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犁庭掃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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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有陌刀,兩翼有彈弓,後路被斷。

  八千聯軍被壓縮在營地中央一塊不到半里見方的空地上,擠成一團,像一群被狼群圍住的羊。

  右賢王屠耆堂站在人群中間,握著刀,渾身是血——不是他的血,是他身邊一個被炸死的親衛濺在他身上的。

  他的臉被硝煙燻得黢黑,嘴唇乾裂出血,耳朵還在嗡嗡響。

  他張嘴喊了幾聲,自己都聽不清自己在喊什麼。

  屠耆堂環顧四周。

  正面是陌刀隊,兩翼是彈弓,後面是騎兵。

  沒有缺口,沒有退路。

  「往正面!」

  屠耆堂咬牙,「匈奴的勇士,死也要死在衝鋒的路上!」

  他舉起刀,朝霍平的方向一指:「殺——」

  話音未落,一顆鐵丸從側面飛來,正中他身邊親衛隊長的眉心。

  那人連哼都沒哼一聲,直挺挺地倒下去,砸在地上,揚起一片塵土。

  屠耆堂的血湧上了頭頂。他推開身邊的人,朝霍平衝過去。

  「霍平!來啊,我是匈奴帝國右賢王屠耆堂,來啊!」

  屠耆堂狀若瘋狂。

  因為這樣的失敗,他根本不能理解。

  這位未來的匈奴大單于,此刻宛若被擊垮了信仰,只想一死而已。

  霍平看見了他,但是他不知道屠耆堂是誰。

  因為屠耆堂成為單于之後,叫作握衍朐鞮單于。

  他是烏維單于遠孫。

  霍平的歷史知識不是那麼好,只覺得這傢伙就是一個匈奴悍將。

  如今的霍平,完全不依靠系統的力量,也是戰神級別的人物了。

  陌刀隊自動分開,讓出一條路。

  霍平提著陌刀,迎著屠耆堂走去。

  兩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三十步,二十步,十步。

  屠耆堂揮刀劈下。

  這一刀用了全力,刀鋒破空,發出尖銳的嘯聲。

  霍平側身,刀鋒擦著他的肩膀劈空。

  他順勢轉腕,陌刀橫掃,刀背砸在屠耆堂的肋下。

  「咔嚓」——肋骨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屠耆堂悶哼一聲,踉蹌後退,嘴裡湧出一口血。

