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我在創造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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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更天,一切就緒。

  霍平沒有回府,而是在西門敵樓和衣而臥。

  閉上眼,腦海中卻浮現出穿越前讀過的歷史片段:征和元年,漢武帝已老,巫蠱之禍將起,大漢對西域的控制正在鬆動。

  史書並未詳述這座依循城的命運。

  而他也知道,歷史早已發生了改變。

  作為穿越者,歷史的改變,就意味著他失去了信息差。

  所以他與這個時代的人一樣,融入這個時代,創造新的歷史。

  可是這樣改變歷史的壯舉,卻只有他一個人知道。

  霍平握緊了劍柄。

  或許讓他來到這個世界,就是為了讓歷史有另一種寫法!

  ……

  次日辰時,匈奴的號角撕裂了清晨的寧靜。

  三千匈奴騎兵如黑潮般湧來,在距城一里處分為三隊。

  中間千人下馬,扛著提前準備好的草袋、土筐,在盾牌掩護下沖向護城河。

  他們的戰術簡單而有效:填河造路。

  城頭,樓蘭士兵握弓的手滲出冷汗。

  他們面對的是匈奴,是昔日騎在他們頭上的主人。

  能夠站住不動,已經是用出了很大的勇氣。

  如果讓他們一擁而上現在放箭,只怕也沒有什麼準頭。

  恰在此時,傳令兵聲音響起。

  「不准放箭!」

  霍平的命令通過傳令兵迅速下達,「弩手準備,但未得令不得射擊!滾木礌石就位!」

  阿赫鐵不解:「將軍,此時不射,待他們填平河道……」

  「等。」

  霍平緊盯河面。

  這是第一場較量,那麼也該有個開門紅。

  更何況,看看樓蘭這些人,已經臉色發白了。

  恐懼只會削弱力量,克服恐懼後的勇氣,才能增強力量。

  匈奴填河部隊起初謹慎,見城頭毫無動靜,漸漸大膽起來。

  草袋、土石紛紛投入河中,水花四濺。

  約兩刻鐘後,河面已出現數條土埂,最寬處已近一丈。

  「差不多了。」

  霍平低語,對身旁的傳令兵點頭,「發信號。」

  三面紅旗在敵樓頂端升起。

  城牆根下,隔著土牆,十名負責點火的士兵同時引燃火把,湊向那些油布包裹的引線。

  嘶嘶聲在坑道中響起,如毒蛇吐信,飛速向城外蔓延。

  河中的匈奴士兵聽到了異響。有人停下動作,疑惑地看向水中冒起的氣泡。

  下一秒,世界變成了巨響與火焰。

  轟!轟轟轟!

  連續的爆炸從河底迸發!

  水柱沖天而起,混雜著碎石、陶片、斷裂的肢體。

  衝擊波將水面上的匈奴士兵掀飛,最近的幾人瞬間被撕碎。

  河水被染成暗紅,慘叫聲甚至壓過了爆炸的餘音。

  未下河的匈奴騎兵戰馬受驚,嘶鳴亂竄。

  城頭上,樓蘭士兵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這段時間,霍平只做了一件事,那就是屯黑火藥。

