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劉爍離開北京
顧錦川幾乎是踉蹌著逃出機場大廳，坐進駕駛座的那一刻，所有偽裝徹底崩塌。
他死死咬著牙，額頭青筋暴起，雙手握拳狠狠砸了幾下方向盤，喇叭發出幾聲刺耳的嗚咽。
最終，他整個人無力地趴伏在方向盤上，肩膀微微顫抖。
他恨。恨自己生在顧家，恨自己當年的懦弱與妥協，恨這該死的命運弄人。
他的女兒——那個叫歡兒的小天使，有著和他相似的眉眼，聲音那麼甜，卻註定這輩子不能相認，甚至連多看一眼都是奢望。
倫敦的冬雨連綿不絕。
何露將父母安頓好後，迅速投入了新的生活。
她在皇家藝術學院擔任助教，閒暇時籌備個人畫展。
北京這邊，顧錦川成了名副其實的工作機器。
他把自己埋在設計圖和應酬里，只有偶爾和沈燼年、劉爍的聚會，才能讓他短暫地找回一絲活著的感覺。
12月31日，2038年的最後一天。
劉爍做東，在老地方包了個能看到夜景的私房菜館，喊大家一起跨年。
包間裡暖氣很足，窗外是CBD璀璨的燈火。
耿世傑帶著周瓊芳早早到了，正拿著菜單研究；
沈燼年和許安檸隨後進來，兩人穿著同色系的休閒裝，
顧錦川最後一個到，一身黑衣，神情有些疲憊，獨自一人。
「喲，咱們顧少今天走深沉路線？」劉爍笑著打趣，遞過一杯酒。
火鍋咕嘟咕嘟冒著熱氣，氣氛還算熱鬧。
劉爍看著滿桌好友，突然有些感慨，他對沈燼年說：「燼年，我還記得……那是2025年吧？那年你和安檸剛和好，咱們一塊跨年，一起數著秒進入2026年。那時候老方和韓婷也還在北京，大家鬧哄哄的，多熱鬧。」
他環視一圈，眼神有些恍惚：「一轉眼，十幾年就這麼過去了。明天就是2039年了。哥幾個，新年快樂。」
沈燼年只能以茶代酒。
周瓊芳看著顧錦川身邊空蕩蕩的座位，忍不住問：「錦川啊，汀蘭今天怎麼沒來？」
顧錦川握著酒杯的手頓了頓，強顏歡笑道：「她和朋友去三亞跨年了，不用管她。」
劉爍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神色難得正經起來：「對了，我還有件事要和你們說。」
沈燼年挑眉：「這么正式？什麼大事？」
「明天我要回洛杉磯了。」劉爍笑了笑，「好久沒回去看小石榴了，回去陪陪他。」
「今年帶小石榴回北京過年嗎？」沈燼年問。
劉爍搖搖頭：「算了吧，他就跟我爸媽親，我帶回來還真招架不住。」
許安檸笑著說：「怕什麼，還有我可以幫你帶啊。南南北北、小年糕，還有世傑哥家的允諾都在北京，正好可以陪他一塊玩，多熱鬧。」
劉爍眼裡閃過一絲暖意，點頭：「行，有機會肯定帶他回來和哥哥妹妹們一塊玩。不過……以後我兒子要是回北京了，你們這幾個乾爹，可得罩著他吧？」
耿世傑笑著說：「說什麼呢，這不就是我們該做的嘛！誰敢欺負咱乾兒子，我第一個不答應！」
劉爍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喉結滾動，像是要把某種情緒咽下去：「行，那我就放心了。你和燼年……一政一商，倆大佬罩著他，我放心。」
顧錦川皺眉，盯著劉爍：「爍子，你今天這是怎麼了？說話奇奇怪怪的，跟交代後事似的。」
劉爍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又給自己滿上一杯，眼珠子轉了轉，掩飾住眼底的複雜：「這不是……明天要走了嘛，有點……有點捨不得你們這群損友。」
耿世傑笑罵：「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感性了？肉麻兮兮的。」
