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88章 九龍觀塘道
可剛拐進主道，夏雪忽然停步，仰頭盯著一塊立牌。
頭頂傳來一陣接一陣的尖嘯，像被風扯斷的弦。
那牌子印著「青年一日挑戰路線」：
登山纜車→熱帶激流→瘋狂過山車→沖天搖擺船→極速之旅→翻天飛鷹→海洋劇場→登山電梯→越礦飛車→滑浪飛船→翻天覆地→動感快車→海洋列車→雙龍奇緣。
王楓掃完，再聽一聲高亢的破音尖叫，心裡咯噔一下。
旁邊夏雪正踮腳往前湊，嘴角揚起，眼神發亮。
他立刻意識到：這趟不是遊玩，是受難。
接下來兩小時，王楓徹底失聲。
起初是替別人喊；後來是替自己喊；最後嗓子發啞，只剩一聲嘶吼。
尖叫從旁觀者嘴邊，全挪到了他喉嚨里。
傍晚離園時，兩人腿軟手抖，耳朵里還嗡嗡響。
新項目確實新鮮、夠勁、節奏快，但王楓全程沒品出「刺激」在哪……只覺是高空加速度對神經的反覆碾壓。
恐高沒治，體質再好也沒用。腿一懸空，膝蓋照樣打彎。
出了園門，天已擦黑。
司機照例等在出口，但他們沒上車。
直接改道去了維多利亞港。
這裡是世界三大天然良港之一，港闊水深，夜色一落，整片海面就浮起金紅藍紫的光帶。
「東方之珠」「世界三大夜景」這些名頭，不是虛的。
岸邊泊著幾排觀光船，最老的天星小輪依舊跑得勤，從中環、灣仔到尖沙咀，來回穿梭。《國家地理》曾把它列為「此生必去五十地」之一。
那一晚，兩人沒回酒店。
讓司機先走，就近訂了間朝北的房間……窗一開，維港燈火盡收眼底。
維多利亞港邊那家五星級酒店，恰好歸王楓名下。
接下來幾天，他陪夏雪逛遍香江……中環寫字樓、銅鑼灣商場、尖沙咀碼頭、太平山頂纜車……每到一處，總有人遞上名片，稱呼他「王總」，再補一句：「這棟樓/這個廣場/這條街的產權，目前登記在您名下的持股平台。」
王楓這才真正意識到，自己名下的資產，並非紙上數字，而是實打實立在街角、亮在霓虹里的建築與招牌。
最後一天，兩人去了香江迪士尼。
不是因為多稀罕遊樂設施……王楓早去過滬市那座，對旋轉木馬、小飛象、煙火秀都已熟悉；但夏雪一提「米奇大街」，眼睛就亮起來，連走路都快了半步。王楓沒多問，買了票，牽著她手腕進了園門。
剛穿過檢票閘機，耳中忽然響起一聲輕響：
「叮！簽到任務完成。宿主是否確認簽到？」
他點了確認。
「叮！簽到成功。獎勵發放：比高集團80%股份。」
比高集團？王楓沒聽過這名字。
80%……比例高得突兀，不像大公司，倒像某家待盤活的小型製片公司。他順手搜了搜。
頁面跳出來，首頁就是周星馳的照片，頭銜寫著：董事長。
王楓頓住。
周星馳，不是銀幕上的角色，是活生生坐在辦公室里批文件的人。現在，那份文件抬頭，該印著自己的持股主體名稱。
他小時候蹲在錄像廳看《唐伯虎點秋香》，VCD劃痕跳幀，台詞卻記得一字不差；大學時和室友熬夜重刷《少林足球》，笑得拍桌，又突然靜下來，盯著屏幕里阿星踢出那一腳，久久不說話。
那些電影從不講大道理，可每次重看，總有一句台詞撞進心裡……不是笑完就散，是笑著笑著，胸口發燙。
吳孟達去世那天，王楓關掉手機，獨自坐了兩小時。不是為悼念一個演員，是為那個永遠站在主角身邊、把光讓出來、把戲托起來的老搭檔。後來他翻舊訪談，發現達叔晚年說過一句：「我演的不是配角，是鏡子。」
鏡子照見主角，也照見觀眾自己。
如今鏡子裡的人走了，但握著鏡子的手還在。
王楓低頭看了眼手機屏幕……還是《功夫》里包租婆踩著拖鞋追砍阿星的那一幀。畫質模糊，但動作鮮活。
他轉頭對夏雪說：「回頭去趟比高。」
夏雪正咬著棉花糖，糖絲拉得細長：「去看星爺？」
「嗯。」王楓點頭，「看他最近在忙什麼項目。」
「你真要管制片？」
「不插手。」他頓了頓，「就想看看，還能不能一起搭個台子。」
