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衝鋒!衝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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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軍令如山,士兵們迅速行動起來,在草原上築起簡易的祭台,殺白馬取血,殷紅的馬血盛入陶碗之中,在烈日下泛著刺目的光。

  右谷蠡王率先上前,指尖蘸滿馬血,狠狠抹在自己的額間。

  他的目光掃過眼前所有將士與部落首領,聲音鏗鏘如雷,震得周遭風聲都為之凝滯:「壺衍鞮殺我子弟,搶我草場,燒我家園!今日我等起兵,不是為了爭大單于之位,不是為了權勢富貴!

  而是為了活下去!是為了守護我們的族人、我們的家園!從今日起,凡我聯軍之人,誰若退縮,誰若叛逃,天誅地滅,族誅家滅!」

  右谷蠡王部下面也有很多小部落,他們聽到右谷蠡王的話,紛紛露出動容之色。

  右谷蠡王將陶碗高舉過頭頂,一飲而盡,濃稠的馬血順著嘴角滑落,染紅了他的鎧甲前襟,更添幾分悍烈之氣。

  他轉頭看向陣中那些被壺衍鞮欺壓多年的小部落首領,語氣擲地有聲,字字千鈞:「各位族長,我知道你們常年被壺衍鞮壓榨,草場被奪,牛羊被搶,族人受盡欺凌!

  今日,我右谷蠡王在此立誓,若能打贏這場仗,壺衍鞮麾下所有的草場、牛羊、人口,全按各位的功勞平分!凡是壺衍鞮從你們手中奪走的一切,我必親手幫你們奪回來,加倍奉還!讓你們的族人,再也不用受顛沛流離之苦!」

  那些小部落首領本就對壺衍鞮恨之入骨,只是苦於勢單力薄,不敢反抗。

  此刻聽聞右谷蠡王的承諾,眼中瞬間燃起希望的光芒,紛紛上前,單膝跪地,高聲呼應:「願追隨大王!誓死抗敵!奪回我們的一切!」

  聲浪此起彼伏,響徹草原,積壓多年的怨氣,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右谷蠡王抬手示意眾人安靜,又轉向那些仍在觀望的中立部落首領,神色一沉:「你們以為保持中立,就能獨善其身?壺衍鞮的刀,早已架在了我們所有人的脖子上!今日他要滅我右谷蠡部,明日就會輪到你們!

  他的野心,是要獨掌整個草原,容不下任何一個異己!跟著我,並肩作戰,還有一線生機;跟著壺衍鞮,只會被他一一吞併,死無葬身之地!何去何從,你們自己選!」

  中立部落首領們面色凝重。

  這些中立者中,還有不少都是狐鹿姑單于的舊部。

  他們追隨右谷蠡王是為了追隨狐鹿姑單于的遺願。

  可是右谷蠡王畢竟不是正統,現在讓他們與正統為敵,他們也彷徨了。

  右谷蠡王的目光落在陣中那些狐鹿姑單于的舊部身上,語氣漸漸放緩:「各位,你們都是先單于的舊部,曾追隨先單于南征北戰,守護草原安寧。先單于待你們不薄,可壺衍鞮卻矯詔篡位,背叛先單于的遺願,屠戮忠良,欺壓部落,把先單于創下的基業,攪得支離破碎!

  今日,我要打出為先單于復仇的旗號,誅矯詔逆賊,還草原一個清明,不負先單于的在天之靈!不負各位的忠心!」

  這個名義,瞬間讓他們的行為有了大義可以依靠。

  這些中立派終於動容,紛紛單膝跪地,雙手按在胸前,高聲嘶吼:「為先單于復仇!」

  右谷蠡王再次拔出腰間彎刀,指向赤谷城的方向,聲音洪亮如鍾,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將士們!今日,我們萬眾一心,共討壺衍鞮逆賊!要麼戰死沙場,要麼奪回我們的一切!隨我衝鋒!」

