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竹劍試鋒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後院雪地里,幾道黑影剛一落地,便迅速散開。

  他們顯然早就算好了位置,兩人貼牆,兩人壓前,一人守在斜後,短刃上那層青黑色毒光在雪夜裡反著冷意,眼神也全都鎖在了同一個方向。

  吱呀一聲。

  房門被推開。

  葉秋背著竹劍,邁步走了出來。

  風雪撲在臉上,他呼出一口白氣,視線從院中幾人臉上掃過。

  師父剛剛已經把話說得夠明白了。

  劍一出,不留後患。

  最前頭那名黑血宗探子一愣,顯然沒想到開門出來的會是葉秋,而不是李長生。

  下一刻,他眼中立刻冒出狠光。

  「先拿這小子!」

  他一句低喝剛出口,左右兩側的人已經同時動了。

  雪地被踩得炸開,三把短刃從三個方向直撲葉秋。中間那人沖得最快,刀尖直指胸口,擺明了是想先把他放倒。兩側則更陰,角度一左一右,盯的全是他持劍的手和肋下空門。

  這一套配合,明顯不是第一次做。

  院牆上的一名探子壓低嗓子:「別跟他纏,卸他手,捂嘴,帶走!」

  屋脊上一人盯著院中,眼神發亮:「陳客卿果然沒看錯,這小子骨子裡有東西,活的比死的值錢!」

  葉秋聽見這些話,胸口那股火一下就頂了起來。

  拿他當貨。

  拿他當活料。

  到了這時候,他們竟還想著怎麼把他拖回去。

  葉秋沒退。

  他腳下一踏,雪泥炸開半圈,整個人迎著正前方那名探子直衝過去!

  「找死!」

  對面那人見他敢硬撞,臉上立刻露出獰笑,短刃往前一送,刀光又快又毒。

  可就在這一瞬,葉秋拔劍了。

  竹劍出鞘的聲音很輕,可那一劍出去,卻直得嚇人,只有一條線,筆直撞向那人胸口。

  那探子臉上的笑還沒收,心頭已經猛地一緊。

  太快了!

  這不像一個頭回實戰的雛兒該有的劍。

  他連忙變招,想用刀背格開,可葉秋腳下又往前搶了一步,身子整個壓上去,竹劍「砰」地一聲撞在他胸前,巨力砸得他胸骨發悶,呼吸當場亂了一拍,腳下止不住地往後滑。

  「好硬的勁!」

  後頭一人臉色一變。

  「他不是練氣修士!」

  「管他是什麼,夾死他!」

  兩側黑血宗探子同時遞刀,角度狠辣無比。

  葉秋剛一劍撞退正面那人,左側短刃已經削向他手腕,右側那把更陰,貼著腰線就往裡捅,擺明了要逼他回劍自保,一亂就露破綻。

  這是他第一次在真正殺機里出劍。

  劍路不熟,經驗也不夠。

  可他沒慌。

  因為師父那句「不准回頭」,還在耳邊。

  葉秋咬牙變招,手中竹劍猛地斜撩。

  「鐺!」

  左側短刃被他一下震開,那探子只覺虎口發麻,差點沒握穩刀柄,臉色當場就變了:「這小子力氣怎麼這麼大!」

  可右邊那人也到了。

  刀尖離肋下只差半尺。

  葉秋沒有躲開,而是借著前沖的勢頭,肩膀狠狠往前一頂!

  砰!

  正前方那名剛被震退的探子本就腳步不穩,這一下被他硬生生撞得踉蹌倒退,連帶著右側那人的攻勢也被帶偏了半寸,刀鋒擦著葉秋衣角划過,只割開一片布料。

  院中雪花亂飛。

  幾名探子心頭齊齊一沉。

  他們本以為這是個沒見過血的少年,三兩下就能壓住。可真一交手才發現,葉秋的招式雖然稚嫩,卻硬得很,直得很,像根寧折不彎的釘子,一腳踩下去都扎得人腳心發疼。

  屋脊上有人低罵:「別留手!快點廢了他!」

  「他撐不住第二輪!」


  「上!」

  正面那名探子胸口劇痛,眼裡已經冒出凶光。他突然一翻手腕,袖中竟又滑出一把更短的烏黑匕首,借著踉蹌後退的姿勢藏在肋側,準備等葉秋逼近時狠狠干一刀。

  他看得出來,葉秋要追。

  少年第一次出劍見血,最容易上頭,也最容易死在這種以傷換命的陰手裡。

  果然,葉秋已經上來了。

  一步。

  兩步。

  竹劍直指咽喉!

  「就是現在!」

  那探子眼底一狠,藏在肋下的黑匕驟然翻出,直捅葉秋小腹。

  左邊那人也趁勢撲上,短刃朝脖頸斬去。

  院牆角落裡一名黑血宗弟子看得呼吸都急了,低聲叫道:「中了!這小子完了!」

  可下一刻,葉秋腳步卻猛地一沉。

  他像是根本沒看見那把捅來的黑匕,或者說,看見了,也沒打算因此收劍。

  因為他腦子裡忽然閃過了李長生剛才那句話。

  真正該後悔的,不該是你。

  於是葉秋沒有收手。

  竹劍往前一挺!

