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48章 榴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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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榴槤擱在玄關柜上,氣味慢慢散開,混著窗外透進來的風,有點悶,又有點實打實的熱乎勁兒。

  而門鈴,再響一次,就在三分鐘後。

  八

  每年嗶哩嗶哩和幾家合作酒店的分成,數目確實不小。王楓剛從系統空間劃出五千萬,轉進個人黑卡,再悉數轉入五菱集團帳戶。眼下公司帳上寬裕,研發部門經費充足,毫無掣肘。

  「這榴槤能吃?」

  「能吃!黑刺品種,『榴槤王者』,專程給你挑的。」

  兩人剛在沙發落座,門鈴又響了。

  「你約了別人?」

  「沒約,是來應聘管家的。你也幫我掌掌眼。」

  王楓起身開門。門外,蕭炎筆直而立,衣著妥帖,氣度沉穩。

  一見王楓,蕭炎眼神微動……這人他認得。230酒店那次,正是自己親手辦理的入住。沒想到又碰上了。

  「王先生,您好。我是來應聘私人管家的蕭炎。」

  「還記得我嗎?之前住過230酒店,是你接待的。」

  「當然記得。能為您服務,是我的榮幸。」

  ……這就是來求職的?話還沒說幾句,先捧上一句「榮幸」。

  蕭炎進門時掃了一眼客廳:上次王楓入住酒店帶的是位女士,如今沙發上坐著個相貌清俊的年輕男人。他心裡略過一個念頭:有錢人的事,不好猜。

  他剛站定,準備開口介紹履歷、服務理念、過往案例……

  任我行抬手打斷:「先干件事兒……把這榴槤開了。」

  「您自己拿來的,倒讓我動手?」

  「這不是考人麼。」

  「考人?您劈一下,我就信。」

  蕭炎沒接話,只朝茶几上的黑刺榴槤看了一眼,伸手取過,語氣平穩:「王先生,廚房在哪?」

  「那邊。」

  ……果然。富家子弟不喜瑣務,重的是反應與分寸。

  他快步進廚房,片刻後端出一盤剝好的果肉,擺上桌,退至一側,垂手而立。

  王楓咬下一塊。果肉綿密,入口即化,氣味清冽,遠不如普通榴槤那般沖鼻。大學宿舍里第一次嘗榴槤,他捏著鼻子硬吞,滿屋逃竄;後來被室友強塞一口,竟嚼出回甘。

  這次更甚……同是榴槤,換了個品種,味覺全然不同。原來不是水果變了,是門檻高了。

  他抬眼看向蕭炎。

  沒問學歷,沒問資歷,沒翻簡歷。只說:「往後你隨我出行,當地雇保潔、請廚師,你說了算。日常起居、行程安排、突發應變,都歸你管。」

  說完便示意他可以離開。

  「謝謝王先生。」蕭炎躬身,轉身出門,腳步未亂,肩背始終平直。

  他心裡清楚:這不是試用,是授權。不是僱人,是託付。

  進門那會兒他就留意到了……屋裡沒保潔,廚房台面還堆著沒拆的外賣盒,垃圾桶滿溢。這些不用人教,該做的事,已經浮在眼前。

  王楓沒碰那些雜事。蕭炎轉身就撥通物業電話,安排清潔隊上門打掃屋子。

  他腦中另有一盤算:女僕團隊。

  沒問過王楓意思,但蕭炎心裡有數……同為男人,他篤定王楓會點頭。

  都是幹活的,穿圍裙的老阿姨和穿裙裝的年輕姑娘,分量不一樣。

  王楓若聽見這念頭,怕是要笑出聲。

  蕭炎一走,王楓便和任我行對坐開吃,邊嚼邊聊。

