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8 章 這沉默，明擺著是沖他來的
王楓坐在後排靠窗位，腿略屈著……這車看著闊，坐進去才知空間全在長度上，高個子只能縮著。
兩個生面孔先上車，一抬頭見她端坐中間，連忙招呼：「王楓姐好！」
陸任頤早替她描過輪廓：沒架子、說話慢、愛聽人講完再開口。
可真坐進這輛林肯，面對真人，兩人還是不自覺放輕了呼吸。
王楓點點頭，也跟著報了名字，聲音不高不低。
車門關上，引擎輕震，車子緩緩匯入車流。
沒人再提「酒店」「花錢」「富二代」這些字眼。
就像老友重逢，本就不必從身份說起。
王楓坐在車裡，幾人上車後，車廂便安靜下來。
剛下飛機時還說說笑笑，一鑽進車門，話就少了，沒人主動開口。空氣像凝住了，連呼吸都放輕了。
這沉默，明擺著是沖他來的。
夏雪側頭掃了一眼，伸手撥了撥耳邊的碎發，笑著問林薇：「你上次說在徐匯那家烘焙課，後來去成沒？」
王楓順勢接了一句：「她發過照片，蛋糕歪得厲害，但糖霜擠得挺有想法。」
林薇笑出聲，陸任頤跟著搭話，陳玥也插進來一句，車廂里慢慢活泛了。
可沒聊多久，話題就繞回來了……全繞著他打轉。
不是誇他陪夏雪去八黎爬山住民宿，就是提那場野炊：雨前搭棚、雨後烤紅薯，兩人蹲在溪邊洗草莓，照片裡夏雪頭髮沾著草屑，笑得眼睛彎成線。這些圖早刷遍朋友圈，她們都存過屏。
再比比自己：男友加班到九點，回來說句「累」，倒頭就睡；約好周末短途游，臨出發前被臨時會議叫走；連家裡那台舊投影儀壞了，拖了三個月都沒修。
有人苦笑：「我們連一起煮泡麵都像在趕KPI。」
另一個人嘆氣：「他上回說『等忙完這陣』，是上個月十五號。」
話越說越實誠，夸王楓的話也越說越直白：「你真行。」「換我男朋友？怕是連導航都懶得開。」
王楓沒接腔，只低頭替夏雪把滑落的圍巾往上拉了拉，指尖碰了碰她耳垂。夏雪抬眼看他，他朝她微微頷首。
車停在酒店門口。服務生迎上來，引著幾人乘專用電梯直達樓層。房門推開，水晶燈正往下淌光，沙發寬得能躺三人，落地窗外是整片江景。
陸任頤下意識後退半步：「這……太過了。」
夏雪挽住她胳膊：「他訂的，你推什麼？又不是你掏錢。」
林薇已摸出手機對著浴室大理石台面拍照：「先發個定位，讓她們酸死。」
離同學聚會還有倆鐘頭。幾人簡單補了妝，翻了翻微信消息……群名「高二（3）班·未散場」，最新一條是班長發的：「清水閣老地方，二樓聽瀾廳，菜已備齊，人來了直接坐。」
一點整，車子駛入清水閣停車場。
經理候在正門，見王楓下車，快步上前。王楓邊走邊問：「菜單改過沒？忌口的幾位，湯底要單做。」
經理點頭應著，遞上調整後的單子。
此時夏雪四人已穿過旋轉門，被領進聽瀾廳。
推門剎那，滿屋喧譁撲面而來。
明明離兩點還差四十分鐘，廳里已坐了大半人……有人舉杯碰響玻璃杯，有人扯著嗓子喊綽號，投影幕布上還掛著十年前班級合影，像素模糊，笑容卻亮得扎眼。
組織聚會的幾人還沒到齊。
大廳里已坐滿了同學，三五成群地聊著天。
夏雪所在的大學班級原本只有二十來人，眼下卻來了三十多個……不少人都帶了伴侶。
這個班有個特別之處：全班男生僅四名。此刻廳內，幾乎清一色是女生。
夏雪剛進門，昨天在房車店見過的銷售員菲菲立刻迎上來，笑著招呼她坐下，又特意叫她過去說話。
菲菲目的很實在：一來，她是夏雪的老同學，上學時關係就不錯；二來，昨天經理剛把王楓那單房車的業績算在她名下，提成已落袋；但前提是……得和夏雪處好，再順藤摸瓜，爭取讓王楓續簽幾年房車停放合同，順帶把保養、養護套餐也一併續上。辦成了，還有額外獎勵。
這機會難得，菲菲自然要抓住。
夏雪見是熟人，沒推辭，走過去坐在她旁邊。兩人閒話幾句，便從課堂趣事聊起，語氣輕鬆。
王楓此時已在外面大致定好菜品，跟夏雪說清楚後才進大廳，徑直朝她走來。
幾個女生一眼瞧見他，不約而同往兩邊挪了挪，騰出空位……王楓順勢坐在夏雪身旁。