「行了行了，吃菜吃菜！」劉爍揮揮手，恢復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馬上新年了，你們都要好好的。」
零點將至，窗外傳來隱約的倒數聲。眾人共同舉杯，慶祝新年的到來。
沈燼年軟磨硬泡了半天，許安檸才無奈同意讓他喝一小口紅酒。
劉爍看著這一幕，目光一個個掃過好友們的笑臉——耿世傑的坦率、顧錦川的隱忍、沈燼年的幸福、許安檸的溫柔、周瓊芳的賢惠。
他沒有像往年那樣鬧騰，只是安靜地看著他們，像是要將這一幕刻在心底。
2039年1月1日，新年第一天。
首都機場T3航站樓，人流如織。
劉爍只背了個雙肩包，拖著一個簡單的行李箱，輕裝簡行。
剛走進出發大廳，身後傳來急促的呼喊聲——
「劉爍！劉爍！等等！等等我！」
他回頭就看見林雨馨正不顧形象地狂奔而來，長發被風吹亂，臉頰通紅。
她跑到他面前，撐著膝蓋氣喘吁吁：「等等……先別走。」
劉爍擰開手裡剛買的礦泉水遞過去，語氣隨意：「喝點水，喘口氣。」
林雨馨擺擺手，直起身，急切地看著他：「你要去哪兒？」
「回洛杉磯。」劉爍挑眉，「怎麼了？還特意跑來送我？」
林雨馨咬了咬唇，眼神複雜：「你有個兒子的事……現在所有人都知道了。」
劉爍聞言，乾脆坐在行李箱上，臉上又掛起那副標誌性的痞笑：「那怎麼了？知道就知道唄。我親兒子，沒必要藏著掖著的，又不是見不得人。」
「我的意思是……」林雨馨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我知道了，但我不介意的，我真的……」
「打住。」劉爍抬手打斷她，從大衣口袋裡掏出一個厚厚的紅包，遞到她面前。
林雨馨一愣，接過紅包，看到上面赫然寫著四個字——新婚快樂。
「這……這是什麼意思？」她一臉錯愕，「誰要結婚？」
劉爍笑了笑，眼神卻有些飄忽：「給你的。你大婚的時候，我可能不會回來了，但這紅包不能少。份子錢就提前給了。」
林雨馨的心猛地一沉：「劉爍，你知道我想說的不是這個。我的意思是，我願意……」
「雨馨，」劉爍再次打斷，語氣認真了幾分，「不要說。有些話不說出口，我們永遠是朋友。你會遇到一個真正全心全意愛你的男人，嫁給他，你會很幸福。」
林雨馨看著他，眼圈紅了：「那你對我……到底有沒有哪怕一點點……」
劉爍沉默了幾秒，摘下墨鏡，露出一雙難得坦誠的眼睛：「我承認，我很卑劣。林雨馨，我一直都透過你在看另一個人。」
「誰？」
「一個……來不及長大就意外去世的人。」劉爍的眼神瞬間黯淡，染上一層深切的痛楚。
他聲音低沉：「你和她真的很像。我有時候對你好，其實只是想看看……如果她長大了，會是什麼樣子。我想看看她長大以後……吃飯的樣子，開心的樣子，哭的樣子，笑的樣子，難受的樣子……」
林雨馨怔在原地，半晌，苦澀地扯了扯嘴角：「所以，你對我好，是因為……我像她？」
「別多想，」劉爍重新戴上墨鏡，遮住情緒，「我沒有把你當成替身，那對你不公平。我只是……抱歉，利用了你的出現，來填補我的一些遺憾。」
林雨馨握緊了手裡的紅包，指節泛白，最終釋然地笑了：「沒事。這紅包……我收下了。」
「不要將就，」劉爍站起身，拉出行李箱拉杆，「一定要找個真正愛你的人。」
「我們……以後還會再見嗎？」
「我也不知道。」劉爍看著遠方，聲音很輕，「有緣自會再見吧。」
廣播開始催促登機。劉爍最後看了她一眼，揮了揮手：「新年快樂，天天開心。回去吧。」
林雨馨站在原地，看著那個高大挺拔的背影拉著箱子融入人群，沒有回頭，只是高高舉起手臂揮了揮，灑脫又決絕。
