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光是飄在那裡,就已經比整個泰拉皇宮還要耀眼了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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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擊巡洋艦《馬庫拉格之怒》,亞空間航行中。

  按照帝國海軍一萬年來的血淚經驗,每一次亞空間跳躍,本質上都是一次把腦袋伸進絞肉機里的豪賭。

  當現實帷幕被巨大的亞空間引擎撕裂,飛船闖入那個由眾生瘋狂情緒、靈魂殘渣和饑渴惡魔構成的非物質領域時,即便有蓋勒力場(Geller Field)這層薄薄的氣泡保護,船員們依然會遭受精神上的折磨。

  船體金屬會像活物一樣發出痛苦的呻吟,通風管道里會傳出死者的低語,夢魘會爬進每一個睡眠者的腦海。

  通常這種時候,甲板上的擴音器會24小時循環播放震耳欲聾的神聖經文,隨軍牧師會揮舞著香爐巡視,而底層的數十萬奴工只能抱著護身符,在黑暗中瑟瑟發抖,祈禱不要被惡魔吞噬。

  但今天,一切都不一樣了。

  寂靜。

  絕對的、如同嬰兒搖籃般的、不可思議的寂靜。

  在艦橋頂端的導航塔里,首席導航員——卡西烏斯,一個長著三隻眼睛、身體因為長期接觸亞空間而變異得如同乾枯老樹般的靈能者,此刻正顫抖著摘下了那頂用來過濾尖嘯的沉重精神增幅頭盔。

  他那隻平時緊閉、甚至不敢直視亞空間風暴哪怕一秒的「第三隻眼」,此刻正大大地睜著,死死盯著舷窗外。

  那裡沒有扭曲成鬼臉的紫黑色風暴,沒有試圖啃食蓋勒力場的貪婪陰影,也沒有那些令人發瘋的不可名狀之物。

  窗外,只有一片……寧靜的金色海洋。

  在亞空間那狂亂、無序的混沌洪流中,仿佛有一隻看不見的秩序巨手,強行在《馬庫拉格之怒》的周圍撐開了一個直徑數公里的「絕對秩序領域」。

  所有的惡魔、所有的混沌能量,在靠近這艘船的一公里範圍內,就像是積雪遇到了烈陽,瞬間消融、退散、被撫平。

  「帝皇庇佑……這是黃金時代的航路嗎?」

  老導航員流下了渾濁的淚水。這是他服役三個世紀以來,第一次在亞空間裡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也是睡得最安穩的一次。

  而這一切神跡的源頭,正坐在泰圖斯中士的私人休息室里,手裡拿著一塊硬得像磚頭的帝國軍用壓縮餅乾。

  咔嚓。

  克拉克·肯特咬了一口,眉頭微皺。這東西的味道像混合了機油的鋸末,但他還是咽了下去。

  【喬:宿主,唯心力場(Bio-Field)已調整至『廣域安撫模式』。】

  【你可以把它理解為——針對亞空間雜音的『主動降噪耳機』。那些嘈雜的惡魔低語、混沌情緒投射,已經被你的生物力場物理屏蔽了。】

  「幹得好,喬。」

  克拉克在心中回應,又喝了一口水衝下那乾澀的餅乾。

  「至少讓大家睡個好覺。我看那些船員的精神狀態都快崩了。」

  這幾天,他拒絕了泰圖斯提出的「接受行星總督全息跪拜」的請求,也拒絕了去艦橋接受歡呼。

  對他來說,那些肥頭大耳、只會壓榨底巢平民、把人命當數字的帝國官僚,他多看一眼都覺得髒了自己的眼睛。

  他現在的目標只有一個——去見那個據說能管事的人。

  滴——

  艙門滑開。

  泰圖斯走了進來,手裡捧著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衣物。

  「大人。」泰圖斯行禮,語氣恭敬中帶著一絲緊張,「這是軍械庫里能找到的最大號的凡人軍官制服……或者是給歐格林輔助軍準備的禮服。但我讓裁縫機仆連夜改了一下,去掉了那些累贅的勳章。」

