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顧錦川又不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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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月7日,何露奉上拜師茶,向端坐在太師椅上的周清和,恭敬地行了三叩首的大禮。

  周老接過茶喝了一口,算是正式認下了這個徒弟。

  他送給何露一套上好的筆墨紙硯,又說了幾句勉勵和告誡的話,讓她從今天起,每周固定時間來家中學習,不得懈怠。

  從周家出來,何露還沉浸在巨大的喜悅中,她拉著顧錦川的手說了很多話。

  顧錦川只是微笑著聽,偶爾點點頭。

  他把何露送回家以後自己回了父母那邊。

  有些事,該面對的,總要面對。

  顧宏坐在沙發上,手裡把玩著一個茶杯,聽到開門聲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顧母則坐在旁邊,臉上滿是擔憂和不安,看到兒子進來,剛想開口說什麼,卻被顧宏一個眼神制止了。

  「爸,媽,我回來了。」顧錦川換好鞋,神色平靜地打了聲招呼,抬腳就要往樓上走。

  「站住。」顧宏終於開口。

  顧錦川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父親。

  顧宏將手裡的茶杯,朝著顧錦川的臉就砸了過去!

  「砰——!」

  瓷器碎裂的刺耳聲響,在寂靜的客廳里炸開。

  顧錦川站在原地,沒有躲。

  不是躲不開,而是……他不想躲了。

  茶杯結結實實地砸在了他的額角,碎裂的瓷片迸濺開來。

  溫熱的液體瞬間順著額角流了下來。

  「啊!兒子!」顧母嚇得尖叫一聲,手忙腳亂地去找手帕,顫抖著手要去擦顧錦川臉上的血,「老顧!你幹什麼啊?!你瘋了嗎?!這是你兒子!」

  「錦川啊,疼不疼?快,讓媽媽看看!咱們去醫院!馬上去醫院!」

  顧錦川推開了母親伸過來的手。

  額角的血還在往下流,滑過他的眉骨,臉頰,他看向沙發上臉色鐵青的父親。

  「爸,」顧錦川聲音也很平靜,甚至帶著點淡淡的嘲諷,「還要再來一下嗎?」

  顧宏看著兒子額頭上的鮮血,自己剛才在氣頭上,下手沒了輕重,沒想到兒子竟然不躲!

  顧宏是又氣又心疼。

  可是一想到這段時間聽到的那些風言風語,他只覺得一股邪火直衝天靈蓋。

  顧母還在旁邊哭著要去拉顧錦川:「兒子啊,先別說了,我們去醫院處理一下吧,媽求你了!」

  顧宏猛地一拍沙發扶手,站起來指著顧錦川的鼻子怒吼道:「顧錦川!你他媽的是要把老子的臉都丟乾淨了是不是?!啊?!現在半個北京城的人都在看我們顧家的笑話!都在說我顧宏養了個好兒子!為了個來路不明的女人,天天跑去給周清和那個老東西掃地!擦桌子!當傭人!你把我顧宏的臉,把顧家的臉置於何地?!啊?!你說!你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老子?!還有沒有顧家?!」

  顧錦川聽著父親的咆哮,臉上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他甚至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極其諷刺的笑容,直接反問:「您覺得丟人,覺得我把顧家的臉丟盡了。那……您要弄死我嗎?」

  「你——!」顧宏被他氣得眼前發黑,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他猛地抓起旁邊茶几上另一個杯子,就要再次砸過去!

