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偽裝對偽裝!因無心而顫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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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會這麼說?」白追問。

  鳴人沉默了片刻,聲音變得更低:「我知道他經歷了多麼痛苦的事情,我為他感到難過。但每每想到他和我同樣一無所有的時候,我總是可恥地感到竊喜。」

  「因為我覺得自己終於不是一個人了,終於有一個能理解我孤獨的人了。」 鳴人抬起頭,眼中儘是對自我的譴責,「我這樣是不是很卑鄙?」

  白的呼吸一滯。

  自己完全能理解鳴人的這種心情。

  那是在無邊孤寂中終於發現同類時的複雜情感,既有同情,更有一種扭曲的慶幸。

  在遇到再不斬先生後,白見到過一個白頭髮的同齡人,那時何嘗沒有這種連自己都無法直視的念頭?

  「不,不要這樣想。」白拍了拍鳴人的肩膀,「你只是太孤獨了。孤獨久了的人,會本能地渴望同類,這不是你的錯。」

  「真……真的嗎?」鳴人眼中閃爍著希冀的光芒,仿佛白的話是一道赦令。

  「嗯。」白肯定地點頭。

  鳴人長長地舒了口氣,又繼續講述起來:

  「剛成為同伴的時候,我們的指導老師設置了一個超級難的考驗!要通過才能畢業,不然就得回學校重讀!我當時害怕極了,生怕自己這個吊車尾會連累他們……」

  他描述著生存演練的緊張,然後話鋒一轉,臉上綻放出無比明亮的光彩:

  「但是,就在我最不安的時候,我在意的那個傢伙,他卻對我說——」

  鳴人模仿著佐助那副冷淡又傲嬌的語氣,惟妙惟肖:「『不用那麼有壓力,我會想辦法帶著你們通過的。』」

  模仿完,他自己的情緒也「激動」起來:「大姐姐,你知道嗎?就在那一刻,我感覺所有的不安『唰』的一下就全都飛走了!心裡變得特別踏實!特別溫暖!」

  白臉上的微笑依舊,心底卻泛起難以言說的苦澀。

  只是這樣簡單的一句話……

  只是這樣一句帶著施捨意味的話……

  只是這樣一句甚至算不上承諾的話……

  居然讓你願意為他付出到這種程度嗎?

  鳴人君,你過去的人生,究竟是有多缺乏溫暖和認可啊……

  白不願意評價別人的人生,也不覺得自己有資格進行評價。

  可是想想自己遇到的再不斬先生,再看看眼前這個因為一點點微光就恨不得燃燒整個自己的少年,白忍不住為他感到難過。

  這種因為「正常看待」和「同樣一無所有」才結成的羈絆真的能長久嗎?

  要知道,從來就一無所有的人,和後來才一無所有的人,他們所背負的東西,他們對「羈絆」的理解和需求是截然不同的。

  「後來啊,我們執行了好多好多D級任務……」鳴人仿佛徹底打開了話匣子,開始興致勃勃地講述起第七班執行各種D級任務的趣事。

  比如幫老奶奶找貓結果被貓抓花了臉,比如粉刷牆壁卻把自己弄得一身油漆……

  他講得繪聲繪色,明明只是枯燥的任務,卻在他嘴裡充滿了溫馨和樂趣。

  白始終微笑著聆聽,沒有絲毫不耐。

  直到太陽逐漸升高,林間的霧氣完全散去,鳴人才像是突然驚覺般停下,不好意思地道歉:「對不起啊,大姐姐!我好像說得太多了,耽誤你這麼長時間!」

  「沒關係哦。」白搖了搖頭,笑容真誠,「能聽你說這麼多,我也覺得很開心。」

  說著,白將自己手邊的籃筐遞向鳴人。鳴人這才注意到,原本空著的籃筐里,不知何時已經裝滿了各種新鮮的藥草。

  「大姐姐,這……」

  「拿去吧。」白溫和地打斷他,「你不是要幫同伴準備藥草嗎?」

  「可是,這是你辛苦摘的……」鳴人看著那滿滿一籃筐藥草,這絕不是短時間內能採集到的量。

  沒想到白在自己「傾訴」的這段時間裡,竟然默默做了這麼多。

  「就當是……」白的聲音輕柔得像一片羽毛,「送給『弟弟』的禮物吧。」

  鳴人看著白那純淨的笑容,心中某個角落微微一動。

  他接過沉甸甸的籃筐,由衷地說道:「姐姐,你真的好溫柔啊!」


  白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但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對著鳴人輕輕揮了揮手。

