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84章 算是個意外
夏雪臉色霎時白了一截。
她沒料到這麼快就要見張瑋的父母。
心跳驟然失序，手心發涼，連呼吸都短了一拍。她甚至不敢想，自己穿著這件淺灰針織衫、拎著帆布包的樣子，怎麼站到王楓爸媽面前。
視頻里聊過幾次，笑過，打趣過，可鏡頭一關，全是安全距離。真要面對面坐下，倒水、喊人、遞筷子……光是語言，她就頭皮發緊。
「不是不想去。」她在去車站的路上認真說，「是現在……真沒準備好。」
聲音輕，但字字清晰。手指無意識絞著包帶，指節泛白。
王楓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掌心溫熱，動作乾脆，沒勸，也沒急著解釋，只說：「我爸媽沒那麼嚇人。」
可夏雪的手還是涼的。
他頓了頓，沒再加一句。心裡清楚，怕不是因為人凶，而是因為太在意。
他父母是礦上老職工，說話慢，愛笑，見人先讓座，給客人倒水必用搪瓷缸子。可這些，此刻對夏雪來說，都不如「第一次」這三個字沉。
他沒勉強，只改了行程：先送她到省會，住一晚。看她狀態，能緩過來，再議；若還是慌，他便單獨返程。
強推人進門的事，他做不來。
次日清晨，夏雪仍坐在酒店窗邊發怔，話不多，但每句都在繞：「我還沒理清思路」「衣服好像不太合適」「我怕說錯話……」
她眼圈微紅，不是委屈，是繃得太久。
其實昨夜躺下前，她翻來覆去想過……不去，王楓會不會失望？這段關係會不會就此鬆動？她甚至設想了最壞的結果。
而王楓呢？頭一挨枕頭就睡沉了。高鐵晃得人昏昏欲睡，他沒想那些彎彎繞繞。在他看來，見或不見，本就不該是道考題。
見她依舊侷促，他沒再說「別怕」，只把外套搭在椅背上，倒了杯溫水推過去：「不去了，就真不去了。」
夏雪抬眼看他。
他點頭：「我說真的。」
她吸了吸鼻子，終於鬆了口氣。
他陪著她訂機票回呼市。她登機前，他塞給她一盒本地桃酥，紙盒邊角壓得整整齊齊。
他自己則轉身買了幾包牛肉乾、兩瓶老白乾、一大袋真空裝的醬肘子……都是老家口味。
這次回家沒提前打招呼，高鐵快進站時才給老媽發微信：「剛下車，十分鐘後到家。」
算是個意外。
推開院門，屋裡一切如常：沙發還是那套米色布藝的，電視柜上擺著他過年時挑的陶瓷花瓶，窗台那盆綠蘿抽了新藤，爬過玻璃一角。
老爸的舊自行車靠在牆邊，擦得鋥亮；那輛他去年送的新車停在棚里，車身沒一絲劃痕，雨刷器還罩著防塵套。
顯然，日子照舊……上班、買菜、澆花、看新聞聯播。
沒變。
真好。
王楓沒挑哪輛車，只惦記著給父親換一台更穩妥的。順帶，也打算把自家老屋徹底翻新一遍。小時候就存著這個念頭：等自己能掙錢了，一定把這房子從裡到外重拾掇一回。他家在驪山腳下，離阿山不遠……壙省的地界，城裡城外，山是繞不開的。
靠山住，夏天蟲子就多。各種爬的、飛的、嗡嗡叫的，一到熱天便往屋裡鑽。那是他童年最煩的事。長大後倒不那麼在意了，可那點念頭一直沒散，只是壓著，沒說。這次回來，他想把它兌現。
但不能一進門就嚷「咱家要拆」。得先陪父母吃頓飯，飯桌上話慢慢遞，後來才輕聲講出「想把老屋推了重建」這句。
真要動工，工期長，父母住哪兒？這問題他早盤算過。原計劃是拆舊建新，可轉念一想，乾脆不動老屋……另起一處，就在自家旁邊。
父母不願搬遠，不單因為鄰里熟絡、人情厚實，更怕換了地方，日子就生了分。若硬塞一套城裡的大房子過去，他們反而拘束，未必高興。只能就近改，或者，就在眼皮底下蓋新的。
他盯上了屋旁那片空地。原先歸別人所有，聽說有人正打算在這開飯店。第二天趁父母上班，王楓自己去問了一圈，果然，對方剛談妥地塊，準備建「張家大院」。
他沒多廢話，直接找上那人，買下地皮。事情就這麼定了。施工隊很快進場，圖紙也送來了……外牆怎麼封嚴，窗紗怎麼加厚，屋檐怎麼防潮防蟲……幾頁紙攤開，他掃了一遍，點頭認了。
房子大了，往後打掃也費勁。他估摸著，等蓋好，父母肯定捨不得請人，於是提前聯繫了兩位本地保潔，簽好合同，連首月工資都墊付了。
