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歃血盟誓
相露出困惑：「既然如此，我們為何要聽霍平的話出發？」
右谷蠡王嘆了一口氣：「因為我早已入了這個套，身不由己了。」
「套？」
相面露不解，「大王，我軍坐擁兩萬精銳，即便不能一舉破了壺衍鞮大軍，也不至於一敗塗地，為何要說身不由己？或者您可以按兵不動，坐看壺衍鞮與霍平兩敗俱傷，再坐收漁利。」
右谷蠡王冷笑一聲，語氣中滿是無奈：「坐收漁利？哪有這麼容易。你想過沒有，我若不動手，以壺衍鞮的兵力，不出半月，赤谷城必破，烏孫必滅。烏孫一滅，霍平的輪台軍便成了孤軍，必敗無疑。
到那時，壺衍鞮手握大勝之威，日逐王坐擁漠南草場，而我，不過是夾縫中苟活的一方勢力，論兵力、論根基，都是三者之中最小的一個，遲早會被他們其中一方吞併，到時候，我和我的部落，只會死無葬身之地。」
這就是右谷蠡王難受的地方。
動手的話，勝算不大，而且容易成為匈奴的罪人。
可是如果不動手，他未來的結局可悲。
相聞言，若有所思，隨即又追問：「既然如此，您為何還要猶豫？早下手，方能搶占先機，總好過坐以待斃。」
聽到這話，右谷蠡王仍然糾結：「我猶豫，是因為我突然發現自己比不上壺衍鞮。之前父親多次跟我提過，壺衍鞮年幼，未來我將成為大單于。所以我對壺衍鞮通過矯詔上位，一直不滿。
可是直到如今，看到他一系列的行為，我才發現，或許他才是真正適合坐在那個位置上的人。他為人陰沉、狠辣，而且對戰霍平屢敗屢戰，進步飛速。我心裡，對上他，沒有了底氣。」
這才是右谷蠡王一直沒有動手的原因，那就是他的膽氣已經失去了。
這一點很正常，原本的右谷蠡王，覺得自己很無敵。
壺衍鞮在他眼裡，不過就是一個黃口小兒。
他看日逐王，覺得不過是個膽小鬼。
霍平或許他還高看一點，可是霍平手上也就五百輪台兵，能在偌大草原成什麼氣候。
可是一連串的事情發生，右谷蠡王才發現，看似強大的自己，竟然是他們之中最弱的一方。
壺衍鞮得到了三大部族的鼎力支持，霍平單槍匹馬便能拉起一支八千精銳的聯軍。
日逐王陰險狡詐，從來不將自己落入險地。
而他呢，昔日的那種狂妄，在這樣的國運之戰面前，顯得無比可笑。
人往往在命運重大時刻，才會覺得自己渺小。
相也被繞進去了，他感覺昔日強大如虎狼的右谷蠡王，此刻如同首尾兩端的老鼠：「大王，既然如此，您準備怎麼做？」
右谷蠡王迷茫地看著前方，半晌才緩緩說道：「我不想當這個冤大頭，更不想讓我的部落白白送死。要打，也得讓霍平的人先上，讓他們先去消耗壺衍鞮的兵力，等他們兩敗俱傷，我再出手，才能以最小的代價，換來最大的利益。要死，也得霍平的人先死。」
相點了點頭，這是最好的辦法。
然而正在此刻，騎兵陣前，一位身著黑色皮甲、面容剛毅的老者翻身下馬，正是丘林部族長。
丘林部是匈奴王姓之下，四大貴姓之一。
說起一王四貴，王姓攣鞮氏就不用說了，單于必出攣鞮氏，這是攣鞮氏這麼多年打下來的。
匈奴以攣鞮氏為首。
不過提到四大貴姓，就有不少爭議了。
因為匈奴帝國的貴姓也有不少，呼延氏、蘭氏、須卜氏絕對的前三。
這三大部族各有職責，呼延氏掌管刑罰，蘭氏負責祭祀，須卜氏統領軍隊。
唯有丘林氏說起來也是與其他三氏並稱「匈奴四貴」，卻並沒有什麼固定的職責，所以他們排進四貴，還有一些爭議。
此刻，丘林部族長快步走到右谷蠡王面前，躬身行禮，語氣堅定：「右谷蠡王，丘林部一萬鐵騎，特來助您一臂之力！」
右谷蠡王聞言一驚。
他連忙翻身下馬，扶住丘林部族長，滿臉疑惑：「族長，丘林部向來中立，今日為何會突然出兵相助？」
丘林部族長聞言嘆了口氣：「大王，丘林部說起來是國中名族，可是這些年一直被呼延氏、蘭氏等壓迫，草場被奪，族人被欺，連參與王庭議事的資格都沒有。自從趙破奴將軍等人攻破龍城之後，我部便暗中與漢廷建立了聯繫，只為尋一條出路。