  「噗!」

  劍尖先一步刺進了那名探子的咽喉。

  那人眼珠猛地瞪大,臉上的獰色還沒來得及散,整個人就已經僵在原地,喉間血沫瘋狂往外涌,手裡的黑匕也停在了距離葉秋腹部不到三寸的位置,再送不進半點。

  葉秋第一次真正把劍送進人的命門。

  掌心發熱,胸口發麻,耳邊像是轟地一聲空了一下。

  可他的手,不但沒抖,反而更穩了。

  因為他很清楚,這一劍如果停了,死的就是自己。

  「老三!」

  旁邊兩名探子臉色大變。

  左側那人怒吼著撲上來,刀光直劈葉秋後頸。右側那人也紅了眼,一步搶進,刀尖往葉秋肋下鑽。

  葉秋抽劍,轉身,竹劍帶著血線橫掃出去。

  左側那人匆忙抬刀去格,結果竹劍掃在刀背上,竟震得他整條手臂都麻了,人往後連退兩步,腳下一個趔趄差點摔進雪裡,嘴裡失聲罵道:「他娘的,這還是竹劍?」

  院牆邊有人看得頭皮發麻:「一個毛頭小子,真敢殺人!」

  另一人咬牙道:「不是他敢,是樓上那個真敢放他出來!」

  「快動手,別拖!」

  就在這時,屋脊上的黑影悄悄抬起了手。

  那人一直伏著沒動,等的就是這個機會。

  他袖中滑出一枚細長飛梭,通體烏黑,尾端泛著青綠,明顯淬了劇毒。角度也刁鑽得很,不打正面,不取胸口,專挑葉秋後頸命門,從高往下,無聲無息。

  「中了這一下,他神仙都救不回來。」

  那人嘴角剛咧開一點。

  飛梭也剛離手。

  下一瞬——

  砰!

  還沒等那枚飛梭真正落下,伏在屋脊上的偷襲者整個腦袋便毫無徵兆地炸成了一團血霧!

  紅的白的混著雪末一起潑開,半邊瓦面都被染得斑駁刺眼。那枚淬毒飛梭也失了準頭,斜斜插進院中雪地,只露出半截黑尾,嗤嗤冒煙。

  院中幾名黑血宗探子看到這一幕,背後寒氣一下就竄到了頭頂。

  「誰!」

  「是誰動的手!」

  「屋裡那個……屋裡那個一直在看著!」

  沒人回答他們。

  房門半掩,裡面燈火依舊。

  他們突然明白了。

  葉秋之所以敢一劍到底,不是因為愣,不是因為瘋。

  是因為他背後那個人,真的一寸都沒離開過。

  葉秋沒回頭。

  他根本不需要回頭。

  飛梭炸開的那一刻,他手中竹劍順勢往前一送,直接捅穿了右側那名還想逼近的探子喉嚨。


  鮮血噴出來,濺在雪上,像一片爛開的梅。

  對方雙手死死抓著竹劍,眼裡滿是驚恐和不敢置信,喉嚨里咕嚕咕嚕冒著血泡,身體抽了兩下,撲通跪進雪裡。

  院中一下少了兩人。

  只剩最後那個被震退的探子臉色慘白,握刀的手都在抖。

  他看著地上的屍體,看著屋脊那團還在往下滴血的爛肉,再看向站在雪中的葉秋,第一次真正生出了退意。

  「這不是雛兒……」

  「這是個瘋的!」

  他剛想轉身逃,葉秋已經一步追了上來。

  對方慌忙反手一刀亂砍,刀路全散了,再沒了剛才的老練和狠勁。葉秋抬劍一壓,竹劍與短刃一撞,那把淬毒短刃直接脫手飛出,打著旋插進牆角。

  探子徹底慌了,張口就喊:「別殺我!我——」

  「噗!」

  竹劍穿喉而過。

  喊聲戛然而止。

  風雪裡只剩下短促的一聲悶響。

  葉秋收劍站定,胸口起伏得厲害,臉上、手上、袖口上都沾了血。那血還熱,順著竹劍慢慢往下滑,滴進雪裡,一點點暈開。

  這是他第一次見血。

  也是第一次殺人。

  可他沒有亂。

  他只是站在那裡,低頭看著手裡的竹劍,看著地上三具屍體,腦子裡又慢慢浮起那句最簡單的話。

  出劍之後,不准回頭。

  他做到了。

  屋裡終於傳來李長生懶洋洋的聲音:「還行。」

  葉秋抬頭,門內的人連姿勢似乎都沒怎麼變。

  小白從門縫裡探出腦袋,看了看院裡的血,又看了看葉秋,尾巴一甩,像是在說這才差不多。

  葉秋呼出一口長氣,握劍的手這才微微鬆了些。

  院牆外卻已經亂了。

  原本藏著的幾名黑血宗弟子全都變了臉色,連話都壓不住了。

  「死了!都死了!」

  「老五也沒了!」

  「屋脊上的暗手也被抹了!」

  「陳客卿不是說只是山里出來的肥羊嗎?這他媽叫肥羊?!」

  「現在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撤?你敢回去跟陳客卿說你的人全死了?」

  有人咬牙,臉色發狠:「退不了了!既然偷襲不成,那就直接翻桌!把門全封死,把樓里的人全叫起來,今夜徹底撕破臉!」

  「可那白衣的——」

  「他再邪門,也就一個人!宗里的人都在客棧里,陣也成了,一起壓過去!」

  幾道黑影瞬間散開,朝主樓前後急掠而去。

  下一刻,整座客棧像是忽然從睡夢裡被人狠狠踹了一腳。

  砰!砰!砰!砰!

  四門同時轟然封死,黑血宗眾人撕下偽裝,帶著殺氣一步步圍向了大堂。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