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亞空間裡的「家庭公路旅行」
暗黑天使旗艦《真理之劍》，戰略修道院（會議室）。
這裡的空氣原本應該也是神聖而肅穆的，充斥著陳年沒藥的香氣和戰術沉思者陣列的嗡鳴。但此刻，空氣仿佛凝固成了實體，沉重得讓人肺部生疼。
一種名為「家長突擊檢查作業」的極度尷尬與恐慌，籠罩了整個房間。
在那張由卡利班黑曜石雕刻而成的巨大圓桌旁，暗黑天使至高大導師阿茲瑞爾，以及幾位身穿骨白色終結者盔甲、平日裡在帝國呼風喚雨的內環大師們，此刻正貼著冰冷的精金牆壁站成一排。
他們低垂著頭，雙手交疊在身前，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哪怕是動力甲內的伺服系統自動調整了呼吸頻率，那種心跳如雷的震動依然順著地板傳導開來。
而在圓桌的主位上，那個男人正在擦劍。
萊昂·莊森，第一軍團之主。他身穿那套剛剛修整完畢、漆黑如夜的「獅王之傲」動力甲，巨大的涅墨亞獅皮披風隨意地搭在椅背上，如同一頭正在休憩的猛獸。
他手裡拿著一塊由聖體絲綢編織的擦劍布，正一遍又一遍、近乎強迫症般地擦拭著那把早已光亮如鏡的巨劍——「忠誠（Fealty）」。
「滋——滋——」
絲綢摩擦精金劍身的聲音，在死寂的房間裡被無限放大，像是一把鈍鋸子在鋸阿茲瑞爾的神經。
每擦一下，寒光就閃爍一次。牆邊那幾位內環大師的眼角就忍不住隨著那節奏抽搐一下，生怕下一秒那把劍就會砍在誰的脖子上。
「那個……我說，萊昂。」
終於，一個輕鬆得有些格格不入的聲音打破了這令人胃疼的沉默。
克拉克·肯特並沒有像其他人那樣拘謹。他毫無形象地坐在長桌的邊緣，紅色的披風垂在桌邊，兩條腿像個孩子一樣懸空晃蕩著。
他的手裡拿著一塊散發著幽藍光芒的高能水晶——那是他剛才路過引擎室時，順手從備用能源庫里拿的「零食」。
「嘎嘣。」
克拉克把那塊硬度堪比鑽石的水晶扔進嘴裡，像是嚼冰糖一樣嚼得粉碎，甚至還發出了清脆的爆裂聲。藍色的能量微光順著他的嘴角溢出，然後被他咽下。
「別板著那張臉了，老人家。」
克拉克咽下嘴裡的能量，拍了拍手上的晶屑，笑著說道：
「導航員說我們已經進入馬庫拉格所在的星區了。你應該高興點，羅伯特要是見到你，絕對會高興瘋的。」
「高興？」
獅王擦劍的手猛地停住了。
他緩緩抬起眼皮，那雙綠色的眸子裡沒有絲毫重逢的喜悅，只有如同極地冰川般的冷冽寒光：
「他最好是。」
「當！」
老獅子冷哼一聲，將那把沉重的巨劍重重拍在黑曜石桌面上。巨大的力量震得桌子發出一聲悲鳴，牆角的阿茲瑞爾更是渾身一抖，冷汗瞬間浸透了內襯。
「如果我回去發現……」
萊昂眯起眼睛，語氣森寒，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如果我發現他把父親辛苦打下的基業，變成了一個只會填表格、搞官僚主義、甚至連叛徒都清理不乾淨的臃腫機構……」
獅王的手指在劍柄上無意識地敲擊著：
「我就用這把劍的劍柄，親手敲碎他那張該死的辦公桌。然後再揪著他的領子問問他，那一萬年他到底是在治理帝國，還是在夢遊！」
牆角的阿茲瑞爾絕望地閉上了眼睛，在心中瘋狂向帝皇祈禱：
神聖的帝皇啊，求求你們別聊了。這簡直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我只是個路過的戰團長，我什麼都不知道……
雖然嘴上放著最狠的話，一副要回去清理門戶的架勢。
但克拉克的超級視力和微觀感知，卻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位第一原體身上那些令人啼笑皆非的小細節。
在沒人注意的間隙，這位威嚴滿滿的獅王，一直在悄悄調整自己身後披風的角度，試圖讓它垂落得更具王者風範。