臨開工前，他還問系統：「改造自家老屋，算不算任務？」
卡薩丁那邊回得利落：「B級任務，已登記。」
奧術大師那邊同步確認：「阿薩德，任務鎖定，啟動執行。」
十幾天裡，張家大院的改建正式鋪開。白天施工，王楓照常休息……泰州市這邊動靜不大，父母起初只當隔壁真要開酒店。鄰居們還議論：「誰家老闆這麼闊氣？買這麼大塊地！」
直到王楓臨走前一天，才撥通電話：「爸，媽，那不是酒店。是給你們蓋的新家。」
電話那頭靜了兩秒。
父親張了張嘴，沒出聲；母親手一抖，差點把鍋鏟掉地上。
他選這時候說，圖的就是個乾脆。要是當面講，十有八九挨一頓訓……不是罵錢花得多，是嫌他自作主張、不商量、太莽撞。夫妻倆聯手數落起來，那場面，比練功還累。
所以，掛電話前他補了一句：「圖紙和合同都在郵箱裡，回頭你們慢慢看。」
話音未落，聽筒里已傳來忙音。
父母愣在廚房，相視一眼，又齊齊望向窗外……那片正打地基、支鋼架、運磚石的熱鬧空地。
昨天還在跟鄰居嘮：「這老闆真敢投，怕是要做成地標。」
今天再聊，鄰居聲音都變了調：「哎喲，原來是你家兒子乾的？這孩子……出息了啊！」
母親嘆口氣，嘴角卻往上提；父親低頭擦灶台，擦著擦著，笑了下。
生氣是真生氣……氣他一聲不吭就掏錢、就簽字、就動工；
可更壓不住的是高興……這小子，真把小時候那句「以後給你們蓋個亮堂屋子」的話，一板一眼，落到了實處。
晚飯時，兩人默默多炒了兩個菜。
八點整，母親拿起手機，重新撥過去。
這一次，她想聽兒子仔仔細細，把每一塊磚、每一扇窗、每一條排水溝，都講清楚。
王楓坐在高鐵靠窗的位置，手機屏幕亮著，微信對話框裡剛發完一條消息。他爸回得慢，但最後只回了個「嗯」，後面跟個句號。
他沒再等回復，把手機扣在膝上，目光掠過窗外飛速倒退的田野。車輪與鐵軌有節奏地撞擊，像在替他數著離家的距離。
張薇坐在他斜後方，正低頭整理背包帶子。她剛收到王楓發來的消息，說別墅那邊已安排妥當，施工方直接對接父母，材料按最高標準走，圖紙不許改……尤其不能聽他爸的，換便宜貨。
她沒料到這麼快就要見張瑋的父母。
心跳驟然失序，手心發涼，連呼吸都短了一拍。她甚至不敢想，自己穿著這件淺灰針織衫、拎著帆布包的樣子，怎麼站到王楓爸媽面前。
視頻里聊過幾次，笑過，打趣過，可鏡頭一關，全是安全距離。真要面對面坐下，倒水、喊人、遞筷子……光是語言，她就頭皮發緊。
「不是不想去。」她在去車站的路上認真說，「是現在……真沒準備好。」
聲音輕，但字字清晰。手指無意識絞著包帶，指節泛白。
王楓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掌心溫熱，動作乾脆，沒勸，也沒急著解釋，只說：「我爸媽沒那麼嚇人。」
可夏雪的手還是涼的。
他頓了頓，沒再加一句。心裡清楚，怕不是因為人凶，而是因為太在意。
他父母是礦上老職工，說話慢，愛笑，見人先讓座，給客人倒水必用搪瓷缸子。可這些，此刻對夏雪來說，都不如「第一次」這三個字沉。
他沒勉強，只改了行程：先送她到省會，住一晚。看她狀態，能緩過來，再議；若還是慌，他便單獨返程。
強推人進門的事，他做不來。
次日清晨，夏雪仍坐在酒店窗邊發怔，話不多，但每句都在繞：「我還沒理清思路」「衣服好像不太合適」「我怕說錯話……」
她眼圈微紅，不是委屈，是繃得太久。
其實昨夜躺下前，她翻來覆去想過……不去，王楓會不會失望？這段關係會不會就此鬆動？她甚至設想了最壞的結果。
而王楓呢？頭一挨枕頭就睡沉了。高鐵晃得人昏昏欲睡，他沒想那些彎彎繞繞。在他看來，見或不見，本就不該是道考題。
見她依舊侷促，他沒再說「別怕」，只把外套搭在椅背上，倒了杯溫水推過去：「不去了，就真不去了。」
夏雪抬眼看他。
他點頭：「我說真的。」
她吸了吸鼻子，終於鬆了口氣。
他陪著她訂機票回呼市。她登機前，他塞給她一盒本地桃酥，紙盒邊角壓得整整齊齊。
他自己則轉身買了幾包牛肉乾、兩瓶老白乾、一大袋真空裝的醬肘子……都是老家口味。
這次回家沒提前打招呼，高鐵快進站時才給老媽發微信：「剛下車，十分鐘後到家。」