這一幕很快被其他人注意到。夏雪宿舍的幾個女生，本就是班裡公認氣質出眾的，平日就受關注；如今王楓一來，更成了焦點。
她們笑著和王楓打了招呼，語氣自然。
菲菲卻頓了一下。剛才正說到實習時一起熬夜趕作業的事，話頭剛熱，王楓一出現，她聲音明顯收了半分，後半句轉了個彎，又繞回大三那年春遊丟傘的舊事。
她不敢在他面前提合同、提續費、提業績。在她眼裡，王楓不是普通客戶，而是真正能左右資源流向的人……哪怕他沒開口，光是坐在這兒，氣場就壓住了全場。她只敢繼續鋪墊，等氣氛再鬆些，再說別的。
話題就這樣被帶開。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翻出畢業照、吐槽任課老師、學長追人翻窗摔跤……笑聲不斷。
王楓聽著，手指無意識摩挲杯沿。她們說結伴去黃山看雲海，說騎車環洱海，說跨年夜擠在火車站廣場吃泡麵……他大學四年，確實沒幹過這些。記憶里大多是通宵打遊戲、校門口擼串、宿舍樓道里傳耳機聽歌、再接著打遊戲。沒旅行，沒合照，也沒誰專門等他下課。
原來不是日子過得慢，是留不下痕跡。
正想著，廳內忽然安靜了一瞬。
他抬眼，見門口走進一個年輕男人，穿深灰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頭髮剪得利落。一群女生笑著喊「班長」，有人起鬨拍手，還有人打趣他身邊那位：「哎喲，班長帶家屬來了？」
那人笑著應聲，牽了牽身邊女生的手。
王楓認出來……那是班裡唯一一個本地人，帝都土生土長，家裡做建材生意，不顯山不露水，但一直挺穩當。這次聚會是他和這位女同學一起張羅的。
周圍議論聲漸響：「聽說倆人要領證了。」
「對，今天算是訂婚宴，正式請客。」
「難怪都來了，誰不想沾點喜氣？」
王楓沒出聲，只輕輕點了下頭。
班長已走到近前，目光掃過一圈，最後落在王楓臉上，笑了笑，伸手：「王楓？久仰。」
王楓起身，握上去：「久仰。」
這對即將結婚的年輕人，都是同班同學，戀愛四年，畢業又過一年，如今仍堅定地選擇彼此。
席間所有人，都真心實意地送上祝福。
兩個生面孔先上車，一抬頭見她端坐中間，連忙招呼：「王楓姐好！」
陸任頤早替她描過輪廓：沒架子、說話慢、愛聽人講完再開口。
可真坐進這輛林肯，面對真人，兩人還是不自覺放輕了呼吸。
王楓點點頭，也跟著報了名字，聲音不高不低。
車門關上，引擎輕震，車子緩緩匯入車流。
沒人再提「酒店」「花錢」「富二代」這些字眼。
就像老友重逢，本就不必從身份說起。
王楓坐在車裡，幾人上車後，車廂便安靜下來。
剛下飛機時還說說笑笑，一鑽進車門，話就少了，沒人主動開口。空氣像凝住了，連呼吸都放輕了。
這沉默，明擺著是沖他來的。
夏雪側頭掃了一眼，伸手撥了撥耳邊的碎發，笑著問林薇：「你上次說在徐匯那家烘焙課，後來去成沒？」
王楓順勢接了一句：「她發過照片，蛋糕歪得厲害，但糖霜擠得挺有想法。」
林薇笑出聲，陸任頤跟著搭話，陳玥也插進來一句，車廂里慢慢活泛了。
可沒聊多久，話題就繞回來了……全繞著他打轉。
不是誇他陪夏雪去八黎爬山住民宿，就是提那場野炊：雨前搭棚、雨後烤紅薯，兩人蹲在溪邊洗草莓，照片裡夏雪頭髮沾著草屑，笑得眼睛彎成線。這些圖早刷遍朋友圈，她們都存過屏。
再比比自己：男友加班到九點，回來說句「累」，倒頭就睡；約好周末短途游，臨出發前被臨時會議叫走；連家裡那台舊投影儀壞了，拖了三個月都沒修。
有人苦笑：「我們連一起煮泡麵都像在趕KPI。」
另一個人嘆氣：「他上回說『等忙完這陣』，是上個月十五號。」
話越說越實誠，夸王楓的話也越說越直白：「你真行。」「換我男朋友？怕是連導航都懶得開。」
王楓沒接腔，只低頭替夏雪把滑落的圍巾往上拉了拉，指尖碰了碰她耳垂。夏雪抬眼看他，他朝她微微頷首。
車停在酒店門口。服務生迎上來，引著幾人乘專用電梯直達樓層。房門推開，水晶燈正往下淌光，沙發寬得能躺三人，落地窗外是整片江景。
陸任頤下意識後退半步：「這……太過了。」