他甚至借著「忠誠之劍」那光亮如鏡的劍身反光，偷偷檢查自己剛修剪好的鬍鬚是不是完美對稱，有沒有哪根不聽話的白頭髮翹起來了。
腦海中，系統【喬】那帶著一絲戲謔的電子音響起：
【喬：心理側寫分析完成。】
【目標人物：萊昂·莊森。當前狀態：極度焦慮（Stress Level: High）。】
【分析結果：這就是典型的『近鄉情更怯』。他嘴上越凶，心裡越虛。他怕見到的不是記憶中那個崇拜他的弟弟，而是一個陌生的、冷酷的政客。他更怕自己真的老了，跟不上這個時代。】
【結論：這是一個傲嬌的老頭子。】
克拉克看著那個還在對著劍身倒影微調髮型的老獅子，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這隻老獅子，其實比誰都在意這次重逢。
……
極限星域，馬庫拉格，赫拉要塞。
攝政王私人辦公室。
「砰——！！！」
羅伯特·基里曼將一份厚重的精金數據板重重地拍在桌子上，雖然動作依然充滿力量，但那種絕望的戾氣已經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惱火。
「這群飯桶！腦子裡裝的都是漿糊嗎？！」
基里曼指著全息投影中那個戰戰兢兢的星區總督，氣得笑出了聲：
「克拉克……我是說『希望之人』，他已經讓【喬】給你們提供了全套的『自動物流分揀協議』！那可是基於黃金時代、甚至超越黃金時代的完美算法！」
「甚至為了照顧你們那可憐的腦容量，克拉克還特意讓喬把操作界面簡化成了『是/否』兩個按鈕！」
基里曼扯了扯領口，感覺血壓在飆升：
「結果呢？阿格里皮娜星區的糧食補給線為什麼還是延遲了三天？」
「理由竟然是——機械教的神甫認為那個自動分揀機的效率太高了，疑似『機魂過度亢奮』，所以他們強制停機，給機器塗了整整三噸的聖油來讓它『冷靜一下』？！」
全息投影里的總督瑟瑟發抖：「大人……這是為了安撫機魂……」
「安撫個屁！」
基里曼罵了一句髒話（這是他最近跟克拉克學的）：
「那根本不是機魂！那是氪星的光子邏輯迴路！它不需要休息，不需要塗油，它只需要你們別去亂動它！」
切斷通訊後，基里曼頹然坐回椅子上。
雖然嘴上在罵，但他看著手邊另一份報告——《關於第III農業世界產量翻倍的匯報（基於氪星土壤改良技術）》，緊皺的眉頭終於舒展了一些。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甚至從抽屜里摸出一塊克拉克之前留給他的「高能壓縮餅乾」（其實是某種氪星高熱量食物），咬了一口。
「呼……」
基里曼看著窗外繁忙卻有序的太空港，眼神變得柔和且複雜：
「還好……還好有他在。」
如果沒有克拉克帶來的那些「不講道理」的黑科技——能夠無視廢碼病毒的防火牆、能夠改良土壤的射線、能夠自動修復的建築材料……
基里曼知道，自己現在恐怕早就被這無盡的壞消息壓垮了。
「如果是以前，我可能會羨慕佩圖拉博那種把人綁在炮口上的效率……」
基里曼自嘲地笑了笑，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但現在，我有更好的。我有卡爾。」
「至少在這個絕望的銀河系裡，還有一個人是真心想幫我，而且……真的能幫到我。」
這種「背後有人」的安全感，讓這位孤獨了一萬年的原體，第一次覺得肩膀上的擔子輕了那麼一點點。
就在這時。
「叮——」
桌面上，那個被他設置了最高優先級、甚至凌駕於泰拉議會之上的加密通訊器，突然亮起了柔和的藍光。
那是只有一個人擁有的專屬頻段。
基里曼臉上的怒容瞬間凝固，隨後如同春風化雪般迅速退去。他深吸一口氣，用手用力抹了一把臉，試圖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像個隨時會崩潰的更年期暴躁老哥。
「接通。」
全息投影展開。雖然只有音頻，但基里曼的聲音瞬間變得溫和，甚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屬於弟弟對兄長的依賴與期待：