  克拉克站起身,放下半塊餅乾,接過衣服。

  那是一套深藍色的高領修身戰術服,沒有任何繁瑣的帝國雙頭鷹金飾,只有極佳的剪裁和阿斯塔特級別的耐磨布料。

  「謝謝,這很完美。」

  克拉克換上了衣服。

  深藍色的布料緊緊包裹著他那寬闊的胸膛,修身的設計勾勒出他那如希臘神像般完美的肌肉輪廓。這種極簡的風格,反而比那些掛滿金飾的貴族服飾更能襯托出他眼中的深邃與威嚴。

  泰圖斯的目光落在了床邊。

  那裡放著一個金屬盒子,裡面整齊地疊放著那條紅色的披風——那是克拉克的襁褓,也是他在底巢唯一的夥伴,更是他在太空中肉身抗魚雷時的戰旗。


  「大人,您不戴上它嗎?」泰圖斯指著紅披風,眼中閃過一絲疑惑,「那是您的標誌。當那抹紅色飄揚的時候,連虛空都為之震顫。」

  克拉克搖了搖頭。

  他伸出手,輕輕撫摸了一下金屬盒的表面,然後將其蓋好。

  「不,泰圖斯。這次不用。」

  克拉克整理了一下衣領,轉身看著舷窗外那金色的亞空間流光,神色變得莊重而溫和:

  「根據喬……嗯,根據我掌握的情報顯示,我要見的這位羅伯特·基里曼,不僅僅是一位統御星河的攝政王。」

  克拉克回想起系統資料庫里,關於基里曼那一萬年如一日的操勞,關於他在黑暗中獨自支撐帝國的孤獨。(設定上確實老十三睡了一萬年。主角克拉克作為外來者,看到基里曼現在的慘狀,主觀上產生了他『操勞萬年』的錯覺。畢竟面對現在的帝國,基里曼醒著的每一秒,都比睡了一萬年還要漫長和痛苦)

  「他是一位為了人類操勞了一萬年的長者,是一位在這個絕望時代獨自扛起天穹的兄長。」

  克拉克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敬意:

  「我這次去,不是去打仗,也不是去示威,更不是去炫耀武力。」

  「正式的見面,還是不要太招搖比較好。我希望以一個……平等的、甚至是謙遜的姿態去見他。」

  泰圖斯愣住了。

  他看著面前這個男人。

  即使穿著最普通的深藍色制服,沒有紅披風,沒有動力甲。

  但他就那樣隨意地站在那裡,雙腳微微離地懸浮,渾身散發著一種連亞空間風暴都要退避三舍的金色微光。那張完美無瑕的臉上寫滿了自信與神性,那雙藍色的眼睛裡仿佛蘊含著兩顆恆星。

  泰圖斯張了張嘴,千言萬語化作了內心的一句瘋狂吐槽:

  「不要太招搖?」

  「大人,您是不是對『不招搖』這個詞有什麼誤解?」

  「您光是飄在那裡,就已經比整個泰拉皇宮還要耀眼了好嗎!」

  ……

  數天後(亞空間時間)。

  極限星域,馬庫拉格。

  當《馬庫拉格之怒》跳出亞空間,出現在這顆帝國最繁榮、最堅固的堡壘世界的軌道上時,整個赫拉要塞已經沸騰了。

  為了迎接那位傳說中的「原體」,羅伯特·基里曼下令打開了封閉一萬年的「凱旋之門」。

  數百萬極限戰士、輔助軍、凡人僕從列隊在要塞大道的兩側。天空中,數千架雷鷹炮艇組成了巨大的雙頭鷹陣列。

  沒有歡呼。

  只有肅穆到極點的寂靜,以及無數雙渴望、敬畏、甚至含著熱淚的眼睛。

  一艘金色的雷鷹炮艇(屬於基里曼的私人座駕)緩緩降落在要塞頂層的停機坪。

  艙門打開。

  沒有儀仗隊的奏樂,因為基里曼下令取消了所有形式主義。

  克拉克·肯特,獨自一人,從機艙的陰影中走出。

  陽光(馬庫拉格真正的黃色太陽)灑在他的身上。

  這一刻,所有在此等候的阿斯塔特老兵,都感到呼吸停滯了。

  那個男人沒有穿動力甲。他穿著簡單的深藍色衣物,黑髮被微風吹拂。但他站在那裡,本身就是一座比赫拉要塞更巍峨的山峰,是一輪比天上太陽更耀眼的恆星。

  他沒有走路。

  他的雙腳離地十厘米,保持著一種恆定的、優雅的懸浮姿態,緩緩向著要塞深處的攝政王辦公室飄去。

  不需要引路人。

  【喬:檢測到高能基因共鳴反應。方向:正前方。距離:500米。】

  【那是你的『親人』。去吧,卡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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