她低頭看著手裡的紅包，釋懷地笑了笑，轉身走出機場。
他死死咬著牙，額頭青筋暴起，雙手握拳狠狠砸了幾下方向盤，喇叭發出幾聲刺耳的嗚咽。
最終，他整個人無力地趴伏在方向盤上，肩膀微微顫抖。
他恨。恨自己生在顧家，恨自己當年的懦弱與妥協，恨這該死的命運弄人。
他的女兒——那個叫歡兒的小天使，有著和他相似的眉眼，聲音那麼甜，卻註定這輩子不能相認，甚至連多看一眼都是奢望。
倫敦的冬雨連綿不絕。
何露將父母安頓好後，迅速投入了新的生活。
她在皇家藝術學院擔任助教，閒暇時籌備個人畫展。
北京這邊，顧錦川成了名副其實的工作機器。
他把自己埋在設計圖和應酬里，只有偶爾和沈燼年、劉爍的聚會，才能讓他短暫地找回一絲活著的感覺。
12月31日，2038年的最後一天。
劉爍做東，在老地方包了個能看到夜景的私房菜館，喊大家一起跨年。
包間裡暖氣很足，窗外是CBD璀璨的燈火。
耿世傑帶著周瓊芳早早到了，正拿著菜單研究；
沈燼年和許安檸隨後進來，兩人穿著同色系的休閒裝，
顧錦川最後一個到，一身黑衣，神情有些疲憊，獨自一人。
「喲，咱們顧少今天走深沉路線？」劉爍笑著打趣，遞過一杯酒。
火鍋咕嘟咕嘟冒著熱氣，氣氛還算熱鬧。
劉爍看著滿桌好友，突然有些感慨，他對沈燼年說：「燼年，我還記得……那是2025年吧？那年你和安檸剛和好，咱們一塊跨年，一起數著秒進入2026年。那時候老方和韓婷也還在北京，大家鬧哄哄的，多熱鬧。」
他環視一圈，眼神有些恍惚：「一轉眼，十幾年就這麼過去了。明天就是2039年了。哥幾個，新年快樂。」
沈燼年只能以茶代酒。
周瓊芳看著顧錦川身邊空蕩蕩的座位，忍不住問：「錦川啊，汀蘭今天怎麼沒來？」
顧錦川握著酒杯的手頓了頓，強顏歡笑道：「她和朋友去三亞跨年了，不用管她。」
劉爍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神色難得正經起來：「對了，我還有件事要和你們說。」
沈燼年挑眉：「這么正式？什麼大事？」
「明天我要回洛杉磯了。」劉爍笑了笑，「好久沒回去看小石榴了，回去陪陪他。」
「今年帶小石榴回北京過年嗎？」沈燼年問。
劉爍搖搖頭：「算了吧，他就跟我爸媽親，我帶回來還真招架不住。」
許安檸笑著說：「怕什麼，還有我可以幫你帶啊。南南北北、小年糕，還有世傑哥家的允諾都在北京，正好可以陪他一塊玩，多熱鬧。」
劉爍眼裡閃過一絲暖意，點頭：「行，有機會肯定帶他回來和哥哥妹妹們一塊玩。不過……以後我兒子要是回北京了，你們這幾個乾爹，可得罩著他吧？」
耿世傑笑著說：「說什麼呢，這不就是我們該做的嘛！誰敢欺負咱乾兒子，我第一個不答應！」
劉爍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喉結滾動，像是要把某種情緒咽下去：「行，那我就放心了。你和燼年……一政一商，倆大佬罩著他，我放心。」
顧錦川皺眉，盯著劉爍：「爍子，你今天這是怎麼了？說話奇奇怪怪的，跟交代後事似的。」
劉爍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又給自己滿上一杯，眼珠子轉了轉，掩飾住眼底的複雜：「這不是……明天要走了嘛，有點……有點捨不得你們這群損友。」
耿世傑笑罵：「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感性了？肉麻兮兮的。」
「行了行了，吃菜吃菜！」劉爍揮揮手，恢復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馬上新年了，你們都要好好的。」