  「衝鋒!衝鋒!衝鋒!」

  大軍齊聲呼應,聲浪滔天。

  ……

  赤谷城被圍的第十五天,東方天際線上升起了第一道煙柱。

  不是炊煙,不是烽火,是整片整片草場被點燃後騰起的黑色巨龍,從地平線的盡頭蜿蜒而上,把半邊天都染成了鉛灰色。

  翁歸靡站在城牆上,手搭涼棚朝東邊望了一眼,手就開始抖。

  「匈奴人的後路……被抄了。」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壓不住的顫音,像一根繃了太久的弦終於開始鬆動,「真的有天兵天將!」

  霍平站在他身邊,舉著望遠鏡,把東邊的一切都收進鏡筒里。

  右谷蠡王的狼頭旗在煙塵中若隱若現,三萬鐵騎排成三個巨大的方陣,從東向西碾壓過來。

  馬蹄揚起的塵土遮天蔽日,大地在震顫,城牆上的人能感覺到腳下夯土的震動。

  「右谷蠡王果然出兵了。」


  霍平放下望遠鏡,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他就知道,右谷蠡王的心理防線是最好摧垮的。

  實際上那封所謂壺衍鞮的密信,到底真實性有多少,誰會去考慮?

  如果是霍平找右谷蠡王喝酒的時候拿出來,想必右谷蠡王只會有三分相信。

  但是等到他已經駐紮在烏孫國時,進退兩難的時候,他會有八成相信了。

  因為他不信,他就沒有路走。

  「侯爺早就知道?」

  「本侯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出兵,但本侯知道,他一定會出兵。」

  霍平轉過身,大步走下城牆,「他已經沒有退路了,就像我們一樣。」

  翁歸靡跟在後面,腳步比平時快了許多,心跳也比平時快了許多。

  ……

  匈奴大營。

  壺衍鞮站在中軍帳外的土台上,望著東邊那一片鋪天蓋地的煙塵,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然而他的眼中,閃爍著殺機。

  「我還是高看了你,早知道,先把你滅了。」

  壺衍鞮自言自語道。

  攣鞮氏的長者站在他身後,臉色白得像紙,聲音都變了調:「大單于,右谷蠡王反了!丘林部也跟著反了!三萬人,三萬騎兵,從東邊殺過來了!大單于,快撤吧!再不撤,咱們就被兩面夾擊了!」

  「撤?」

  壺衍鞮轉過身,看著他,目光像冬天的冰,「往哪撤?後面是右谷蠡王,前面是霍平,左邊是天山,右邊是戈壁。撤到哪兒?撤到長生天懷裡去?」

  老者張著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須卜氏的族長臉色鐵青:「大單于,末將請戰!給我一萬人,擋住右谷蠡王!大單于率主力,先破了赤谷城!」

  「破了赤谷城?」

  壺衍鞮的聲音平靜得讓人脊背發涼,「十五天了,赤谷城沒破。十五天,霍平在城裡守了十五天。你告訴我,你怎麼破?」

  須卜族長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壺衍鞮沒有等他回答。

  他轉過身,望著赤谷城的方向,望著那面還在城牆上獵獵作響的「霍」字旗,聲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得像在自言自語。

  「三萬對十萬,右谷蠡王那點兵力,不夠。霍平那八千聯軍,也不夠。可他們加在一起,可就不簡單了。」

  他的手指在刀柄上輕輕敲了一下,一下,又一下。

  「分兵。」

  攣鞮氏老王公愣住了:「大單于——」

  「攣鞮氏、須卜氏各出一萬五千人,向東列陣,擋住右谷蠡王。蘭氏和本部人馬,留在這裡,繼續圍城。」

  壺衍鞮聲音堅定無比:「我們要做的,就是不能亂!擋住右谷蠡王,我們繼續圍著這裡。烏孫拖不起,右谷蠡王也拖不起。他們想要尋找速戰的機會,可惜本單于不給他們這個機會。他們要贏,而我要做的就是不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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