  任我行此來有兩樁事:一是談五菱集團與他們公司的合作進展;二是請王楓出席當晚的慈善晚會。

  就是電視裡常演的那種……禮服、西裝、拍賣槌、支票本。買幾幅畫、捐一筆款,再被鏡頭掃兩秒。

  這場由滬市政府牽頭,規模不小。任我行翻過嘉賓名單,沒見王楓名字,才親自跑這一趟。

  好處明擺著:今晚到場的,基本是滬上排得上號的老闆。而王楓在本地富豪圈裡,還只是個生面孔。

  露面,搭線,認人。尤其眼下無人駕駛車剛落地,定價擺在那兒,目標客戶本就是手頭寬裕的主兒。超跑級車型,更不圖走量。


  王楓聽完,沒猶豫,當場應下。

  任我行的話,向來不繞彎子,句句踩在點上。

  當晚,王楓隨任我行抵達國金中心頂樓。

  這地方他熟,上次來還是看場地。今兒門口鋪了紅毯,人聲嗡嗡,車流不斷。

  不止本地老闆,還有幾個當紅明星也到了。

  不過一進大廳,高低立現……任我行引著他直奔前排落座,後排明星們已按序坐定,姿態收斂,話音壓低,連手機都少掏。

  王楓掃了一眼,沒多說。

  從前只在熒幕上看人光鮮,真坐到這位置上,才發覺所謂「高不可攀」,不過是沒站對地方。

  任我行全程沒往身後瞟一眼。王楓也沒回頭,只把杯子裡的茶喝完,換了口氣。

  「楓哥!」

  聲音響亮,帶點拖腔,不用扭頭,王楓就知道是誰。

  馬保國大步過來,身邊跟著個眼下正火的女演員。王楓看過她兩部片子,印象里清冷疏離,鏡頭前從不笑露齒。

  此刻她半倚著馬保國胳膊,笑意溫軟。

  她抬眼望向王楓,瞳孔微縮,明顯怔住。

  馬保國胳膊肘輕輕一碰她,她立刻鬆手,朝王楓略一點頭,轉身回後排。動作乾脆,沒半分遲疑。

  後排那圈人早見慣了。沒人側目,沒人交頭接耳,只當尋常事。倒是有不少人順著那一聲「楓哥」,目光齊刷刷投向前排。

  她坐回去後,指尖無意識摩挲包帶,心裡反覆琢磨:

  這姓王的什麼來頭?馬家少爺從不輕易叫人哥,更別說對個年紀相仿的喊得這麼順口。

  自己跟馬保國這麼久,頭回聽見他這麼叫人。

  這年輕人瞧著比馬保國還小兩歲。

  她一時沒理清對方來頭。

  馬保國坐過去後,腰背微傾,語氣裡帶著分寸……那不是尋常應付的客氣,是真敬著。

  可國內能讓他這麼坐姿、這麼開口的年輕人,掰著指頭也數不出幾個。

  馬首富之子已是頂格身份,能與之平起平坐的,無非是那幾家常上財經版面的門庭。

  再不然……或是某位實權人物的直系。

  後排明星們低聲交換眼神,沒人再提「哪家新晉小開」,話風全變了:「那位姓王的,怕是真壓得住台。」

  前排也不平靜。

  馬保國和任我行雙雙到場,本就少見;更奇的是,兩人一左一右挨著王楓落座,邊聊邊笑,毫無隔閡。

  按理說,滬上商界這張網早織得密不透風,同輩之間多有走動,彼此面孔都熟。

  可王楓這張臉,誰都沒見過。

  沒人問出口,但目光已來回掃了三遍。

  三人自己倒沒在意外頭動靜,只管坐著說話。

  馬保國坐左邊,任我行坐右邊,王楓夾在中間,像被兩股氣流推著轉。

  左邊一句「你上次說的供應鏈模型根本跑不通」,右邊立刻接「你那套算法連我司測試機都跑不穩」,話茬撞得他太陽穴直跳。

  「陳叔!」

  任我行忽然揚聲,朝入口方向抬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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