零點將至，窗外傳來隱約的倒數聲。眾人共同舉杯，慶祝新年的到來。
沈燼年軟磨硬泡了半天，許安檸才無奈同意讓他喝一小口紅酒。
劉爍看著這一幕，目光一個個掃過好友們的笑臉——耿世傑的坦率、顧錦川的隱忍、沈燼年的幸福、許安檸的溫柔、周瓊芳的賢惠。
他沒有像往年那樣鬧騰，只是安靜地看著他們，像是要將這一幕刻在心底。
2039年1月1日，新年第一天。
首都機場T3航站樓，人流如織。
劉爍只背了個雙肩包，拖著一個簡單的行李箱，輕裝簡行。
剛走進出發大廳，身後傳來急促的呼喊聲——
「劉爍！劉爍！等等！等等我！」
他回頭就看見林雨馨正不顧形象地狂奔而來，長發被風吹亂，臉頰通紅。
她跑到他面前，撐著膝蓋氣喘吁吁：「等等……先別走。」
劉爍擰開手裡剛買的礦泉水遞過去，語氣隨意：「喝點水，喘口氣。」
林雨馨擺擺手，直起身，急切地看著他：「你要去哪兒？」
「回洛杉磯。」劉爍挑眉，「怎麼了？還特意跑來送我？」
林雨馨咬了咬唇，眼神複雜：「你有個兒子的事……現在所有人都知道了。」
劉爍聞言，乾脆坐在行李箱上，臉上又掛起那副標誌性的痞笑：「那怎麼了？知道就知道唄。我親兒子，沒必要藏著掖著的，又不是見不得人。」
「我的意思是……」林雨馨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我知道了，但我不介意的，我真的……」
「打住。」劉爍抬手打斷她，從大衣口袋裡掏出一個厚厚的紅包，遞到她面前。
林雨馨一愣，接過紅包，看到上面赫然寫著四個字——新婚快樂。
「這……這是什麼意思？」她一臉錯愕，「誰要結婚？」
劉爍笑了笑，眼神卻有些飄忽：「給你的。你大婚的時候，我可能不會回來了，但這紅包不能少。份子錢就提前給了。」
林雨馨的心猛地一沉：「劉爍，你知道我想說的不是這個。我的意思是，我願意……」
「雨馨，」劉爍再次打斷，語氣認真了幾分，「不要說。有些話不說出口，我們永遠是朋友。你會遇到一個真正全心全意愛你的男人，嫁給他，你會很幸福。」
林雨馨看著他，眼圈紅了：「那你對我……到底有沒有哪怕一點點……」
劉爍沉默了幾秒，摘下墨鏡，露出一雙難得坦誠的眼睛：「我承認，我很卑劣。林雨馨，我一直都透過你在看另一個人。」
「誰？」
「一個……來不及長大就意外去世的人。」劉爍的眼神瞬間黯淡，染上一層深切的痛楚。
他聲音低沉：「你和她真的很像。我有時候對你好，其實只是想看看……如果她長大了，會是什麼樣子。我想看看她長大以後……吃飯的樣子，開心的樣子，哭的樣子，笑的樣子，難受的樣子……」
林雨馨怔在原地，半晌，苦澀地扯了扯嘴角：「所以，你對我好，是因為……我像她？」
「別多想，」劉爍重新戴上墨鏡，遮住情緒，「我沒有把你當成替身，那對你不公平。我只是……抱歉，利用了你的出現，來填補我的一些遺憾。」
林雨馨握緊了手裡的紅包，指節泛白，最終釋然地笑了：「沒事。這紅包……我收下了。」
「不要將就，」劉爍站起身，拉出行李箱拉杆，「一定要找個真正愛你的人。」
「我們……以後還會再見嗎？」
「我也不知道。」劉爍看著遠方，聲音很輕，「有緣自會再見吧。」
廣播開始催促登機。劉爍最後看了她一眼，揮了揮手：「新年快樂，天天開心。回去吧。」
林雨馨站在原地，看著那個高大挺拔的背影拉著箱子融入人群，沒有回頭，只是高高舉起手臂揮了揮，灑脫又決絕。
她低頭看著手裡的紅包，釋懷地笑了笑，轉身走出機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