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郝汀蘭要的婚禮和離婚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一個尋常的清晨,顧錦川安靜地躺著,側頭望著窗外那片被風吹得微微搖曳的新綠,眼神有些空茫。

  郝汀蘭一睜眼就看到他這副樣子,立刻支起身子,手探向他的額頭:「怎麼了?是不是又疼了?還是哪裡不舒服?要不要叫醫生?」

  顧錦川輕輕搖了搖頭,拉下她的手握在掌心。

  「沒事,不疼。」他頓了頓,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和一種說不清的悵惘,「就是……我做了個夢。」

  郝汀蘭稍稍鬆了口氣,但還是擔心地看著他:「夢到什麼了?噩夢嗎?」

  「我夢到爍子了。」顧錦川的目光投向更遠的天際,「在一座很長很長的橋上,好像沒有盡頭。他站在橋那頭,穿著我們最後一次見他時的那身衣服,還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嘴裡叼著煙,還衝我揮了揮手……」

  他停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又似乎沉浸在夢裡。

  「然後呢?他和你說什麼了?」郝汀蘭輕聲問,心裡泛起一絲酸澀。

  顧錦川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虛幻的笑意:「他說,『川兒,你丫怎麼跑這兒來了?滾回去好好過你的日子,別來打擾老子和蒽蒽的二人世界。』然後,他就轉身走了,沒再回頭看我一眼。」

  四月中旬,顧錦川的身體恢復得不錯,天氣好的時候,也會在家附近散散步。

  郝汀蘭陪著他沿著附近一條安靜的小路慢慢走著。

  顧錦川走在前面,郝汀蘭落後幾步跟著,目光隨意地掃過路旁精緻的房屋和花園。

  路邊不遠處,矗立著一座小巧精緻的哥德式教堂,尖頂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彩繪玻璃窗折射出斑斕的光。

  教堂門口的石階乾乾淨淨,偶爾有鴿子飛落,又撲棱著翅膀飛走,留下一片寧靜。

  顧錦川走出一段,發現郝汀蘭沒跟上來,回頭看去。

  只見她獨自站在路邊,仰著頭靜靜地看著那座教堂,陽光灑在她身上,勾勒出她單薄而沉默的側影。

  風吹起她臉頰邊的碎發,她也沒有去拂。

  顧錦川轉身走了回去,停在她身邊,順著她的目光看向教堂,輕聲問:「怎麼了?看什麼呢?」

  郝汀蘭依舊望著教堂的尖頂:「我從小就很喜歡看童話故事,一直夢想著,能在教堂,或者在城堡里,辦一場特別特別浪漫的婚禮。有鮮花,有音樂,有神父的祝福。婚禮結束以後,我的丈夫會抱著我,穿過灑滿花瓣的台階,走向我們的新生活。」

  她頓了頓,嘴角浮起一絲苦澀的笑意:「後來……我們結婚了。婚禮的事,我和你鬧了很多次,可你總是不願意辦。再後來……就鬧成了那樣,更沒心思了。」

  顧錦川沉默地聽著,順著她的目光看向那座安靜的教堂。

  以前,郝汀蘭興致勃勃地拿著各種婚禮策劃案給他看,被他一次次敷衍、拒絕後,眼神也從期待到失望,再到憤怒怨懟。

  鬼使神差地,他伸出手輕輕握住了郝汀蘭微涼的手。

  「等回北京以後,我們補辦一場婚禮吧。就在教堂,或者你喜歡的任何地方。一切都按你喜歡的來,好不好?」

  郝汀蘭卻緩緩地搖了搖頭,目光依舊停留在教堂:「就今天吧。」

  顧錦川一愣,扭頭看她:「今天?今天什麼都沒準備,父母不在,朋友也不在……」

  「就今天,好嗎?」郝汀蘭終於轉過頭看向他。

  她的眼睛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清澈,裡面沒有曾經的驕縱、怨恨,也沒有刻意的柔情,只有一種近乎虔誠的平靜,「我不用很多人的見證,也不想要盛大的排場了。就今天,就在這裡,就我們兩個人。」

