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招工難與「選妃」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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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發汽修廠的辦公室里,那台甚至有些發霉的老式風扇正在「吱呀吱呀」地轉著。

  陳芸看著手裡那份剛簽好的租賃合同,又看了一眼坐在對面、正在補妝的花姐,神色有些古怪。

  合同上的條款,優厚得離譜。

  不僅免了前三個月租金,連水電費都給包了。甚至花姐還特意加了一條補充協議:若廠房設施損壞,房東負責維修,且房東有義務每周不少於三次來視察安全隱患。

  這哪裡是視察隱患,分明是來視察「猛男」。

  「那個……花姐,」陳芸收起合同,指尖在桌面上輕輕點了點,「既然合同簽了,那我們這就準備開工了。您看……」

  「看什麼?看我不順眼?」花姐合上粉餅盒,那雙勾人的丹鳳眼越過陳芸,直勾勾地黏在窗外正在院子裡洗涼水澡的王富貴身上。

  那個背影,寬闊,結實,每一塊肌肉都在陽光下閃爍著充滿生命力的光澤。水流順著脊背滑入褲腰,花姐又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沒,就是怕打擾您休息。」陳芸保持著微笑,身體卻不著痕跡地擋住了窗口。

  花姐輕哼一聲,戀戀不捨地收回目光,扭著腰肢站起身:「行了,姐姐我懂事,不耽誤你們發財。不過咱們可說好了,以後這廠里要是缺個什麼……甚至缺個老闆娘什麼的,記得先考慮姐姐。」

  說完,她拋了個媚眼,踩著高跟鞋風情萬種地走了。

  陳芸鬆了口氣,轉身看向身後的光頭強和阿彪等人。

  這幫昔日的混混,此刻一個個像霜打的茄子。

  「強哥,機器有了,場地有了。」陳芸的聲音冷了下來,「人呢?我讓你們找的熟練縫紉女工,一個都沒有?」

  光頭強苦著一張臉,摸了摸鋥亮的腦門:「芸姐,不是兄弟們不努力,實在是……咱們這形象,有點不給力啊。」

  他指了指身後那一排穿著黑背心、胳膊上紋著帶魚皮皮蝦的兄弟們:「剛才阿彪去路口攔了兩個大姐,剛開口喊了聲『站住』,那兩在姐把菜籃子都扔了,喊著『救命』就跑了。咱們這是正經招工,人家以為咱們是劫道的。」

  陳芸揉了揉太陽穴。

  確實,讓這幫拿砍刀的手去拿繡花針,不現實;讓他們去招工,那是恐嚇。

  現在的當務之急,是人。

  沒有熟練工,這滿院子的二手機器就是廢鐵。

  「收拾一下。」陳芸目光掃過眾人,最後定格在剛剛洗完澡、正拿著毛巾擦頭的王富貴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帶上桌椅板凳,去人才市場。咱們換個招法。」

  ……

  正午兩點,日頭最毒的時候。

  城中村的人才市場,其實就是一條長街。街道兩旁擺滿了各種招工的攤位,紅紙黑字寫著「急招車位」、「大量要燙工」。

  空氣中瀰漫著汗臭味、劣質盒飯味和燥熱的塵土味。

  光頭強帶著十幾個兄弟,扛著一張破桌子,硬生生在最好的位置擠出了一塊地盤。

  「盛發製衣廠,招熟練車工,底薪三百,計件多勞多得!」

  阿彪扯著公鴨嗓喊了一嗓子,順便露出了胳膊上的骷髏紋身。

  周圍原本想湊過來看兩眼的打工妹,嚇得縮了縮脖子,繞著道走了。

  半個小時過去了。

  別說招人,連只蒼蠅都不敢落在這攤位上。

  隔壁攤位是「周記製衣廠」的,負責招工的是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姓周,也是老闆。他看著光頭強這邊的慘狀,忍不住嗤笑一聲:「我說幾位大哥,你們這是招工還是收保護費啊?就你們這凶神惡煞的樣,哪家大姑娘小媳婦敢來?還是趁早歇歇吧。」