算是個意外。
推開院門，屋裡一切如常：沙發還是那套米色布藝的，電視柜上擺著他過年時挑的陶瓷花瓶，窗台那盆綠蘿抽了新藤，爬過玻璃一角。
老爸的舊自行車靠在牆邊，擦得鋥亮；那輛他去年送的新車停在棚里，車身沒一絲劃痕，雨刷器還罩著防塵套。
顯然，日子照舊……上班、買菜、澆花、看新聞聯播。
沒變。
真好。
王楓沒挑哪輛車，只惦記著給父親換一台更穩妥的。順帶，也打算把自家老屋徹底翻新一遍。小時候就存著這個念頭：等自己能掙錢了，一定把這房子從裡到外重拾掇一回。他家在驪山腳下，離阿山不遠……壙省的地界，城裡城外，山是繞不開的。
靠山住，夏天蟲子就多。各種爬的、飛的、嗡嗡叫的，一到熱天便往屋裡鑽。那是他童年最煩的事。長大後倒不那麼在意了，可那點念頭一直沒散，只是壓著，沒說。這次回來，他想把它兌現。
但不能一進門就嚷「咱家要拆」。得先陪父母吃頓飯，飯桌上話慢慢遞，後來才輕聲講出「想把老屋推了重建」這句。
真要動工，工期長，父母住哪兒？這問題他早盤算過。原計劃是拆舊建新，可轉念一想，乾脆不動老屋……另起一處，就在自家旁邊。
父母不願搬遠，不單因為鄰里熟絡、人情厚實，更怕換了地方，日子就生了分。若硬塞一套城裡的大房子過去，他們反而拘束，未必高興。只能就近改，或者，就在眼皮底下蓋新的。
他盯上了屋旁那片空地。原先歸別人所有，聽說有人正打算在這開飯店。第二天趁父母上班，王楓自己去問了一圈，果然，對方剛談妥地塊，準備建「張家大院」。
他沒多廢話，直接找上那人，買下地皮。事情就這麼定了。施工隊很快進場，圖紙也送來了……外牆怎麼封嚴，窗紗怎麼加厚，屋檐怎麼防潮防蟲……幾頁紙攤開，他掃了一遍，點頭認了。
房子大了，往後打掃也費勁。他估摸著，等蓋好，父母肯定捨不得請人，於是提前聯繫了兩位本地保潔，簽好合同，連首月工資都墊付了。
臨開工前，他還問系統：「改造自家老屋，算不算任務？」
卡薩丁那邊回得利落：「B級任務，已登記。」
奧術大師那邊同步確認：「阿薩德，任務鎖定，啟動執行。」
十幾天裡，張家大院的改建正式鋪開。白天施工，王楓照常休息……泰州市這邊動靜不大，父母起初只當隔壁真要開酒店。鄰居們還議論：「誰家老闆這麼闊氣？買這麼大塊地！」
直到王楓臨走前一天，才撥通電話：「爸，媽，那不是酒店。是給你們蓋的新家。」
電話那頭靜了兩秒。
父親張了張嘴，沒出聲；母親手一抖，差點把鍋鏟掉地上。
他選這時候說，圖的就是個乾脆。要是當面講，十有八九挨一頓訓……不是罵錢花得多，是嫌他自作主張、不商量、太莽撞。夫妻倆聯手數落起來，那場面，比練功還累。
所以，掛電話前他補了一句：「圖紙和合同都在郵箱裡，回頭你們慢慢看。」
話音未落，聽筒里已傳來忙音。
父母愣在廚房，相視一眼，又齊齊望向窗外……那片正打地基、支鋼架、運磚石的熱鬧空地。
昨天還在跟鄰居嘮：「這老闆真敢投，怕是要做成地標。」
今天再聊，鄰居聲音都變了調：「哎喲，原來是你家兒子乾的？這孩子……出息了啊！」
母親嘆口氣，嘴角卻往上提；父親低頭擦灶台，擦著擦著，笑了下。
生氣是真生氣……氣他一聲不吭就掏錢、就簽字、就動工；
可更壓不住的是高興……這小子，真把小時候那句「以後給你們蓋個亮堂屋子」的話，一板一眼，落到了實處。
晚飯時，兩人默默多炒了兩個菜。
八點整，母親拿起手機，重新撥過去。
這一次，她想聽兒子仔仔細細，把每一塊磚、每一扇窗、每一條排水溝，都講清楚。
王楓坐在高鐵靠窗的位置，手機屏幕亮著，微信對話框裡剛發完一條消息。他爸回得慢，但最後只回了個「嗯」，後面跟個句號。
他沒再等回復，把手機扣在膝上，目光掠過窗外飛速倒退的田野。車輪與鐵軌有節奏地撞擊，像在替他數著離家的距離。
張薇坐在他斜後方，正低頭整理背包帶子。她剛收到王楓發來的消息，說別墅那邊已安排妥當，施工方直接對接父母，材料按最高標準走，圖紙不許改……尤其不能聽他爸的，換便宜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