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都想知道對方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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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安檸一直在給沈燼年打電話。

  一個,兩個,三個……

  全是無人接聽。

  她不記得自己打了多少個電話。

  走廊里靜悄悄的,她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外面街上的車流,一遍遍撥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沈燼年開著車,手機響一次,他就看一眼。

  不掛,也不接。

  屏幕亮起來,暗下去,又亮起來。

  第十次。

  他把車停在路邊打著雙閃。手機還在響。

  他拿起來看了一會才接通。

  許安檸:「沈燼年?」

  那邊聲音傳過來的一瞬間,他的心像被人攥了一下。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急得發顫。

  「你是不是喝酒了?喝了多少?難不難受?」

  「你不要你的胃了是不是?」

  「你不想要你的命了是不是?」

  一句接一句,根本不給他開口的機會。

  沈燼年握著手機,靠在椅背上,看著前面長安街上的車流。

  霓虹燈的光在擋風玻璃上一閃一閃。

  他醞釀了一下,開口時聲音有些沙啞。

  「我以為……」

  他頓了頓。

  「你不要我了。」

  「也不在乎我的身體了。」

  那邊突然安靜了。

  許安檸張了張嘴,什麼也說不出來。

  她蹲下來,蹲在走廊的地上,背靠著冰涼的牆。

  手機貼在耳朵上,耳邊是他輕輕的呼吸聲。

  他不說話,也不掛,就那麼等著。

  她也知道他在等。

  等她開口。

  走廊盡頭安全出口的燈亮著,綠瑩瑩的。她盯著那點光,平復了一下呼吸。

  「沈燼年,你先告訴我,」她說,「你今天到底喝了多少酒?」

  「胃有沒有不舒服?」

  「心臟有沒有不舒服?」

  沈燼年聽著她問,聽著她一句句關心自己的話。

  他過了一會才開口:「我一滴酒都沒碰。」

  「是劉爍騙你的。」

  許安檸愣了一下。

  她蹲在地上,腦子裡嗡嗡的,這句話過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

  然後她鬆了一口氣。

  是那種整個人都軟下來的鬆氣,她握著手機,另一隻手捂住眼睛,蹲在那兒,半天沒動。

  「你……你真的嚇死我了你知道嗎?」

  她聲音悶悶的,帶著點嗔怪,又帶著點後怕。

  「你……你要是出事了,我和兩個孩子怎麼辦啊?」

  沈燼年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可是我以為,你真的……」

  他頓住了。

  許安檸等著他往下說。

  「你真的不想再愛我了。」

  他聲音很輕。

  「也不要我和孩子了。」

  許安檸喉嚨發緊。

  她蹲在地上,手還捂著眼睛,有東西從指縫裡滲出來,熱的。

  「我沒有不愛你。」

  她說。

  「也沒有不要你。」

  「你……你好好照顧自己好不好?」

  她吸了吸鼻子。

  「你的身體真的不能亂來的啊。」

  沈燼年沒接這個話。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問:

  「那我們呢?」

  許安檸沒說話。

  沈燼年繼續問:「要一直這樣分居嗎?」

  窗外的車流聲遠遠傳過來,手機里是彼此的呼吸聲。


  許安檸靠著牆,看著走廊盡頭那盞綠燈,想了很久。

  「耿世傑的婚禮,我會回北京參加。」

  「那時候……我們好好談一次,好嗎?」

  沈燼年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發顫。

  他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這句話。

  他試探著開口,聲音裡帶著小心翼翼,帶著不確定,帶著害怕……

  「是……談我們以後怎麼過?」

  他頓了頓。

  「還是……談我們有沒有以後?」

  許安檸沒回答。

  她蹲在那兒,腦子裡閃過很多畫面:他出院那天牽著她的手去民政局的樣子,他婚禮上把五十億轉到她名下時看著她笑的樣子,他在產房外面等著她、看到她被推出來的時候眼眶紅透的樣子。

