，是我，爺爺。」許安檸握住老爺子有些枯瘦的手，「今天跨年，家裡做了好多好吃的，南南、北北、年糕，還有小石榴，都在家呢。我來接您回家，咱們一起熱鬧熱鬧，好不好？」
老爺子沒什麼反應，只是看著她，又過了幾秒，才慢吞吞地點了點頭，嘴裡含糊地重複：「回家……熱鬧……」
許安檸心裡一酸，臉上卻帶著燦爛的笑容：「對，回家熱鬧。咱們這就走。」
一路上許安檸一邊開車，一邊從後視鏡里留意著爺爺的情況，時不時跟他說兩句話，雖然大多時候得不到回應，但她還是絮絮叨叨地說著家裡孩子們的趣事，說著沈燼年今天會早點回來，說著晚上一起吃飯看晚會。
回到東山墅，已經是中午十一點多了。
車子剛在門口停穩，早就等著的保姆和司機就迎了上來，幫忙把輪椅搬下來，又小心地把老爺子從車裡扶到輪椅上坐好。
「爺爺，咱們到家了。」許安檸推著輪椅走進客廳。
幾個孩子在客廳里嘰嘰喳喳地鬧成一團。
南南和北北在拼樂高，小石榴在旁邊幫忙找零件，小年糕則抱著個毛絨玩具，在沙發上滾來滾去。
周瓊芳已經到了，抱著乖乖巧巧的小諾坐在沙發上，笑著看孩子們玩。
「太爺爺！」小年糕看到坐在輪椅上的老爺子，立刻從沙發上滑下來，直接就拉住了老爺子放在毛毯上有些乾瘦的手。
老爺子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熱情驚了一下，低頭看著湊到自己眼前、仰著小臉、眼睛亮晶晶的重孫女，眼神似乎清明了一瞬。
「太爺爺，您回來啦！」小年糕的聲音又甜又脆，「我們要吃午飯了哦！今天有好多好多好吃的！媽媽和周姨姨做了大蝦，還有魚，還有可多可多好吃的菜！」
她一邊說，一邊還用手比劃著名，小臉上滿是興奮。
南南、北北和小石榴也放下了手裡的玩具，走了過來，規規矩矩地站在輪椅前，依次叫人：
「太爺爺好。」
「太爺爺好。」
「太爺爺好。」
被周瓊芳抱在懷裡的耿允諾，也奶聲奶氣地跟著學：「太爺爺好~」
老爺子渾濁的目光緩緩從孩子們臉上掃過，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氣音，像是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
但他抬起那隻沒被小年糕拉住的手，顫巍巍地，挨個摸了摸南南、北北和小石榴的頭，最後也在耿允諾的小腦袋上輕輕碰了碰。
「沈爺爺今天看起來精神不錯。」周瓊芳抱著小諾低聲對許安檸說。
許安檸點點頭，看著爺爺雖然動作遲緩，但眼神里似乎有了點光彩，心裡也鬆了口氣。
她蹲下身，對小年糕說：「年糕，太爺爺剛回來，他有點累了，你輕輕拉著太爺爺的手別晃，好嗎？」
「好~」小年糕立刻放輕了動作，只是輕輕地握著老爺子的手指，仰著小臉，繼續嘰嘰喳喳地匯報，「太爺爺，吃完飯媽媽和周姨姨還要帶我們一起做鮮花餅哦！可好玩了！您也來看我們做，好不好？」
老爺子看著她，幅度很小地點了點頭。
「太好了！太爺爺答應了！」小年糕立刻歡呼起來，轉身就對哥哥們宣布，「太爺爺要來看我們做鮮花餅！」
孩子們一聽，也都高興起來，圍著老爺子的輪椅，七嘴八舌地說著做鮮花餅多麼有趣。
「走吧，爺爺，咱們先去餐廳，邊吃邊聊。」許安檸推著輪椅，緩緩朝餐廳走去。
身後是嘰嘰喳喳如同小鳥般歡快的孩子們。
中午沈燼年在辦公室隨便吃了點，給耿世傑打了個電話。
電話響了幾聲被接起，背景音有些嘈雜，似乎是在某個會議間隙。
「喂，燼年？」耿世傑的聲音傳來。
「世傑，你那邊忙得怎麼樣了？」沈燼年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面冬日灰濛濛的天空，「一會完事直接去我家。」
「行，我這邊收個尾就過去。」耿世傑答應得很爽快，「瓊芳已經帶著小諾過去了，又給你們添麻煩了。」
「麻煩什麼，小諾乖著呢，安檸喜歡得不得了，幾個孩子也玩得好。」沈燼年笑了笑，「對了，錦川下午去機場接老方，然後他倆一塊兒過去。」
「老方？」耿世傑的聲音頓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方思齊？他也回來了？」