……搭個不趕工期、不掐檔期、不塞代言的台子。
讓故事慢慢長，讓人物自己走，讓笑聲落得實。
遠處城堡頂的煙花還沒亮，遊行隊伍已敲起鼓點。米奇揮手，人群歡呼。王楓沒抬頭，只把手機鎖屏，放回口袋。
屏幕暗下去前，最後映出一行字：比高集團·註冊地址：九龍觀塘道。
王楓站在比高集團大樓前，手裡捏著一張薄薄的預約單，指節微微發緊。他沒料到自己真會踏進這裡……更沒料到，是星爺親自打來電話，邀他來簽一份股權確認書。
這幾天香江的行程已近尾聲。他和夏雪把中環、銅鑼灣、尖沙咀這些地方都走了一遍，連深水埗的老街和赤柱的碼頭也沒落下。該看的看了，該拍的拍了，剩下的，就是等返程機票的時間。
夏雪此刻在酒店房間剪視頻。她開機、拖軌、調色、加字幕，動作利落。鏡頭裡有她蹲在廟街攤位前試墨鏡的側影，有王楓被海風吹得眯眼站在太平山頂的照片，還有兩人在旺角夜市舉著菠蘿包對笑的抓拍。她不是隨便拍拍，是真幹活的人。
王楓則按約定時間，準時出現在比高集團正門。門口站著個穿深灰襯衫的中年人，沒說話，只朝他點了下頭，便轉身帶路。電梯無聲上行，停在頂層。
推開那扇木紋門，王楓看見了星爺。
不是銀幕上那個吊兒郎當、眼神一轉就出戲的周星馳，也不是功夫片裡扎馬步、吐氣開聲的阿星。
眼前這人坐在寬大卻略顯陳舊的辦公桌後，頭髮剪得短而齊整，眉骨比以前更突出，眼角的紋路像用鉛筆輕輕划過。他穿一件素色Polo衫，袖口挽到小臂，左手無名指上一道淺白的舊痕，像是戴過很久的戒指，又摘了。
「王先生。」星爺開口，聲音不高，語速不快，尾音略沉，沒有誇張的頓挫，也沒有配音里那種標誌性的拖腔。
王楓應了一聲，坐進對面那張皮面微裂的椅子。桌上攤著一份文件，封頁印著「比高集團股權確認書」幾個字。星爺沒遞筆，只用指尖點了點紙角。
「全款買下整個集團，」他頓了頓，「背後應該不止一個人吧？」
語氣平直，沒譏諷，也沒溫度。
頭頂傳來一陣接一陣的尖嘯，像被風扯斷的弦。
那牌子印著「青年一日挑戰路線」：
登山纜車→熱帶激流→瘋狂過山車→沖天搖擺船→極速之旅→翻天飛鷹→海洋劇場→登山電梯→越礦飛車→滑浪飛船→翻天覆地→動感快車→海洋列車→雙龍奇緣。
王楓掃完，再聽一聲高亢的破音尖叫，心裡咯噔一下。
旁邊夏雪正踮腳往前湊，嘴角揚起，眼神發亮。
他立刻意識到：這趟不是遊玩，是受難。
接下來兩小時，王楓徹底失聲。
起初是替別人喊；後來是替自己喊；最後嗓子發啞，只剩一聲嘶吼。
尖叫從旁觀者嘴邊，全挪到了他喉嚨里。
傍晚離園時，兩人腿軟手抖，耳朵里還嗡嗡響。
新項目確實新鮮、夠勁、節奏快，但王楓全程沒品出「刺激」在哪……只覺是高空加速度對神經的反覆碾壓。
恐高沒治，體質再好也沒用。腿一懸空，膝蓋照樣打彎。
出了園門，天已擦黑。
司機照例等在出口，但他們沒上車。
直接改道去了維多利亞港。
這裡是世界三大天然良港之一，港闊水深，夜色一落，整片海面就浮起金紅藍紫的光帶。
「東方之珠」「世界三大夜景」這些名頭，不是虛的。
岸邊泊著幾排觀光船，最老的天星小輪依舊跑得勤，從中環、灣仔到尖沙咀，來回穿梭。《國家地理》曾把它列為「此生必去五十地」之一。
那一晚，兩人沒回酒店。
讓司機先走，就近訂了間朝北的房間……窗一開，維港燈火盡收眼底。
維多利亞港邊那家五星級酒店，恰好歸王楓名下。
接下來幾天，他陪夏雪逛遍香江……中環寫字樓、銅鑼灣商場、尖沙咀碼頭、太平山頂纜車……每到一處，總有人遞上名片，稱呼他「王總」，再補一句：「這棟樓/這個廣場/這條街的產權，目前登記在您名下的持股平台。」
王楓這才真正意識到，自己名下的資產，並非紙上數字，而是實打實立在街角、亮在霓虹里的建築與招牌。
最後一天，兩人去了香江迪士尼。