  光頭強眼珠子一瞪,剛要發作,被陳芸攔住了。

  陳芸穿著簡單的白襯衫,顯得幹練又知性。她沒理會周老闆的嘲諷,而是轉頭看向坐在一旁小馬紮上的王富貴。

  王富貴正無聊地數著地上的螞蟻。

  他身上穿著一件剛買的白色工字背心,尺碼稍微有點小,緊緊地繃在身上,勾勒出胸肌飽滿的輪廓。因為天氣太熱,他手裡握著一瓶剛從冰櫃裡拿出來的礦泉水。

  冰水貼在他滾燙的脖頸上,融化的水珠順著他的喉結、鎖骨,一路向下滑進那深不見底的胸溝里。


  「富貴。」陳芸喊了一聲。

  「啊?姐,吃飯了嗎?」王富貴猛地抬頭,眼神亮晶晶的。

  「想吃雞腿嗎?」

  「想!」王富貴重重地點頭,甚至還吸溜了一下口水。

  「好。」陳芸指了指招工桌後面的那張椅子,「坐過去。什麼都不用做,就喝水,擦汗。招滿五十個人,晚上給你加五個雞腿。」

  「五個?!」王富貴震驚了,隨即臉上露出了神聖而莊嚴的表情,「姐你放心,俺肯定好好坐著!」

  他大步流星地走過去,一屁股坐在那張顯得有些脆弱的木椅上。

  為了雞腿,他坐得筆直,像是一尊等待檢閱的雕塑。

  周老闆推了推眼鏡,不屑地撇撇嘴:「換個傻大個來就有用了?現在的女工精著呢,看的是工資待遇,不是看……臥槽?」

  他的話還沒說完,眼睛突然直了。

  一陣風吹過。

  王富貴剛剛劇烈運動過(指搬廢鐵),體溫本就比常人高,此刻坐在風口,那股獨屬於他的、經過變異強化的雄性荷爾蒙氣息,瞬間擴散開來。

  那不是汗臭。

  那是一種類似於陽光暴曬後的乾草味,混合著一絲淡淡的鐵鏽氣和海鹽味。

  這種味道對於男性來說,頂多覺得「這哥們挺猛」。

  但對於女性,尤其是在這電子廠、製衣廠雲集,常年陰盛陽衰、壓抑燥熱的環境下的女性來說,這就是最高純度的……致幻劑。

  第一個停下腳步的,是個剛下夜班、提著塑膠袋的大姐。

  她本來正打著哈欠想回宿舍睡覺,經過攤位時,鼻翼忽然翕動了兩下。

  緊接著,她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拽住,整個人僵在原地,脖子像生鏽的齒輪一樣,一點點扭向王富貴的方向。