「嗯，錦川剛回來，老方有點不放心他的身體，就回來看看他，順便和我們一起跨個年，聚一聚。」沈燼年解釋道，「大家都好久沒見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耿世傑再開口時，語氣裡帶上了點謹慎：「那……韓婷呢？和他一塊兒回來了嗎？」
耿世傑如今身處高位，一言一行都被無數雙眼睛盯著，和韓婷一塊出現難免會引來不必要的猜測和麻煩。
「放心，」沈燼年語氣平穩，「老方說了韓婷沒回來。她懷孕了，老方不放心她長途奔波，就讓她在家好好養著。」
耿世傑明顯鬆了口氣，語氣也輕鬆了些：「行，那我這邊儘快處理完，晚點就過去。替我謝謝安檸，又得辛苦她招待我們了。」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一會兒見。」沈燼年掛了電話，目光落在窗外的城市天際線上。
下午三點，顧錦川去機場接方思齊，他目光沉沉地望著旅客出來的方向，直到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拖著一個小行李箱走出來。
方思齊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長款呢子大衣，圍著圍巾，邊走邊四處張望，看到顧錦川就加快腳步走了過來。
「錦川！」方思齊走到近前，放下行李箱和顧錦川用力擁抱了一下，上下打量著他，眉頭微皺，「怎麼臉色還這麼差？德國那幫醫生行不行啊？」
顧錦川扯了扯嘴角，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能活著回來就不錯了。臉色差點正常，養養就好。倒是你，怎麼穿這麼少？北京今天可冷。」
方思齊立刻攏了攏大衣領口，做了個誇張的哆嗦動作：「我的天，你不說我還沒覺得，這一出機場，這風跟刀子似的！太久沒回北京了，都快忘了這兒的冬天什麼德行了。」
「今天晚上會下雪，更冷。」顧錦川接過他手裡的小行李箱，「走吧，車在外面。」
兩人並肩往外走，寒風立刻撲面而來，方思齊又緊了緊圍巾，嘴裡嘟囔著：「還是南邊好，冬天舒服。」
上了顧錦川的車，暖氣開足，方思齊才感覺自己活了過來。
他搓了搓手，舒了口氣：「還好沒帶婷婷回來，就她那個小身板，非得凍出毛病不可。」
顧錦川系好安全帶，啟動車子，隨口問道：「怎麼不帶她一塊回來玩玩？正好也見見老朋友。」
「嗐，這不是懷孕了嘛，前三個月得小心著點。」方思齊靠在椅背上，語氣里是掩飾不住的喜氣和小心。
顧錦川有些意外，轉頭看了他一眼：「恭喜啊，老方，終於要當爹了。不過，現在月份小，坐飛機應該也沒事吧？注意點就行。」
方思齊擺了擺手，臉上的笑容淡了些，帶上了點無奈和謹慎：「能是能，醫生也說沒問題。但……今天耿世傑不是也在嘛。你也知道，婷婷她爸當初那事兒，牽連太廣，影響到現在都沒完全消散。她現在身份畢竟敏感，跟我在一塊還好，要是跟耿世傑同框出現，萬一被哪個不長眼的拍到了，大做文章，影響到人家仕途，那多不好。我現在能安安穩穩過日子，多虧了燼年和世傑他們當初幫忙，不能給人添麻煩。」
顧錦川瞭然地點點頭，目光注視著前方擁堵的車流，聲音平靜：「這倒也是。耿世傑現在那個位置，確實不容易，不知道多少雙眼睛盯著，一點風吹草動都能被放大。」
「可不是嘛。」方思齊接過話，語氣裡帶上了點玩笑，「他爸和他岳父，這幾年那勁兒使大了，嘖嘖，一下子把他推到那個高度。多少人眼紅著呢，就等著他犯錯。所以啊，咱們這些老朋友，更得注意，別給他惹事。」
顧錦川斜睨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絲笑意：「得了吧你，這話要是讓耿世傑聽到了，非得跟你急不可。人家那是實打實的政績和能力，到你嘴裡倒像是全靠家裡了。」
方思齊嘿嘿一笑，摸了摸鼻子：「我這不是就在背後說說嘛，他又聽不見。你可別賣我啊！我這是誇他背景硬，能力強，強強聯合，所向披靡！」
「行了，少貧。」顧錦川笑著搖搖頭，心情似乎也因為老友的插科打諢輕鬆了些許，「系好安全帶，路上堵，估計得有一會兒才能到燼年家。你先眯會兒休息一下。」
「行，是有點困了。到了叫我。」方思齊也不客氣，調整了個舒服的姿勢，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