  她想了一下。

  然後她開口。

  「沈燼年。」

  「嗯。」

  「無論是過去,現在,還是未來——」

  她聲音很輕,但一字一句。

  「我都愛你。」

  「很愛很愛。」

  電話那邊安靜了。

  過了很久,久到她以為他不會再說話了,她才聽到他開口。

  聲音啞得厲害。

  「我知道了。」

  許安檸握著手機,蹲在走廊上,笑了。

  沈燼年坐在車裡,手機還貼在耳朵上,聽著那邊輕輕的呼吸聲。

  他沒說話。

  他就那麼聽著。

  前面是長安街的車流,後面是北京的夜色。

  他閉上眼睛。

  電話里安靜了一會兒。

  然後沈燼年開口,聲音還是啞的,但比剛才穩了些。

  「你在上海還好嗎?」

  許安檸還蹲在地上,靠著牆,聽到這句鼻子又酸了一下。

  許安檸:「還好。」

  沈燼年:「吃得慣嗎?」

  許安檸:「公司附近有家雲南菜,米線也挺正宗的。」

  沈燼年「嗯」了一聲。

  沈燼年:「那住得慣嗎?」

  「租的房子,離公司近,」許安檸說,「就是小了點,不過我一個人住也夠了。」

  沈燼年又不說話了。

  許安檸聽著那邊輕輕的呼吸聲,腦子裡浮現出他現在的樣子——肯定是靠在車座上,一隻手握著手機,另一隻手搭在方向盤上,眼睛看著前面不知道什麼地方。

  她太了解他了。

  許安檸:「那你呢?」

  沈燼年:「什麼?」

  許安檸:「你吃得好不好?」

  沈燼年頓了一下。

  「還行。」

  許安檸:「睡得好不好?」

  他沒回答。

  許安檸就知道是這樣。

  「南南和北北呢?」

  「都挺好的,」沈燼年說,「媽和保姆帶著。我有時間的時候會去看看。」

  「他們有沒有鬧你?」

  「南南鬧,」他聲音里好像帶了點很淡的笑意,「脾氣大。但是北北很乖。」

  許安檸聽著他說孩子,嘴角也彎了彎。

  「你下次去看他們的時候拍點照片,」她說,「發給我。」

  「好。」

  又是安靜。

  長安街上車流不息,遠遠的,能聽見一點喇叭聲。

  許安檸蹲在地上,腿有點麻了,但她不想動。

  「上海冷嗎?」沈燼年問。

  許安檸:「還好,沒北京冷。」

  沈燼年:「衣服帶夠了嗎?」

  許安檸:「帶夠了。」


  沈燼年:「暖氣有沒有?」

  許安檸:「有空調。」

  沈燼年又不說話了。

  許安檸突然有點想笑。

  這人就是這樣,心裡有話不肯直說,繞來繞去問這些有的沒的。

  許安檸:「沈燼年。」

  沈燼年:「嗯?」

  許安檸:「你想問什麼就直接問。」

  那邊沉默了幾秒。

  沈燼年:「我沒想問什麼。」

  許安檸沒忍住,笑了一聲。

  「那你問這麼多。」

  沈燼年不說話了。

  過了幾秒,他突然開口,聲音低低的:

  「我就是想知道你過得好不好。」

  許安檸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

  「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冷不冷,累不累,有沒有人欺負你,想不想回家……」

  他頓住了。

  許安檸眼眶發熱。

  「我想知道你每一天是怎麼過的,」

  「想知道你開不開心,有沒有好好吃飯,加班到幾點,住的地方安不安全。」

  「我想問的太多了,都不知道該從哪問起。」

  許安檸蹲在那兒,聽著他說話,眼淚又下來了。

  這人真是。

  平時高傲得要命,什麼話都憋在心裡,現在隔著電話,倒是什麼都往外說了。

  「我挺好的,」她吸了吸鼻子,「真的挺好。你別擔心。」

  沈燼年沒說話。

  許安檸:「那你呢?你有沒有好好吃飯?」

  沈燼年那邊一直沉默著。

  許安檸:「沈燼年。」

  沈燼年:「……我吃了。」

  許安檸:「你騙人。」

  他不說話了。

  許安檸就知道。

  「你心臟的藥按時吃了嗎?」

  「吃了。」

  「胃藥呢?」

  那邊又沉默了。

  許安檸嘆了口氣:「你把藥拍給我看,每天拍。」

  沈燼年頓了一下:「……好。」

  「別敷衍我。」

  「不敷衍。」

  許安檸蹲得腿實在麻了,換了個姿勢,乾脆坐在地上才繼續和他聊:「你回家了嗎?」

  沈燼年:「還在路上。」

  許安檸:「快點回去,到家給我發消息。」

  「好。」

  「還有,」她頓了頓,「以後不許不接我電話。」

  沈燼年沒說話。

  「聽到沒有?」

  「聽到了。」

  許安檸滿意了。

  她坐在地上,靠著牆,手機貼在耳朵上,聽著那邊他的呼吸聲。

  明明才分開沒多久,卻好像過了很久很久。

  「沈燼年。」

  「嗯?」

  「我掛了。」

  「……好。」

  「你開車小心。」

  「好。」

  「到了給我發消息。」

  「好。」

  許安檸等著他掛,他沒掛。

  她也沒掛。

  兩個人就這麼聽著彼此的呼吸聲,誰都不想動。

  最後許安檸笑了一下。

  「掛了。」

  「嗯。」

  她掛了電話。

  長安街邊,黑色勞斯萊斯打著雙閃。

  沈燼年看著手機屏幕,看了很久。

  然後他放下手機,發動車子。

  開出去之前,他給劉爍發了條微信:

  「欠你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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