這兩年，輪台商隊主動與我部接觸，傳遞消息，直到此次天命侯親自出面，與我訂下盟約——助您平定草原亂象，我丘林部，便可重獲實權，不再受他人欺凌。」
說到此處，丘林部族長神色一沉，從懷中取出一封密封的密信，雙手遞到右谷蠡王面前：「除此之外，我部還截獲了一封壺衍鞮寫給其親信的密信，王上一看便知，您早已沒有退路。」
右谷蠡王心中一緊，連忙接過密信，拆開之後，目光快速掃過，越看，臉色越是難看，雙手忍不住顫抖起來，眼中的疑惑與猶豫，漸漸被滔天的怒火取代。
密信上的字跡，正是壺衍鞮的手筆，字字誅心：「若破赤谷，先滅右谷蠡。分其草場與日逐，分其人口與攣鞮。彼若降，縛送王庭，凌遲示眾。王姓將與須卜部、蘭部永結姻親，共掌草原。」
這裡面兩層意思，一是右谷蠡王必死，二是丘林部的地位尷尬。
此次壺衍鞮征討烏孫，四大貴姓之中，須卜氏、蘭氏都出兵了。
沒有出兵的只有呼延氏和丘林氏，而呼延氏的背後有日逐王，所以保住地位沒有太大問題。
丘林部孤零零的，很有可能會被三大貴姓進一步壓迫。
所以可以看出，兩人都沒有了退路。
特別是右谷蠡王，他原本還在進退兩難，想到了帝國大義，考慮到了自身損失。
直到此刻，這封信如同一把刀，將他的念頭徹底斬斷。
「好！好一個壺衍鞮！」右谷蠡王怒不可遏，猛地將密信摔在地上，一腳狠狠踏碎，聲音嘶啞如咆哮，「我本還想苟全，想觀望局勢，沒想到他早已對我懷恨在心，早已盤算著要滅我部落！」
他轉頭望向身後的兩萬鐵騎，又看向丘林部的一萬大軍，眼底的猶豫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決絕與狠戾。
他拔出腰間的彎刀，刀刃在陽光下泛著凜冽的寒光，高聲喊道：「今日，我右谷蠡王，與丘林部歃血為盟！壺衍鞮狼子野心，欲滅我部落，奪我草場，我等唯有死戰，方能活下去！來人，設壇，血誓！」
右谷蠡王嘆了一口氣：「因為我早已入了這個套，身不由己了。」
「套？」
相面露不解，「大王，我軍坐擁兩萬精銳，即便不能一舉破了壺衍鞮大軍，也不至於一敗塗地，為何要說身不由己？或者您可以按兵不動，坐看壺衍鞮與霍平兩敗俱傷，再坐收漁利。」
右谷蠡王冷笑一聲，語氣中滿是無奈：「坐收漁利？哪有這麼容易。你想過沒有，我若不動手，以壺衍鞮的兵力，不出半月，赤谷城必破，烏孫必滅。烏孫一滅，霍平的輪台軍便成了孤軍，必敗無疑。
到那時，壺衍鞮手握大勝之威，日逐王坐擁漠南草場，而我，不過是夾縫中苟活的一方勢力，論兵力、論根基，都是三者之中最小的一個，遲早會被他們其中一方吞併，到時候，我和我的部落，只會死無葬身之地。」
這就是右谷蠡王難受的地方。
動手的話，勝算不大，而且容易成為匈奴的罪人。
可是如果不動手，他未來的結局可悲。
相聞言，若有所思，隨即又追問：「既然如此，您為何還要猶豫？早下手，方能搶占先機，總好過坐以待斃。」
聽到這話，右谷蠡王仍然糾結：「我猶豫，是因為我突然發現自己比不上壺衍鞮。之前父親多次跟我提過，壺衍鞮年幼，未來我將成為大單于。所以我對壺衍鞮通過矯詔上位，一直不滿。
可是直到如今，看到他一系列的行為，我才發現，或許他才是真正適合坐在那個位置上的人。他為人陰沉、狠辣，而且對戰霍平屢敗屢戰，進步飛速。我心裡，對上他，沒有了底氣。」
這才是右谷蠡王一直沒有動手的原因，那就是他的膽氣已經失去了。
這一點很正常，原本的右谷蠡王，覺得自己很無敵。
壺衍鞮在他眼裡，不過就是一個黃口小兒。
他看日逐王，覺得不過是個膽小鬼。
霍平或許他還高看一點，可是霍平手上也就五百輪台兵，能在偌大草原成什麼氣候。
可是一連串的事情發生，右谷蠡王才發現，看似強大的自己，竟然是他們之中最弱的一方。
壺衍鞮得到了三大部族的鼎力支持，霍平單槍匹馬便能拉起一支八千精銳的聯軍。