夏雪挽住她胳膊：「他訂的，你推什麼？又不是你掏錢。」
林薇已摸出手機對著浴室大理石台面拍照：「先發個定位，讓她們酸死。」
離同學聚會還有倆鐘頭。幾人簡單補了妝，翻了翻微信消息……群名「高二（3）班·未散場」，最新一條是班長發的：「清水閣老地方，二樓聽瀾廳，菜已備齊，人來了直接坐。」
一點整，車子駛入清水閣停車場。
經理候在正門，見王楓下車，快步上前。王楓邊走邊問：「菜單改過沒？忌口的幾位，湯底要單做。」
經理點頭應著，遞上調整後的單子。
此時夏雪四人已穿過旋轉門，被領進聽瀾廳。
推門剎那，滿屋喧譁撲面而來。
明明離兩點還差四十分鐘，廳里已坐了大半人……有人舉杯碰響玻璃杯，有人扯著嗓子喊綽號，投影幕布上還掛著十年前班級合影，像素模糊，笑容卻亮得扎眼。
組織聚會的幾人還沒到齊。
大廳里已坐滿了同學，三五成群地聊著天。
夏雪所在的大學班級原本只有二十來人，眼下卻來了三十多個……不少人都帶了伴侶。
這個班有個特別之處：全班男生僅四名。此刻廳內，幾乎清一色是女生。
夏雪剛進門，昨天在房車店見過的銷售員菲菲立刻迎上來，笑著招呼她坐下，又特意叫她過去說話。
菲菲目的很實在：一來，她是夏雪的老同學，上學時關係就不錯；二來，昨天經理剛把王楓那單房車的業績算在她名下，提成已落袋；但前提是……得和夏雪處好，再順藤摸瓜，爭取讓王楓續簽幾年房車停放合同，順帶把保養、養護套餐也一併續上。辦成了，還有額外獎勵。
這機會難得，菲菲自然要抓住。
夏雪見是熟人，沒推辭，走過去坐在她旁邊。兩人閒話幾句，便從課堂趣事聊起，語氣輕鬆。
王楓此時已在外面大致定好菜品，跟夏雪說清楚後才進大廳，徑直朝她走來。
幾個女生一眼瞧見他，不約而同往兩邊挪了挪，騰出空位……王楓順勢坐在夏雪身旁。
這一幕很快被其他人注意到。夏雪宿舍的幾個女生，本就是班裡公認氣質出眾的，平日就受關注；如今王楓一來，更成了焦點。
她們笑著和王楓打了招呼，語氣自然。
菲菲卻頓了一下。剛才正說到實習時一起熬夜趕作業的事，話頭剛熱，王楓一出現，她聲音明顯收了半分，後半句轉了個彎，又繞回大三那年春遊丟傘的舊事。
她不敢在他面前提合同、提續費、提業績。在她眼裡，王楓不是普通客戶，而是真正能左右資源流向的人……哪怕他沒開口，光是坐在這兒，氣場就壓住了全場。她只敢繼續鋪墊，等氣氛再鬆些，再說別的。
話題就這樣被帶開。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翻出畢業照、吐槽任課老師、學長追人翻窗摔跤……笑聲不斷。
王楓聽著，手指無意識摩挲杯沿。她們說結伴去黃山看雲海，說騎車環洱海，說跨年夜擠在火車站廣場吃泡麵……他大學四年，確實沒幹過這些。記憶里大多是通宵打遊戲、校門口擼串、宿舍樓道里傳耳機聽歌、再接著打遊戲。沒旅行，沒合照，也沒誰專門等他下課。
原來不是日子過得慢，是留不下痕跡。
正想著，廳內忽然安靜了一瞬。
他抬眼，見門口走進一個年輕男人，穿深灰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頭髮剪得利落。一群女生笑著喊「班長」，有人起鬨拍手，還有人打趣他身邊那位：「哎喲，班長帶家屬來了？」
那人笑著應聲，牽了牽身邊女生的手。
王楓認出來……那是班裡唯一一個本地人，帝都土生土長，家裡做建材生意，不顯山不露水，但一直挺穩當。這次聚會是他和這位女同學一起張羅的。
周圍議論聲漸響：「聽說倆人要領證了。」
「對，今天算是訂婚宴，正式請客。」
「難怪都來了，誰不想沾點喜氣？」
王楓沒出聲，只輕輕點了下頭。
班長已走到近前，目光掃過一圈，最後落在王楓臉上，笑了笑，伸手：「王楓？久仰。」
王楓起身，握上去：「久仰。」
這對即將結婚的年輕人，都是同班同學，戀愛四年，畢業又過一年，如今仍堅定地選擇彼此。
席間所有人，都真心實意地送上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