  前期為了製作冰,匈奴替霍平收集了大量的硝石。

  為了能夠製冰,所有硝石又經過了他的土法提純。

  至於硫磺的採集遠比硝石要簡單,西域硫磺資源分布廣泛,而且收集簡單。

  所以短短時間內,霍平充分利用這個資源,打造了升級版的「大爆竹」。

  採用大型陶罐做成地雷形狀,罐口用蜂蠟密封,引線外裹油布。

  護城河下,皆是這樣的陶罐。

  只等匈奴填河,立刻給他們一個大驚喜。

  之所以用火藥開場,是因為現在的黑火藥威力還是不夠。

  想要用火藥幹掉大規模匈奴騎兵可能性不大,也沒有那麼多的儲備。


  而且匈奴也不是傻子,一旦匈奴見過這種武器,後期就很難發揮奇效。

  所以霍平選擇一開始,就把這大殺器拿出來。

  狠狠震懾一下匈奴。

  同時,因為現在樓蘭國的兵,軍心不可用。

  必須一場史無前例的開門紅,提振他們的士氣。

  匈奴陣中,右大都尉勉強控住驚馬,臉色煞白。

  他身側的一名百夫長突然滾鞍下馬,跪倒在地,朝著依循城方向連連叩拜:「神火!這是天神降怒!」

  「妖言亂軍者斬!」

  右大都尉揮刀劈下,但恐懼已如野火燎原。

  前鋒部隊倉皇后撤,馬匹踐踏著落地的同伴,河面上漂浮的殘肢隨暗紅血水打旋。

  城頭,霍平劍鋒下指:「弩手,射住陣腳!不得出城!」

  箭雨傾瀉,又將數十名潰逃的匈奴兵釘死在河岸。

  第一次試探,匈奴丟下了近五百具屍首。

  此戰可謂開門紅,樓蘭人看到這一幕,大受震驚。

  莫名其妙就贏了,這讓他們感覺有些說不出的荒謬。

  這種荒謬感,壓過了恐懼。

  他們再看向霍平的眼神,充滿了敬畏。

  在他們眼中,這位天人果然非同凡響。

  當他們對這位天人心存敬畏的時候,他們仿佛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力量,注入他們體內。

  他們似乎變強了?

  ……

  潰兵如潮水般退至五里外新紮的大營時,壺衍鞮正在試一張新製作的牛角弓。

  聽完右大都尉顫抖的稟報,他指節發白,弓弦發出呻吟。

  崩!箭矢貫穿百二十步外的牛皮箭靶,余勢未消地釘入拴馬樁。

  他轉身,目光投向帳影中的身影:「右校王,依你看,這『神火』究竟是何物?」

  李陵緩步走出陰影,望向南方依循城上空那幾縷青黑色硝煙:「稟大王,大漢多方士奇物,此『神火』,我也是聞所未聞。」

  他停頓,目光掃過帳外廣袤戈壁:「而且此人用兵,深得墨子『備突』『備穴』之髓,卻又推陳出新。觀其今日布置,先示弱誘我填河,待半數人馬入彀,方以雷霆手段摧之。心志狠絕,非尋常守將。

  不過正因為如此,可看出神火威力有限,使用方法與範圍也有限。否則,他們可直接用神火攻擊我等,不必等我們攻城。」

  壺衍鞮盯著他:「若讓你攻此城,需幾日?」

  李陵沉默良久,方才開口:「若以漢軍法,三千守堅城,當備雲梯、衝車等,五倍兵力需旬日。然匈奴將士長於騎射馳突,短於蟻附攻堅。軍中既無熟練工匠,亦無標準材木。強為之,徒耗人命。」

  「那便不攻了?」

  壺衍鞮冷笑,手裡抓著牛角弓。

  「攻,但需改弦更張。」

  李陵走近羊皮地圖,手指划過依循城周邊,「漢人攻城,首重器械;匈奴破敵,當揚騎射。可驅俘獲西域工匠,仿製簡易『鉤援』與『木驢』,但不必求精。

  主力當以游騎斷其外援,火箭焚其糧儲,日夜鼓譟亂其心神。待其疲敝,再以土囊填河,集中簡陋器械攻其一點——此所謂以我之長,擊彼不得不守。」

  原本不願參與此戰的李陵,被此戰的開門紅吸引,也投入了進去。

  壺衍鞮沉思,眼中凶光漸斂:「西域諸國城郭,多夯土而成,守具簡陋。我族勇士以往破城,或靠內應,或靠長圍。今伊循城守備嚴整,內應難尋;依循城傍孔雀河,水脈未斷。

  故需造勢佯攻多處,實則備銳於一隅。器械不必精良,能抵箭石、載人數丈高即可。真正的殺招,仍是匈奴兒郎的彎刀與馬蹄。」

  兩人僅僅分析,瞬間就把霍平準備多日的火藥功效看穿,並且制定了應對方法。

  由此也能看出,壺衍鞮絕不是酒囊飯袋,他能夠跟上李陵的節奏。

  兩人在一起,便是此戰匈奴方的兩個超強大腦。

  開門紅,只是開門而已。

  戰爭也從來沒有什麼一招鮮的神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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