  確認鳴人已經走遠後,白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對著身後的樹林輕聲說道:「他已經走遠了,可以出來了哦。」

  話音落下,片刻的寂靜後,宇智波佐助沉著臉從一棵大樹後緩緩走了出來。

  他雙手插在褲兜里,眼神銳利如刀,緊緊鎖定在白身上。

  「果然是你,」佐助的聲音冰冷,「那天『霧隱暗部』的偽裝真有一手啊。」

  白對於佐助的敵意並不意外,他臉上重新掛起那副讓人看不透的溫柔微笑,反問道:「你就是他口中那個『在意的人』吧?」

  佐助腦海中回起鳴人剛才那番「肉麻」的傾訴,耳根不由自主地泛起一絲紅暈。

  他有些惱羞成怒地低喝道:「少廢話!你接近那個吊車尾,到底有什麼企圖?」

  「企圖?」白輕輕歪了歪頭,眼神無辜,「沒有哦。我今天真的只是來摘藥草的,只是沒想到,才摘了一些,就全都送出去了呢。」

  他的語氣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惋惜。

  「哼,再不斬還沒到需要用藥草的地步吧?」佐助冷笑道,寫輪眼悄然開啟,試圖看穿白的虛實。

  白的神色不變,依舊從容:「我也和那孩子一樣,只是想為同伴提前做些準備而已。有備無患,總是好的。」

  「是嗎?」佐助眼神一厲,身體微微前傾,擺出了進攻的姿勢,「那我倒想看看,你這『準備』,夠不夠充分!」

  他不打算再廢話了。這個危險的傢伙,不僅與再不斬是一夥,還試圖用花言巧語迷惑鳴人那個笨蛋,其心可誅!

  「請停下吧,少年。」白抬起一隻手,做出勸阻的姿態,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今天,還不是我們戰鬥的時候。」

  「荒謬!」佐助眉頭緊皺,「戰鬥難道還要挑日子嗎?」

  白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凝視著佐助的雙眼,問出了一個看似無關的問題:「少年,那個孩子說你對他而言非常重要。那麼,他對你來說重要嗎?」

  佐助聞言一怔,不由得想起鳴人擋在他身前,硬接苦無的背影……

  想起鳴人渾身是血,卻笑著將護額遞還給他的樣子……

  想起鳴人在D級任務中笨拙卻努力協調團隊的身影……

  想起鳴人在修煉時一次次摔倒又一次次爬起的執著……

  想起鳴人平時那些看似囉嗦,卻總能安撫他情緒的關心……

  無數畫面如同走馬燈般在腦海中飛速閃過,最終匯聚成鳴人那雙湛藍色的眼眸。

  佐助抿緊了嘴唇,下頜線繃得死緊,卻始終沒有回答。

  他無法回答。

  宇智波的驕傲,滅族的仇恨,變強的執念……這一切都讓他無法輕易將「重要」兩個字說出口。

  但是,他眼中的殺氣卻不自覺地緩和了一瞬,雖然只有一瞬,卻被敏銳的白清晰地捕捉到了。

  「……聽不懂你在胡說八道什麼。」佐助別過臉,強行壓下心中的波動,用更冷的聲音掩飾道:「算了,想逃跑就儘管逃吧。」

  白看著佐助這副色厲內荏的模樣,臉上露出帶著些許深意的微笑,轉身準備離開。

  「喂!」

  白停下腳步,側頭看向佐助。

  「除了我們,那個笨蛋很少跟別人說那麼多話,因為村子的大多數人都把他當做怪物,所以,你明白的吧?」

  白當然明白佐助的意思,卻一語不發。

  「如果下次戰鬥你再敢出現——」佐助寫輪眼中的殺意再次凝聚,甚至比之前更加濃烈:「我一定會殺了你!」

  白沒有說話,只是深深的看了一眼佐助,隨後消失在原地。

  就在白的身影消失的剎那,佐助像是終於鬆了口氣,又像是卸下了某種偽裝,用幾乎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嘟囔了一句:

  「那個笨蛋……」

  林風拂過,吹動他墨色的髮絲,也吹散了他這句無人聽聞的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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