不是因為多稀罕遊樂設施……王楓早去過滬市那座，對旋轉木馬、小飛象、煙火秀都已熟悉；但夏雪一提「米奇大街」，眼睛就亮起來，連走路都快了半步。王楓沒多問，買了票，牽著她手腕進了園門。
剛穿過檢票閘機，耳中忽然響起一聲輕響：
「叮！簽到任務完成。宿主是否確認簽到？」
他點了確認。
「叮！簽到成功。獎勵發放：比高集團80%股份。」
比高集團？王楓沒聽過這名字。
80%……比例高得突兀，不像大公司，倒像某家待盤活的小型製片公司。他順手搜了搜。
頁面跳出來，首頁就是周星馳的照片，頭銜寫著：董事長。
王楓頓住。
周星馳，不是銀幕上的角色，是活生生坐在辦公室里批文件的人。現在，那份文件抬頭，該印著自己的持股主體名稱。
他小時候蹲在錄像廳看《唐伯虎點秋香》，VCD劃痕跳幀，台詞卻記得一字不差；大學時和室友熬夜重刷《少林足球》，笑得拍桌，又突然靜下來，盯著屏幕里阿星踢出那一腳，久久不說話。
那些電影從不講大道理，可每次重看，總有一句台詞撞進心裡……不是笑完就散，是笑著笑著，胸口發燙。
吳孟達去世那天，王楓關掉手機，獨自坐了兩小時。不是為悼念一個演員，是為那個永遠站在主角身邊、把光讓出來、把戲托起來的老搭檔。後來他翻舊訪談，發現達叔晚年說過一句：「我演的不是配角，是鏡子。」
鏡子照見主角，也照見觀眾自己。
如今鏡子裡的人走了，但握著鏡子的手還在。
王楓低頭看了眼手機屏幕……還是《功夫》里包租婆踩著拖鞋追砍阿星的那一幀。畫質模糊，但動作鮮活。
他轉頭對夏雪說：「回頭去趟比高。」
夏雪正咬著棉花糖，糖絲拉得細長：「去看星爺？」
「嗯。」王楓點頭，「看他最近在忙什麼項目。」
「你真要管制片？」
「不插手。」他頓了頓，「就想看看，還能不能一起搭個台子。」
……搭個不趕工期、不掐檔期、不塞代言的台子。
讓故事慢慢長，讓人物自己走，讓笑聲落得實。
遠處城堡頂的煙花還沒亮，遊行隊伍已敲起鼓點。米奇揮手，人群歡呼。王楓沒抬頭，只把手機鎖屏，放回口袋。
屏幕暗下去前，最後映出一行字：比高集團·註冊地址：九龍觀塘道。
王楓站在比高集團大樓前，手裡捏著一張薄薄的預約單，指節微微發緊。他沒料到自己真會踏進這裡……更沒料到，是星爺親自打來電話，邀他來簽一份股權確認書。
這幾天香江的行程已近尾聲。他和夏雪把中環、銅鑼灣、尖沙咀這些地方都走了一遍，連深水埗的老街和赤柱的碼頭也沒落下。該看的看了，該拍的拍了，剩下的，就是等返程機票的時間。
夏雪此刻在酒店房間剪視頻。她開機、拖軌、調色、加字幕，動作利落。鏡頭裡有她蹲在廟街攤位前試墨鏡的側影，有王楓被海風吹得眯眼站在太平山頂的照片，還有兩人在旺角夜市舉著菠蘿包對笑的抓拍。她不是隨便拍拍，是真幹活的人。
王楓則按約定時間，準時出現在比高集團正門。門口站著個穿深灰襯衫的中年人，沒說話，只朝他點了下頭，便轉身帶路。電梯無聲上行，停在頂層。
推開那扇木紋門，王楓看見了星爺。
不是銀幕上那個吊兒郎當、眼神一轉就出戲的周星馳，也不是功夫片裡扎馬步、吐氣開聲的阿星。
眼前這人坐在寬大卻略顯陳舊的辦公桌後，頭髮剪得短而齊整，眉骨比以前更突出，眼角的紋路像用鉛筆輕輕划過。他穿一件素色Polo衫，袖口挽到小臂，左手無名指上一道淺白的舊痕，像是戴過很久的戒指，又摘了。
「王先生。」星爺開口，聲音不高，語速不快，尾音略沉，沒有誇張的頓挫，也沒有配音里那種標誌性的拖腔。
王楓應了一聲，坐進對面那張皮面微裂的椅子。桌上攤著一份文件，封頁印著「比高集團股權確認書」幾個字。星爺沒遞筆，只用指尖點了點紙角。
「全款買下整個集團，」他頓了頓，「背後應該不止一個人吧？」
語氣平直，沒譏諷，也沒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