日逐王陰險狡詐，從來不將自己落入險地。
而他呢，昔日的那種狂妄，在這樣的國運之戰面前，顯得無比可笑。
人往往在命運重大時刻，才會覺得自己渺小。
相也被繞進去了，他感覺昔日強大如虎狼的右谷蠡王，此刻如同首尾兩端的老鼠：「大王，既然如此，您準備怎麼做？」
右谷蠡王迷茫地看著前方，半晌才緩緩說道：「我不想當這個冤大頭，更不想讓我的部落白白送死。要打，也得讓霍平的人先上，讓他們先去消耗壺衍鞮的兵力，等他們兩敗俱傷，我再出手，才能以最小的代價，換來最大的利益。要死，也得霍平的人先死。」
相點了點頭，這是最好的辦法。
然而正在此刻，騎兵陣前，一位身著黑色皮甲、面容剛毅的老者翻身下馬，正是丘林部族長。
丘林部是匈奴王姓之下，四大貴姓之一。
說起一王四貴，王姓攣鞮氏就不用說了，單于必出攣鞮氏，這是攣鞮氏這麼多年打下來的。
匈奴以攣鞮氏為首。
不過提到四大貴姓，就有不少爭議了。
因為匈奴帝國的貴姓也有不少，呼延氏、蘭氏、須卜氏絕對的前三。
這三大部族各有職責，呼延氏掌管刑罰，蘭氏負責祭祀，須卜氏統領軍隊。
唯有丘林氏說起來也是與其他三氏並稱「匈奴四貴」，卻並沒有什麼固定的職責，所以他們排進四貴，還有一些爭議。
此刻，丘林部族長快步走到右谷蠡王面前，躬身行禮，語氣堅定：「右谷蠡王，丘林部一萬鐵騎，特來助您一臂之力！」
右谷蠡王聞言一驚。
他連忙翻身下馬，扶住丘林部族長，滿臉疑惑：「族長，丘林部向來中立，今日為何會突然出兵相助？」
丘林部族長聞言嘆了口氣：「大王，丘林部說起來是國中名族，可是這些年一直被呼延氏、蘭氏等壓迫，草場被奪，族人被欺，連參與王庭議事的資格都沒有。自從趙破奴將軍等人攻破龍城之後，我部便暗中與漢廷建立了聯繫，只為尋一條出路。
這兩年，輪台商隊主動與我部接觸，傳遞消息，直到此次天命侯親自出面，與我訂下盟約——助您平定草原亂象，我丘林部，便可重獲實權，不再受他人欺凌。」
說到此處，丘林部族長神色一沉，從懷中取出一封密封的密信，雙手遞到右谷蠡王面前：「除此之外，我部還截獲了一封壺衍鞮寫給其親信的密信，王上一看便知，您早已沒有退路。」
右谷蠡王心中一緊，連忙接過密信，拆開之後，目光快速掃過，越看，臉色越是難看，雙手忍不住顫抖起來，眼中的疑惑與猶豫，漸漸被滔天的怒火取代。
密信上的字跡，正是壺衍鞮的手筆，字字誅心：「若破赤谷，先滅右谷蠡。分其草場與日逐，分其人口與攣鞮。彼若降，縛送王庭，凌遲示眾。王姓將與須卜部、蘭部永結姻親，共掌草原。」
這裡面兩層意思，一是右谷蠡王必死，二是丘林部的地位尷尬。
此次壺衍鞮征討烏孫，四大貴姓之中，須卜氏、蘭氏都出兵了。
沒有出兵的只有呼延氏和丘林氏，而呼延氏的背後有日逐王，所以保住地位沒有太大問題。
丘林部孤零零的，很有可能會被三大貴姓進一步壓迫。
所以可以看出，兩人都沒有了退路。
特別是右谷蠡王，他原本還在進退兩難，想到了帝國大義，考慮到了自身損失。
直到此刻，這封信如同一把刀，將他的念頭徹底斬斷。
「好！好一個壺衍鞮！」右谷蠡王怒不可遏，猛地將密信摔在地上，一腳狠狠踏碎，聲音嘶啞如咆哮，「我本還想苟全，想觀望局勢，沒想到他早已對我懷恨在心，早已盤算著要滅我部落！」
他轉頭望向身後的兩萬鐵騎，又看向丘林部的一萬大軍，眼底的猶豫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決絕與狠戾。
他拔出腰間的彎刀，刀刃在陽光下泛著凜冽的寒光，高聲喊道：「今日，我右谷蠡王，與丘林部歃血為盟！壺衍鞮狼子野心，欲滅我部落，奪我草場，我等唯有死戰，方能活下去！來人，設壇，血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