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堅強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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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那場為鳴人舉辦的接風宴結束後,日向雛田的生活又回歸了往日的平淡。

  或者說,她的生活本就一直是平淡的。

  清晨在日向族地的偏院醒來,簡單洗漱,用過早飯後前往木葉醫院。

  傍晚結束修習,回到那個氣氛壓抑的家,在自己的房間裡溫習醫療忍術的理論知識,直到夜深人靜才沉沉睡去。

  日復一日,周而復始。

  博人、佐良娜、未來佐助三人的突然出現,對於雛田而言,不過是這平淡日常中偶然泛起的一朵浪花。

  至於博人說的,他是自己和鳴人君未來的孩子……她承認,鳴人君是個很好的人。

  他為村子做了很多事,阻止了大蛇丸的陰謀,救下了許多人,他對同伴也很好,總是拼盡全力去保護他們。

  而且,得益於鳴人君的影響,一向沉默寡言、存在感稀薄的志乃君,也變了不少。

  雛田清楚地記得,有一次任務結束後,志乃君竟然主動開口對她說:「雛田,鳴人有很多值得我們學習的地方……」

  那是她第一次聽志乃君一口氣說那麼多話,雖然話題的中心,無一例外,全都是圍繞著鳴人君展開的。

  牙君曾經吐槽過:「志乃那傢伙,該不會是把鳴人當成什麼觀察對象了吧?」

  雛田只是笑了笑。

  在她看來,志乃君的變化是好的,而這一切,也確實要歸功於鳴人君。

  但,也就僅此而已了。

  在雛田看來,她和鳴人君的關係,定義起來很簡單。

  他們都是海野伊魯卡老師的學生。

  他們都是木葉隱村的下忍。

  僅此而已。

  雛田並不覺得鳴人君身上有什麼特別吸引自己的閃光點,更不覺得自己有哪一點值得鳴人君那樣耀眼的人喜歡。

  鳴人君就像是太陽,溫暖著所有人,但太陽終究是掛在天上的,離她太過遙遠。

  實際上,那天她之所以會去參加接風宴,一方面是無法推辭第八班同伴的邀請,另一方面,也是更重要的原因——

  她想暫時逃離日向家。

  那個家,氛圍總是壓抑的。

  自從被父親大人判斷為「沒有才能」之後,她在家族裡的地位就變得微妙起來。

  雖然物質上不曾短缺,但那種無處不在的失望視線,以及有意無意的忽略,像一層看不見的薄膜,將她與「宗家」隔絕開來。

  只有在第八班,和牙君、志乃君還有紅老師在一起的時候,她才能稍微喘一口氣。

  所以,雛田從未有過因為另一個世界所展現的未來,就刻意去接近鳴人君的打算。

  那太奇怪了。

  那個世界的自己,一定和現在的自己是不同的。

  而且,她也有自己非常看好的一對。

  雛田的腦海里浮現出小櫻的身影,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是的,她和天天一樣,都非常看好小櫻和鳴人君。

  小櫻是個很好的女孩。

  不,在雛田心裡,小櫻不僅僅是「很好」,更是她發自內心憧憬的對象。

  中忍選拔第一場考試時的情景,至今仍清晰地烙印在雛田的腦海里。

  在森乃伊比喜考官施加的巨大精神壓力下,不斷有考生因為承受不住而放棄,選擇退出。

  雛田當時也很害怕。

  她既是因為擔心答不出題而害怕,也是害怕自己會因為軟弱而選擇放棄,害怕看到同伴和老師失望的眼神。

  就在她內心最動搖的時候,她聽到了那個聲音——

  「少在那裡小看人了!」

  是小櫻。

  她猛地站起來,柔順的粉發因為憤怒而微微揚起,碧綠的眼眸里燃燒著火焰。

  「就算因為沒答對第十題,這輩子只能當下忍也好!就算因為實力不足,在後面的考試中落敗而繼續當下忍也罷!」

  「我春野櫻,絕不會臨陣脫逃!」

  「我和我的同伴,可都還有非要完成不可的夢想!才不會因為一道破題在這裡止步!」


  那番話,如同一道驚雷,劈開了雛田心中積壓多年的陰霾。

  堅強。

  勇敢。

  耀眼。

  即使明知前路艱險,即使明知自己可能一輩子都無法成為獨當一面的忍者,那個少女依然選擇昂首挺胸地走下去。

  名為春野櫻的少女,即使面對著考官森乃伊比喜那令人窒息的威壓,也毫不畏懼地直視對方的眼睛,聲音里沒有半分顫抖:

  「我要貫徹自己說過的話。這就是我的忍道。」

  當小櫻說出這句話時,雛田感覺自己的心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那是她沒有、卻無比渴望擁有的東西。

  在那之後,雛田聽說了第七班在中忍選拔第二場考試中的遭遇——

  大蛇丸的襲擊,小櫻為了救井野而身受重傷,瀕臨死亡,被下了咒印。

  雛田無法想像那究竟有多痛,有多可怕,可即使如此,小櫻依然挺了過來,並且毅然決然地參加了接下來的考試。

  這種面對挫折卻永不放棄的毅力,這種即使被命運重擊也絕不低頭的倔強——

  正是雛田渴望成為的模樣。

  所以雛田憧憬著小櫻,並且由衷地,發自內心地,她希望那個堅強勇敢的女孩能夠得到幸福。

  而鳴人君,就是為了拯救這樣的小櫻,不惜損耗自己;為了給小櫻出氣,甚至一度暴走,將堂堂三忍中的大蛇丸殺死了一次。

  在雛田看來,能為了小櫻做到這種地步的鳴人君,一定就是那個能為小櫻帶去幸福的人。

  正因如此,在那日的接風宴上,即使知道了博人和佐良娜的身份,雛田依然當眾說出「櫻,鳴人君就拜託你們了」這樣的話。

  那是她作為一個憧憬者,所能獻上的最大支持和祝福。

  當然,小櫻對雛田的影響,遠不止於讓她成為櫻鳴這對cp的忠實支持者。

  更重要的是,小櫻的存在照進了雛田一直有些灰暗的內心,喚醒了她塵封已久的渴望,激發了她改變自己的動力。

  她想起了自己很小的時候,天真爛漫地說:「我將來要成為像父親一樣強大,像母親一樣溫柔的偉大忍者!」

  那個夢想,是什麼時候開始褪色的呢?

  是從父親不再親自指導她修行開始?

  還是從家族裡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向更優秀的妹妹花火開始?