「卡爾？是你嗎？」
「你那邊結束了嗎？那顆O型藍巨星的『口感』如何？暗黑天使那群謎語人有沒有為難你？」
基里曼像是連珠炮一樣問道，語氣里透著真切的關切：
「如果阿茲瑞爾敢對你不敬，或者跟你玩什麼『無可奉告』的把戲，你就告訴我。我會以帝國攝政王的名義……」
「我很好，羅伯特。非常好。」
通訊器里傳來了克拉克那特有的、帶著笑意與磁性的聲音。背景音里似乎還夾雜著某種沉重的亞空間引擎轟鳴聲，以及……某些人下跪時盔甲碰撞的聲音。
「吃得很飽，甚至有點撐。至於暗黑天使……不用擔心，他們現在很乖。非常乖，甚至有點乖過頭了。」
「那就好。」基里曼鬆了口氣，緊繃的脊背終於靠在了椅背上，「那你什麼時候回來？這邊有一堆關於國教改革的文件，那群死板的主教快把我逼瘋了，我需要你的『物理建議』來幫他們開竅。」
「馬上就到。而且，羅伯特，我給你帶了個『特產』。」
克拉克的聲音里突然帶上了一種惡作劇般的神秘感：
「一個大的。非常大。雖然有點舊了，脾氣也很臭，但我保證，這是你現在最需要的『大規模殺傷性武器』。」
基里曼愣了一下。
作為全銀河最聰明的大腦之一，他迅速開始分析。之前他確實在星圖上推測過，那是暗黑天使的活動區，也許會有某種那個軍團遺留的科技？
「是什麼？」
基里曼的眼睛亮了，身體前傾，那是溺水者看到稻草的眼神：
「難道你在那個廢棄空間站里找到了黃金時代的完整STC模版？還是某種能一擊摧毀死靈墓穴的末日級宏炮？」
對於現在的帝國來說，這些東西都是救命稻草。
「嗯……從某種意義上說，你全猜對了。」
克拉克輕笑了一聲，似乎把通訊器遞給了身邊的另一個人：
「來，老人家，跟你的弟弟打個招呼。別害羞。」
基里曼：「？」
老人家？
下一秒。
一陣刺耳的電流麥克風調整聲後。
一個低沉、沙啞、帶著濃重哥特口音，且充滿了那種刻在基因深處、哪怕隔著幾百光年也能讓人膝蓋發軟的絕對威壓感的聲音，從通訊器里緩緩流淌而出：
這裡的空氣原本應該也是神聖而肅穆的，充斥著陳年沒藥的香氣和戰術沉思者陣列的嗡鳴。但此刻，空氣仿佛凝固成了實體，沉重得讓人肺部生疼。
一種名為「家長突擊檢查作業」的極度尷尬與恐慌，籠罩了整個房間。
在那張由卡利班黑曜石雕刻而成的巨大圓桌旁，暗黑天使至高大導師阿茲瑞爾，以及幾位身穿骨白色終結者盔甲、平日裡在帝國呼風喚雨的內環大師們，此刻正貼著冰冷的精金牆壁站成一排。
他們低垂著頭，雙手交疊在身前，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哪怕是動力甲內的伺服系統自動調整了呼吸頻率，那種心跳如雷的震動依然順著地板傳導開來。
而在圓桌的主位上，那個男人正在擦劍。
萊昂·莊森，第一軍團之主。他身穿那套剛剛修整完畢、漆黑如夜的「獅王之傲」動力甲，巨大的涅墨亞獅皮披風隨意地搭在椅背上，如同一頭正在休憩的猛獸。
他手裡拿著一塊由聖體絲綢編織的擦劍布，正一遍又一遍、近乎強迫症般地擦拭著那把早已光亮如鏡的巨劍——「忠誠（Fealty）」。
「滋——滋——」
絲綢摩擦精金劍身的聲音，在死寂的房間裡被無限放大，像是一把鈍鋸子在鋸阿茲瑞爾的神經。
每擦一下，寒光就閃爍一次。牆邊那幾位內環大師的眼角就忍不住隨著那節奏抽搐一下，生怕下一秒那把劍就會砍在誰的脖子上。
「那個……我說，萊昂。」
終於，一個輕鬆得有些格格不入的聲音打破了這令人胃疼的沉默。
克拉克·肯特並沒有像其他人那樣拘謹。他毫無形象地坐在長桌的邊緣，紅色的披風垂在桌邊，兩條腿像個孩子一樣懸空晃蕩著。
他的手裡拿著一塊散發著幽藍光芒的高能水晶——那是他剛才路過引擎室時，順手從備用能源庫里拿的「零食」。
「嘎嘣。」
克拉克把那塊硬度堪比鑽石的水晶扔進嘴裡，像是嚼冰糖一樣嚼得粉碎，甚至還發出了清脆的爆裂聲。藍色的能量微光順著他的嘴角溢出，然後被他咽下。
「別板著那張臉了，老人家。」