  他咬牙穩住身形,又撲上來。

  第二刀,橫斬,直奔霍平的脖頸。

  霍平不退不閃,陌刀豎擋。

  兩刀相擊,火星四濺。

  屠耆堂的彎刀崩出一個缺口,虎口震裂,血順著刀柄往下淌。

  他握不住刀,彎刀脫手飛出去,釘在地上,嗡嗡作響。

  屠耆堂赤手空拳,看著霍平。

  霍平收了刀。

  他沒有劈下第三刀,而是側身,一腳踹在屠耆堂的膝蓋上。

  膝蓋反向彎折,骨頭碎裂的聲音像折斷一根濕樹枝。

  屠耆堂慘叫一聲,撲倒在地。

  張順撲上來,把屠耆堂按在地上,膝蓋壓住他的後背,繩子勒進手腕。

  屠耆堂趴在地上,臉貼著被血浸透的泥土,渾身在抖。

  不是怕,是疼,是恨。

  「侯爺,讓他行牽羊禮。」

  張順露出了獰笑,要讓這個悍將徹底臣服。

  霍平搖了搖頭:「張順,我們大漢乃是禮儀之邦,不可造次!」

  張順一愣,不知道怎麼處理。

  「用繩子把他脖子吊起來,如果能活過今晚,就放他離開。」

  霍平淡淡地說完,帶人離開了。

  張順頓時明白過來,用繩子死死勒住屠耆堂的脖子,然後拖到了一根旗杆處。

  然後繩子拋過旗杆,將屠耆堂直接吊了起來,宛若一面旗幟。

  屠耆堂奮力掙扎,然後掙扎得越來越弱。

  張順看了一下天空,月亮剛剛從烏雲中露出了一些光線。


  屠耆堂終於沒有掙扎之力,被活活吊死。

  張順乖乖站在旁邊等著。

  主將被擒,聯軍最後的士氣也散了。

  有人扔掉刀,跪在地上,雙手抱頭。

  有人趴在地上,渾身發抖,連求饒的力氣都沒有。

  有人還在跑,往沒有人的方向跑,被彈弓隊追上,一丸一個,撂倒在地上。

  霍平站在營地中央,陌刀拄地,血順著刀鋒往下淌,在腳邊匯成一攤。

  「降者免死!」

  他的聲音不高,可穿透了整個戰場,「抵抗者,格殺勿論!」

  刀兵落地的聲音此起彼伏,叮叮噹噹,像鐵匠鋪里打鐵。

  就連還在抵抗的匈奴重騎,也徹底失去了戰鬥力。

  天亮的時候,戰場安靜了。

  石稷跑過來,靴子踩在血泥里,吧唧吧唧響:「侯爺,清點完了!」

  霍平看著他,沒說話。

  石稷喘了口氣,掰著手指頭數:「聯軍八千,死了兩千一百多,傷了兩千五百多,俘虜三千二百。匈奴那三千精銳,死了一千八,俘虜一千。」

  霍平轉過身,走到俘虜們面前。

  黑壓壓蹲了一地的人,雙手抱頭,渾身發抖。

  有人小聲哭,有人嘴裡念叨著聽不懂的話,像是在求神。

  他們的眼睛裡有恐懼,有茫然,有絕望。

  霍平站定,目光掃過每一張臉。

  「都抬起頭。」

  俘虜們慢慢抬起頭,看著這個渾身是血、手持陌刀的年輕人。

  他的臉被硝煙燻得黢黑,只有一雙眼睛赤紅。

  「本侯不殺你們。」

  霍平的聲音不大,可每個字都清清楚楚,「但也不會白放你們走。」

  俘虜們愣住了。

  霍平指著輪台營地的方向:「輪台要修路、挖渠、蓋房子,缺人手。你們留下來幹活。干滿一年,放你們回家。幹得好,提前放。幹得不好,加一年。」

  人群中響起嗡嗡的議論聲。

  有人鬆了一口氣,有人還在發抖,有人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霍平抬起手,議論聲停了。

  「你們的國王也不會不管你們。本侯會派人送信給龜茲、大宛、康居、且末、精絕——告訴他們,想贖回他們的精銳,拿糧食、馬匹、鐵器來換。一個士兵,換十石糧。一個百夫長,換五十匹馬。一個千夫長,換一百斤鐵。」

  張順在旁邊聽得目瞪口呆,小聲問:「侯爺,他們會換嗎?」

  霍平看了他一眼:「換不換是他們的事。不換,這些人在輪台幹活,正好。換,咱們就有糧、有馬、有鐵。怎麼都不虧。」

  張順愣了一下,然後咧嘴笑了。

  「侯爺,您這買賣做得精啊。」

  霍平沒理他,轉身走了。

  太陽從東邊升起來,照在輪台營地,照在那片狼藉的戰場上,照在那些蹲在地上的俘虜身上。

  光很亮,亮得刺眼。

  俘虜們被押著往輪台營地走。

  有人走得很慢,被推了一把,踉蹌幾步,又繼續走。

  有人低著頭,有人東張西望,有人小聲跟旁邊的人說話,被張順吼了一聲,又閉上嘴。

  霍平站在營地門口,看著那些人被趕進去。

  俘虜們被趕進臨時搭起來的棚子裡,蹲著,擠著,像一群被圈起來的羊。

  有人開始哭,有人開始罵,有人抱著頭,一聲不吭。

  張順站在棚子外面,手裡握著刀,看著那些人。

  「別哭。」

  他說,「幹活而已,又不殺你們。干滿一年就回家。好好干,說不定還能學門手藝。」

  沒有人理他。

  畢竟,他們學手藝也不想在這裡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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