  雛田記不清了。

  她只是隨著長大,漸漸明白了自己的天賦有多麼平庸,漸漸習慣了父親失望的眼神,漸漸接受了「日向宗家大小姐是個不成器的廢物」這個標籤。

  那個夢想,被她埋進了記憶的最深處,蒙上了厚厚的灰塵。

  但現在,因為看到了小櫻的身影,那個模糊的夢想,再次變得清晰起來。

  她也想成為那樣的人,堅強,勇敢,能夠挺起胸膛,守護自己的同伴,得到別人的認可。

  雛田很清楚自己沒有成為忍者的天賦。

  之所以能成為下忍,不過是因為與生俱來的白眼,以及幼年時家族資源的傾斜罷了。

  而現在,日向家已經放棄了她。

  父親的目光不再落在她身上,族人的期待轉移到了妹妹花火身上。

  她的訓練場地從宗家專用的道場,變成了族地最偏僻的角落。

  今後的雛田,說不定會礙於天賦,止步於中忍,然後默默無聞地度過作為忍者的餘生。

  但雛田不甘心。

  她不想就這樣認輸。

  她不想永遠只是那個躲在同伴身後,需要被保護的「日向家的大小姐」。

  她想得到他人的認可,想證明自己不是沒用的廢物,想幫助志乃和牙這兩位一直照顧她的同伴,想讓夕日紅這位愛護她的老師感到驕傲。

  於是,分析了自己的優勢和劣勢,經過了深思熟慮,雛田做出一個決定——

  成為一名醫療忍者。

  成為醫療忍者需要精密的查克拉控制力和豐富的學識。

  巧的是,這兩點,恰恰都是她所具備的。

  擁有白眼的她,可以清晰地看到人體內經絡系統中查克拉的流動,這讓她在進行查克拉控制時,有著旁人難以比擬的先天優勢。


  而在學識方面……她是中忍選拔第一場考試中,僅有的兩個靠自己本事答完所有題目的考生之一。

  另一個,正是小櫻。

  何況她從小受到的教育,以及她沉靜的性格,讓她能夠耐得住性子去鑽研那些晦澀的醫學典籍。

  所以,當雛田鼓起勇氣走進木葉醫院,表明自己想要學習醫療忍術的意願時,醫院方面幾乎沒有猶豫就接納了她。

  從那以後,雛田的生活便圍繞著木葉醫院轉了起來。

  除了跟第八班外出執行任務和特殊情況,她幾乎所有的時間都待在醫院裡。

  從最基礎的藥理知識學起,到繃帶包紮、傷口處理,再到查克拉的精細運用,一步一個腳印地積累著。

  她很努力。

  因為她知道,自己沒有沒有鳴人那樣的力量,沒有佐助那樣的天賦。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比任何人都努力。

  今天的雛田也很努力。

  從清晨踏入醫院開始,她已經連續輔助三位前輩完成了高難度手術。

  長時間的查克拉感知和白眼的持續使用,讓她大汗淋漓,幾近虛脫。

  但當看到手術台上那些原本危在旦夕的患者脫離危險,監護儀上的數據趨於平穩時,雛田還是感到由衷的欣慰。

  「雛田,幹得漂亮。你的白眼幫了大忙了。」前輩拍了拍她的肩膀,眼中滿是讚賞。

  那是一位英氣逼人的女醫療忍者,短髮幹練,眼神銳利。

  「沒有,我只是做了力所能及的事。」雛田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這時,又有一位傷情危急的患者被送了進來,前輩接到命令,需要立刻進行第四場手術。

  那位負責帶她的前輩看到她臉色蒼白的樣子,心疼地說道:「雛田,下一場手術我來就好,你休息一下吧。」

  「可是……」雛田想要堅持。

  「沒有可是。」前輩的語氣不容置疑,「你已經連續工作六個小時了。醫療忍者需要保持自身狀態,如果連自己都撐不住,怎麼去救治別人?」

  雛田張了張嘴,最終只能點點頭。

  是啊,前輩說得對。

  如果因為過度勞累而出現失誤,那才是對患者最大的不負責。

  前輩轉身走向手術室。

  雛田靠在走廊的長椅上,閉上眼睛,讓酸澀的眼睛得到片刻休息。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查克拉正在緩慢恢復,但速度遠不及消耗。

  太弱了啊,我。

  她在心中默默想著。

  如果是那個治好寧次哥哥的鳴人君的話,一定不會這麼容易就累倒吧?

  如果是小櫻的話,一定能做得更好吧?

  不,不能這麼想。

  雛田睜開眼睛,用力搖了搖頭。

  鳴人君和小櫻能做到的事,她也要努力去做到——哪怕需要花費數倍的時間,哪怕需要付出數倍的汗水。

  這樣想著,雛田感覺體力恢復了一些。

  她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決定去手術室那邊看看。

  雖然不知道前輩的手術進行得順不順利,但說不定有什麼需要自己幫忙的地方。

  醫院走廊里很安靜。

  這個時間段,大部分非緊急的手術都已經排完了,住院部的患者們也在午休。

  雛田走過拐角。

  然後,她停住了腳步。

  走廊的地板上,橫七豎八地倒著十多名護士。

  她們有的靠在牆邊,有的趴在地上,有的還保持著向前奔跑的姿勢,仿佛在失去意識的前一秒,還在拼命逃離什麼。

  「怎、怎麼會……」

  雛田的心臟猛地一跳,但她很快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衝上前去,顫抖著伸出手,檢查最近一名護士的狀況。

  白眼的透視能力開啟,對方體內的情況一目了然。

  沒有外傷。

  身體的各個器官也都完好無損。

  但是,經絡系統里的查克拉,幾乎完全消失了。


  不僅如此,就連代表著體力的肉體能量,和代表著精神的精神能量,也都被消耗一空。

  這是一種雛田從未見過的症狀。

  與其說是受傷,不如說是被什麼東西強行榨乾了。

  她又檢查了其他幾名護士,症狀完全相同。

  好消息是,她們都還活著,只要好好休養,補充營養,應該能夠恢復過來。

  但雛田的心,卻沉到了谷底。

  一名護士出現這種情況可能是意外,但十幾名護士在同一時間、同一地點,出現完全相同的症狀,這隻有一個解釋——

  敵襲!