  「老顧!你瘋了!不能再打了!」顧母這次是真的嚇壞了,尖叫著撲過去,死死地抱住顧宏舉起的手臂,哭著喊道,「他是你親兒子!你要打死他嗎?!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非要動手?!」

  顧宏被妻子死死抱住,手臂掙扎了幾下猛地推開妻子,指著顧錦川:「你以為!你以為你把她弄到周家,拜了周清和為師,老子就動不了她了,是嗎?!顧錦川,我告訴你,只要我顧宏還活著一天,我想動誰就動誰!就算是周清和也保不住她!」

  顧錦川聞言,非但沒有害怕,反而低低地笑了起來。

  那笑聲充滿了嘲諷和不屑。

  他用指尖抹了一下流到下巴的血,慢悠悠地說:「行啊。那您去動吧。反正我也攔不住。您想做什麼就去做。我等著看。」

  「混帳東西!」顧宏被他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油鹽不進的樣子徹底激怒了,「你這麼胡鬧,這麼不知廉恥,眼裡還有沒有你媳婦?!你讓郝家的人怎麼想?!讓我們兩家的臉往哪兒擱?!你是要氣死我,氣死你媽,把這個家徹底攪散才甘心嗎?!」


  顧錦川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的厭倦和不耐煩。

  語氣也變得生硬起來:「說完了嗎?說完了我要去睡覺了。困了。」

  顧宏沒想到他真的敢走,「顧錦川!你給老子站住!」

  顧錦川在樓梯口停下腳步,聲音很平靜,甚至帶著一絲疲憊,「爸,這事兒是我乾的。周家的地,我掃的。桌子,我擦的。人,也是我送去拜師的。您要是真覺得不解氣,覺得我把顧家的臉丟盡了……」

  他頓了頓,目光直直地迎上父親暴怒的視線:「要麼,您今兒就直接弄死我。一了百了。」

  「要麼……這事兒就到此為止,翻篇了。以後誰都別再提了。」

  說完他就回了自己的房間,整個人直挺挺地向後倒去,重重地摔在了柔軟的大床上。

  額頭的傷口還在疼,但是他現在只有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感。

  是啊,輕鬆。

  過去這幾個月他活得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他怕,怕父親對何露下手,他在父親面前小心翼翼,處處忍讓。

  對父親言聽計從,不敢有絲毫違逆,生怕激怒了父親,給何露招來滅頂之災。

  可現在不一樣了。何露拜了周老為師,成了周老的關門弟子。

  父親就算再生氣,再想動何露,也得掂量掂量周老的分量,考慮一下動了周老的弟子會惹來多少非議和麻煩。

  這層保護傘雖然不能說是銅牆鐵壁,但至少父親不能再像以前那樣,毫無顧忌了。

  有了這層保護,顧錦川忽然就覺得,自己不用再忍了。

  他忍夠了。

  前幾天,他去找劉爍喝酒,喝多了以後他抓著劉爍的胳膊,紅著眼睛說:「爍子,我他媽快瘋了……這日子過得……太壓抑了。幹什麼都得看我爸臉色,連喘口氣都覺得是錯的。我快受不了了……」

  劉爍當時叼著煙看著他,臉上是那種帶著點悲憫又帶著點好笑的表情,他拍了拍顧錦川的肩膀,慢悠悠地說:「川兒啊,怕就對了。可能……連你自己都不知道,你有多愛那個何露。」

  顧錦川當時一愣。

  劉爍吐了個煙圈繼續說:「正因為你愛她,所以你才會瞻前顧後,才會怕。怕她出事,怕她因為你,人生被毀掉,怕她變成下一個……趙小姐。你所有的忍讓,所有的壓抑,都是因為她是你最大的軟肋,是你心甘情願套在自己脖子上的枷鎖。你爸捏住了你的軟肋,你自然就得聽話,就得忍著。」

  「那……這日子什麼時候才是個頭?」顧錦川當時醉眼朦朧地問。

  劉爍看著他,忽然笑了笑,:「等她……有了靠山,有了足以讓你爸忌憚、不敢輕易動她的靠山。那個時候你就不用再壓抑了。在你爹面前你又能支棱起來了。因為你爹他不能再輕易拿何露威脅你了。」

  當時顧錦川喝得暈乎乎的,沒太往心裡去。

  可現在回想著劉爍的話,他才覺得劉爍看得真他媽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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