  視線里。

  那個男人仰起頭,咕嘟咕嘟地灌了一口冰水。

  喉結劇烈滾動。

  幾滴水珠溢出嘴角,順著他古銅色的下巴滴落,砸在他因呼吸而起伏的胸膛上,炸開一朵小小的水花。

  大姐覺得自己的喉嚨也幹了。

  「這……這就是……新招工的……管事?」大姐的聲音有些飄忽,原本渾濁的眼睛裡泛起了一層水霧。

  陳芸微笑著點頭:「對,這是我們廠的安保隊長,兼……生活委員。以後大家有什麼體力活,或者受了欺負,都歸他管。」

  「生活……委員……」大姐喃喃自語,眼神死死盯著王富貴胳膊上那條蜿蜒暴起的青筋,「那個,妹子,我會踩平車,這表……在哪填?」

  周老闆傻眼了。

  但這只是開始。

  短短五分鐘,原本冷清的角落,變成了整個市場的風暴中心。

  「哎呀別擠!我先來的!」

  「這廠在哪?包住嗎?必須得包住啊!我不回家了!」

  「這弟弟長得……真俊啊,看著就有勁兒。」

  「什麼工資不工資的,主要是我喜歡這個廠的企業文化!」

  幾十個、上百個原本在其他攤位徘徊的女性求職者,像是聞到了花蜜的蜜蜂,嗡嗡嗡地圍了上來。

  她們的年齡跨度極大,從十八九歲的小姑娘到四十多歲的阿姨,此刻全都面色潮紅,眼神拉絲。

  人群中央,王富貴有些茫然。

  他感覺周圍的溫度升高了好幾度,這些姐姐阿姨們的眼神熱得燙人,像是要把他生吞了。

  「姐……咋這多人啊?」王富貴縮了縮脖子,有些害怕,「她們是不是也想搶我的雞腿?」

  陳芸沒空理他,她正忙著發報名表,手都快抽筋了。

  光頭強和阿彪也傻了,兩人不得不手拉手築起人牆,維持秩序:「排隊!都排隊!那個穿紅裙子的大姐,把手撒開!別摸!那是我們富貴爺的胸肌,不是饅頭!」

  就在場面即將失控變成「鹹豬手大會」的時候,一道寒光閃過。

  一把原子筆,狠狠地戳在了報名表上,把幾張紙都戳穿了。

  林小草坐在陳芸旁邊,那一頭亂糟糟的劉海下,雙眼如同擇人而噬的小獸。


  她手裡拿著筆,卻像拿著一把刀。

  「你,不行。」

  林小草指著一個衣領開得極低、正試圖往王富貴身上蹭的少婦,聲音冷得掉冰渣,「裙子太短,影響生產安全。滾。」

  少婦一愣:「我不進車間,我應聘文員……」

  「滾。」林小草抬頭,那眼神陰鬱得讓人心裡發毛。

  少婦被嚇得一哆嗦,罵罵咧咧地走了。

  「下一個。」

  林小草像是個毫無感情的安檢機器。

  「眼神不正,淘汰。」

  「口水流出來了,淘汰。」

  「填表的時候手在抖,身體素質不行,淘汰。」

  她的篩選標準極其詭異,但又異常精準——凡是對王富貴有明顯企圖、眼神太過露骨的,統統刷掉。只留下那些雖然臉紅心跳,但眼神還算清澈、手上也有老繭的老實人。

  即便如此,報名表還是以驚人的速度堆成了一座小山。

  半個小時後。

  陳芸站起身,拍了拍手:「好了!名額滿了!剩下的下次趕早!」

  人群發出一陣遺憾的嘆息聲,一步三回頭地散去。

  隔壁的周老闆看著自己攤位前空蕩蕩的景象,又看了看陳芸手裡那一厚摞優質熟練工的報名表,氣得臉都綠了。

  他把手裡的喇叭狠狠往地上一摔:「這特麼是作弊!這是招工嗎?這分明是……是賣肉!」

  「你說啥?」

  一道陰影籠罩了周老闆。

  王富貴不知什麼時候站了起來。

  他也沒別的意思,就是想問問是不是收攤了,能不能去吃雞腿了。

  但因為剛才坐太久,渾身燥熱,他這一站起來,那股子恐怖的壓迫感和濃烈的荷爾蒙氣息,直接撲在了周老闆臉上。

  周老闆一米七的個頭,在王富貴面前像個鵪鶉。

  看著那條甚至比自己大腿還粗的胳膊,周老闆咽了口唾沫,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沒……沒啥。我說大兄弟這肌肉練得真好,真好……那個,祝你們開業大吉。」

  說完,連桌子都不收了,夾著包落荒而逃。

  王富貴撓了撓頭,轉頭看向陳芸,一臉憨厚:「姐,這人咋了?跑得跟兔子似的。」

  陳芸看著自家這個人形大殺器,又看了看旁邊還在拿著筆憤憤不平地戳桌子的林小草,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生意,能做。

  「沒事,他可能是回家收衣服去了。」陳芸把那摞報名表遞給光頭強,「帶回去,通知她們明天一早來試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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