  而且,敵人竟然能夠悄無聲息地潛入位於木葉村核心地帶的木葉醫院,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讓十幾個人失去戰鬥力,其實力絕對非同小可!

  跑!

  一個聲音在雛田心底響起。

  面對這種等級的敵人,自己這點微末的實力根本派不上任何用場!

  她的身體因為恐懼而微微顫抖,腳步也開始向後挪動。

  雛田很清楚,貿然行動只會白白送命,甚至可能給敵人提供人質。

  最明智的選擇,是立刻離開醫院,找到鳴人君,找到火影大人,或者找到任何一名上忍,把這裡的情況告訴他們。

  但是就在這時,她的眼角餘光瞥見了走廊盡頭,那扇緊閉著的手術室大門。

  門上的指示燈,正亮著紅光——

  「手術中」。

  前輩還在裡面!

  雛田的腳步,猛地釘在了原地。

  是啊,前輩正在進行一場緊急手術。

  如果自己就這樣逃走,那個敵人一旦闖入手術室……前輩會有危險,那個正躺在手術台上,將生命託付給前輩的患者,也會因為手術中斷而死!

  怎麼辦?

  雛田的大腦一片空白。

  恐懼像一隻無形的大手,緊緊攫住了她的心臟,讓她幾乎無法呼吸。

  但是,她的腳,卻鬼使神差地向前邁出了一步。

  她想起了小櫻。

  想起了那個在所有人都被恐懼籠罩時,敢於站起來的身影。

  小櫻……如果是小櫻的話,她會怎麼做?

  雛田深吸一口氣,邁開了腳步。

  每一步,都讓她離危險更近一分。

  每一步,都讓她的心跳更快一分。

  但她沒有停下。

  —————————————

  手術室門前,站著一個人。

  那是一個身著白衣的藍發男子,皮膚蒼白,頭長兩角。

  他背著一個紅色的魚簍,手裡拿著一根紅色的魚竿,正直直地看著手術室的門——

  大筒木浦式。

  當然,雛田不知道這個名字,不知道這個人的身份,不知道他來自何處,更不知道他擁有怎樣恐怖的力量。

  她只知道,這是敵人。

  而這個敵人,一旦對手術室發動攻擊,正在裡面執行手術的前輩和那位患者,就危險了。

  「請……請您住手!」

  雛田的聲音在走廊里響起,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

  浦式驚訝地回過頭。

  他沒想到,自己明明已經解決了這一層的所有人,居然還落下了一個小姑娘。

  「哦呀?」浦式饒有興趣地打量著雛田,「我還以為這一層的人都解決了呢,沒想到還漏了一個。」

  雛田強忍著內心的恐懼,鼓起勇氣說道:「我……我來的路上,看到了很多倒下的人。他們都有查克拉消耗過度的症狀……是您做的吧?」

  「沒錯。」浦式大方地承認了,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討論今天的天氣。

  「我看到他們身上沒有傷口,只是單純的查克拉消耗過度……」雛田的聲音越來越小,但還是在努力說下去,「所以……所以您一定不是一個嗜殺的人。」

  浦式眯起眼睛,摸了摸下巴:「這可難說啊,小姑娘。搞不好,我是個喜歡玩弄獵物的變態呢?讓他們在極度的虛弱中慢慢死去,不是也很有趣嗎?」


  雛田的身體猛地一顫,但她的雙腳像是釘在了地上,沒有後退半步。

  「那、那麼……」她艱難地開口,「請您……至少等前輩把手術做完。」

  「為什麼?」浦式歪了歪頭。

  「因為……如果手術中斷,即使同樣是死亡,那位患者也會死得很痛苦……」

  浦式盯著雛田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笑了出來。

  那笑容里沒有半分溫度。

  「所以說,為什麼啊?」他慢悠悠地問,「小姑娘,你口中的患者痛苦不痛苦,跟我好像沒什麼關係呢。」

  雛田的嘴唇顫抖著。

  她知道對方說得沒錯。

  對於這種能夠悄無聲息潛入木葉醫院、輕易擊倒十幾名醫護人員的強者來說,一個素不相識的患者的痛苦,根本什麼都算不上。

  自己沒有任何籌碼,也沒有任何資格和對方談條件。

  但她不能退讓。

  那她該怎麼辦?