  顧錦川看著她眼底那片平靜的湖泊,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複雜難言的情緒。

  「汀蘭,辦婚禮不是小事,禮服、戒指、儀式……」

  「那邊就有一家婚紗店。」郝汀蘭打斷他,指向不遠處街角一家看起來頗為雅致的店,「我不要定製婚紗了,就選一件現成的。戒指……什麼時候買都可以,不是嗎?」

  顧錦川看著她執拗的眼神,沉默了片刻,點頭答應了:「好,那就聽你的。」

  進了那家婚紗店,郝汀蘭沒有看那些華麗繁複的款式,而是徑直走向了展示簡約和溫婉風格的區域。

  她一件件地看,一件件地摸,偶爾拿起一件在身前比劃一下。


  顧錦川坐在店內的休息沙發上,靜靜地看著她。

  她試了幾套,每試一套從試衣間出來,都會走到他面前,輕聲問:「好看嗎?」

  不再是以前那種帶著炫耀和必須得到肯定回應的語氣,只是很平靜的詢問。

  每一套,顧錦川都會認真地看,然後露出溫和的笑容:「很漂亮。」

  她化妝的時候,顧錦川去換上了一套店裡備用的男士禮服——一套黑色西裝,領口是深灰色的拼接設計,沉穩中帶著一絲時尚。

  他換好衣服出來就坐在沙發上,看著鏡中的她,心裡沒有預想中的波瀾起伏,也沒有新婚該有的喜悅。

  只覺得,這一切是他欠她的,也是他該給她的一個交代。

  郝汀蘭的妝容和髮型都很清淡溫婉,沒有濃妝艷抹,只是恰到好處地提亮了氣色,將長發鬆松地挽起,留下幾縷碎發修飾臉型。

  化妝師拿起一旁潔白的頭紗,正要幫她戴上。

  郝汀蘭卻輕輕抬手,按住了化妝師的手腕,「我想讓我丈夫親手幫我戴。」

  化妝師愣了一下,隨即瞭然地笑了笑,將頭紗遞給了站起身走過來的顧錦川。

  顧錦川接過那頭紗,走到她身後給她戴好,看著鏡中她低垂的眉眼。

  他雙手輕輕搭在她單薄的肩膀上,彎下腰,看著鏡子裡的她很認真地說:「你今天很漂亮,真的。」

  郝汀蘭抬起手,覆在他搭在她肩頭的手背上。

  她看著鏡中並排的兩張臉,彎了彎嘴角說:「走吧。」

  兩人牽著手走出婚紗店,走向那座安靜的教堂。

  路上偶爾有行人側目,投來善意的微笑。

  走到教堂門口,顧錦川停住腳步,繞到郝汀蘭身後,彎腰幫她整理好略有些拖地的裙擺。

  郝汀蘭看著那雙曾在爭執中推開她,也扇過她一巴掌的手,此刻正無比耐心地為她撫平婚紗上細微的褶皺。

  她的心悶悶的疼。

  剛結婚那會兒,他雖然對她也好,有求必應,可那些好,總是隔著一層客氣和疏離,需要她主動去要,去索取,甚至去哭鬧才能得到。

  如今,他終於開始主動為她做這些細微的小事了——幫她整理裙擺。

  可這主動背後,可能只是因為感激她這幾個月不眠不休的照顧,也可能只是在盡一個丈夫該盡的責任和義務。

  唯獨不是因為愛。

  顧錦川為她整理好裙擺,重新牽起她的手。

  郝汀蘭將目光從裙擺上移開,她的眼睛看著前方,一步一步,走得很穩。

  「因為婚禮的事,我和你鬧了太多太多次。無論我怎麼鬧,你都不願意。」

  「這些年,我對你……喜歡過,愛過,也恨過,怨過。你對我好的時候很好,好到讓我無法自拔的愛上你,恨不得把心都掏給你。」

  「你對我不好的時候,我恨不得讓你去死,恨不得這世上從來沒有你這個人。」

  「可是,你真的病了,躺在那裡,可能下一秒就沒了的時候,我的心又好痛,痛得像是要裂開。我那時候想,如果你能好起來,我寧願替你受那些罪,替你去死。」

  他們已經走到了聖壇前。簡陋的木製聖壇,上面只放著一個簡單的銅製十字架。

  兩人面對面站定。

  顧錦川看著她眼中的悲傷,他伸出手想碰碰她的臉,卻又在半途停住,最終只是握住了她垂在身側的手。

  「汀蘭,對不起。以前是我不好。等回北京以後,我一定給你補辦一場你喜歡的婚禮,風風光光的。我們……以後別像以前那樣鬧了,行嗎?我們安安穩穩地過日子。」

  郝汀蘭看著那雙曾經讓她沉溺、也讓她心碎的眼睛裡,有愧疚,有認真,有疲憊,有對未來的承諾。

  可獨獨沒有她最想要的東西。

  她看了他很久,仿佛要將他此刻的表情刻進心底。

  然後,她輕輕地問:「是因為愛……還是補償?」

  顧錦川怔住了。

  他看著她,他想說是補償,可這又似乎太過殘忍。

  他沉默了。

  郝汀蘭的眼淚毫無預兆地涌了上來,瞬間模糊了她的視線。

  她用力眨了眨眼,可淚水還是滾落下來。

  顧錦川看到了她的眼淚,他抬手輕輕抹去她臉頰上的濕意。

  將她輕輕攬入懷中,「汀蘭……我會努力,努力做一個好丈夫。我們以後好好的。」

  郝汀蘭被他擁在懷裡,這個懷抱曾經是她夢寐以求的溫暖港灣。

  她環住了他清瘦的腰,將臉更深地埋進他懷裡,仿佛要將這一刻的氣息和溫度牢牢記住。

  她聽到自己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甚至帶上了一絲如釋重負的、哽咽的笑意,在他胸口悶悶地響起:「顧錦川……我想要什麼,你都能給我嗎?」

  顧錦川抱著她的手臂收緊了些,毫不猶豫地回答:「只要在我能力範圍以內,你要什麼,我都給。」

  郝汀蘭閉上了眼睛,更多的淚水從緊閉的眼角滑落:「顧錦川……我們離婚吧。」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