克拉克咽下嘴裡的能量，拍了拍手上的晶屑，笑著說道：
「導航員說我們已經進入馬庫拉格所在的星區了。你應該高興點，羅伯特要是見到你，絕對會高興瘋的。」
「高興？」
獅王擦劍的手猛地停住了。
他緩緩抬起眼皮，那雙綠色的眸子裡沒有絲毫重逢的喜悅，只有如同極地冰川般的冷冽寒光：
「他最好是。」
「當！」
老獅子冷哼一聲，將那把沉重的巨劍重重拍在黑曜石桌面上。巨大的力量震得桌子發出一聲悲鳴，牆角的阿茲瑞爾更是渾身一抖，冷汗瞬間浸透了內襯。
「如果我回去發現……」
萊昂眯起眼睛，語氣森寒，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如果我發現他把父親辛苦打下的基業，變成了一個只會填表格、搞官僚主義、甚至連叛徒都清理不乾淨的臃腫機構……」
獅王的手指在劍柄上無意識地敲擊著：
「我就用這把劍的劍柄，親手敲碎他那張該死的辦公桌。然後再揪著他的領子問問他，那一萬年他到底是在治理帝國，還是在夢遊！」
牆角的阿茲瑞爾絕望地閉上了眼睛，在心中瘋狂向帝皇祈禱：
神聖的帝皇啊，求求你們別聊了。這簡直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我只是個路過的戰團長，我什麼都不知道……
雖然嘴上放著最狠的話，一副要回去清理門戶的架勢。
但克拉克的超級視力和微觀感知，卻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位第一原體身上那些令人啼笑皆非的小細節。
在沒人注意的間隙，這位威嚴滿滿的獅王，一直在悄悄調整自己身後披風的角度，試圖讓它垂落得更具王者風範。
他甚至借著「忠誠之劍」那光亮如鏡的劍身反光，偷偷檢查自己剛修剪好的鬍鬚是不是完美對稱，有沒有哪根不聽話的白頭髮翹起來了。
腦海中，系統【喬】那帶著一絲戲謔的電子音響起：
【喬：心理側寫分析完成。】
【目標人物：萊昂·莊森。當前狀態：極度焦慮（Stress Level: High）。】
【分析結果：這就是典型的『近鄉情更怯』。他嘴上越凶，心裡越虛。他怕見到的不是記憶中那個崇拜他的弟弟，而是一個陌生的、冷酷的政客。他更怕自己真的老了，跟不上這個時代。】
【結論：這是一個傲嬌的老頭子。】
克拉克看著那個還在對著劍身倒影微調髮型的老獅子，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這隻老獅子，其實比誰都在意這次重逢。
……
極限星域，馬庫拉格，赫拉要塞。
攝政王私人辦公室。
「砰——！！！」
羅伯特·基里曼將一份厚重的精金數據板重重地拍在桌子上，雖然動作依然充滿力量，但那種絕望的戾氣已經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惱火。
「這群飯桶！腦子裡裝的都是漿糊嗎？！」
基里曼指著全息投影中那個戰戰兢兢的星區總督，氣得笑出了聲：
「克拉克……我是說『希望之人』，他已經讓【喬】給你們提供了全套的『自動物流分揀協議』！那可是基於黃金時代、甚至超越黃金時代的完美算法！」
「甚至為了照顧你們那可憐的腦容量，克拉克還特意讓喬把操作界面簡化成了『是/否』兩個按鈕！」
基里曼扯了扯領口，感覺血壓在飆升：
「結果呢？阿格里皮娜星區的糧食補給線為什麼還是延遲了三天？」
「理由竟然是——機械教的神甫認為那個自動分揀機的效率太高了，疑似『機魂過度亢奮』，所以他們強制停機，給機器塗了整整三噸的聖油來讓它『冷靜一下』？！」
全息投影里的總督瑟瑟發抖：「大人……這是為了安撫機魂……」
「安撫個屁！」
基里曼罵了一句髒話（這是他最近跟克拉克學的）：
「那根本不是機魂！那是氪星的光子邏輯迴路！它不需要休息，不需要塗油，它只需要你們別去亂動它！」
切斷通訊後，基里曼頹然坐回椅子上。