  她能怎麼辦?

  就在這時,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划過她的腦海。

  「那……那就請您……」雛田握緊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請您拿走我的白眼吧。」

  浦式的眉毛微微一挑。

  「雖然已經被父親大人放棄了……但因為我還沒有成年,所以沒有被刻上籠中鳥的咒印……」雛田的聲音斷斷續續,「對於您這樣的強者而言……應該還是有價值的吧?」

  走廊里安靜了下來。

  浦式看著這個渾身發抖、卻依然倔強地站在自己面前的白眼少女,緩緩開口:

  「小姑娘,如果你剛才不出聲,是有可能安全逃走的。」

  雛田沒有說話。

  「為什麼要特意站出來?為什麼要讓自己落得可能被人奪走眼睛的下場?」浦式問道,「那個患者,是你很重要的人嗎?」

  雛田搖了搖頭:「不是。我甚至不知道……前輩要救治的是誰。」

  浦式更加驚訝了:「那你為什麼要為了一個陌生人做到這個地步?」

  雛田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抬起頭,那雙純白的眼眸中,雖然滿是恐懼,卻沒有半分退縮。

  「因為……我是一名醫療忍者。」

  浦式愣住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少女,看著她那雙清澈見底的白眼,忽然覺得有些恍惚。

  醫療忍者?

  就因為這個?

  就因為這個可笑的理由,她就要為一個素不相識的患者賭上自己的眼睛?

  「這算是下等生物所謂的溫柔嗎?」浦式頓了頓,又問道:「但是小姑娘,你有沒有想過,就算我不答應你的請求,我照樣可以奪走你的白眼?」

  雛田點了點頭。

  「我知道。」她的聲音很輕,「所以感謝您……願意聽我說完這些話。」

  浦式愣住了。

  然後,他猛地回頭。

  手術室門上的指示燈,不知何時已經熄滅了——

  手術結束。

  浦式看著那盞熄滅的燈,又看了看站在自己面前、渾身顫抖卻依然沒有倒下的白眼少女,忽然什麼都明白了。

  原來如此。

  這個小姑娘,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能真的阻止自己。

  她做的這一切,所說的每一句話,都只是為了一個目的——拖延時間。

  為了給那扇門後的醫者和患者,爭取到哪怕一絲一毫的時間。

  浦式回過頭,看向雛田。

  這個在他眼中如同螻蟻一般弱小的下等生物,此刻卻讓他感受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東西。

  雛田沒有說話,只是低著頭,等待著即將到來的命運。

  良久,浦式笑了。

  那笑容里,沒有了之前的戲謔和冷漠,取而代之的,是難以言喻的複雜。

  「真是了不起的小姑娘。」他說,「作為敢於直面我的勇氣的獎勵,就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吧,這棟樓里的所有手術室,我都沒有進去,所以這醫院裡不會死人。」


  雛田猛地抬起頭,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浦式抬起手中的紅色魚竿,對準了雛田。

  「不過,你打擾了我的好事,這筆帳還是要算的。」

  紅色的魚鉤飛出,沒入雛田的身體。

  雛田感覺體內的查克拉正在被抽走,視野開始變得模糊,身體開始失去力氣。

  但在失去意識的最後一刻,她的嘴角,卻微微上揚。

  太好了。

  醫院裡的大家都沒事。

  用自己僅有的東西,保護了想要保護的人的少女如是想著,然後「噗通」一聲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識。

  浦式站在原地,看著倒在地上的少女,搖了搖頭。

  明明那麼弱,明明那麼害怕,明明知道自己的努力可能什麼用都沒有,卻還是站了出來。

  「難以理解啊,下等生物……」

  他嘟囔著,收起魚竿,轉身消失在走廊的陰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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