雖然嘴上在罵，但他看著手邊另一份報告——《關於第III農業世界產量翻倍的匯報（基於氪星土壤改良技術）》，緊皺的眉頭終於舒展了一些。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甚至從抽屜里摸出一塊克拉克之前留給他的「高能壓縮餅乾」（其實是某種氪星高熱量食物），咬了一口。
「呼……」
基里曼看著窗外繁忙卻有序的太空港，眼神變得柔和且複雜：
「還好……還好有他在。」
如果沒有克拉克帶來的那些「不講道理」的黑科技——能夠無視廢碼病毒的防火牆、能夠改良土壤的射線、能夠自動修復的建築材料……
基里曼知道，自己現在恐怕早就被這無盡的壞消息壓垮了。
「如果是以前，我可能會羨慕佩圖拉博那種把人綁在炮口上的效率……」
基里曼自嘲地笑了笑，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但現在，我有更好的。我有卡爾。」
「至少在這個絕望的銀河系裡，還有一個人是真心想幫我，而且……真的能幫到我。」
這種「背後有人」的安全感，讓這位孤獨了一萬年的原體，第一次覺得肩膀上的擔子輕了那麼一點點。
就在這時。
「叮——」
桌面上，那個被他設置了最高優先級、甚至凌駕於泰拉議會之上的加密通訊器，突然亮起了柔和的藍光。
那是只有一個人擁有的專屬頻段。
基里曼臉上的怒容瞬間凝固，隨後如同春風化雪般迅速退去。他深吸一口氣，用手用力抹了一把臉，試圖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像個隨時會崩潰的更年期暴躁老哥。
「接通。」
全息投影展開。雖然只有音頻，但基里曼的聲音瞬間變得溫和，甚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屬於弟弟對兄長的依賴與期待：
「卡爾？是你嗎？」
「你那邊結束了嗎？那顆O型藍巨星的『口感』如何？暗黑天使那群謎語人有沒有為難你？」
基里曼像是連珠炮一樣問道，語氣里透著真切的關切：
「如果阿茲瑞爾敢對你不敬，或者跟你玩什麼『無可奉告』的把戲，你就告訴我。我會以帝國攝政王的名義……」
「我很好，羅伯特。非常好。」
通訊器里傳來了克拉克那特有的、帶著笑意與磁性的聲音。背景音里似乎還夾雜著某種沉重的亞空間引擎轟鳴聲，以及……某些人下跪時盔甲碰撞的聲音。
「吃得很飽，甚至有點撐。至於暗黑天使……不用擔心，他們現在很乖。非常乖，甚至有點乖過頭了。」
「那就好。」基里曼鬆了口氣，緊繃的脊背終於靠在了椅背上，「那你什麼時候回來？這邊有一堆關於國教改革的文件，那群死板的主教快把我逼瘋了，我需要你的『物理建議』來幫他們開竅。」
「馬上就到。而且，羅伯特，我給你帶了個『特產』。」
克拉克的聲音里突然帶上了一種惡作劇般的神秘感：
「一個大的。非常大。雖然有點舊了，脾氣也很臭，但我保證，這是你現在最需要的『大規模殺傷性武器』。」
基里曼愣了一下。
作為全銀河最聰明的大腦之一，他迅速開始分析。之前他確實在星圖上推測過，那是暗黑天使的活動區，也許會有某種那個軍團遺留的科技？
「是什麼？」
基里曼的眼睛亮了，身體前傾，那是溺水者看到稻草的眼神：
「難道你在那個廢棄空間站里找到了黃金時代的完整STC模版？還是某種能一擊摧毀死靈墓穴的末日級宏炮？」
對於現在的帝國來說，這些東西都是救命稻草。
「嗯……從某種意義上說，你全猜對了。」
克拉克輕笑了一聲，似乎把通訊器遞給了身邊的另一個人：
「來，老人家，跟你的弟弟打個招呼。別害羞。」
基里曼：「？」
老人家？
下一秒。
一陣刺耳的電流麥克風調整聲後。
一個低沉、沙啞、帶著濃重哥特口音，且充滿了那種刻在基因深處、哪怕隔著幾百光年也能讓人膝蓋發軟的絕對威壓感的聲音，從通訊器里緩緩流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