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9.火車站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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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香江。」高陽重複了一遍,「那邊有市場,有機會。大茂你會做生意,腦子活,能闖。去了那邊,不用看別人臉色,自己當老闆。」

  何雨水站起來。「我不去。」

  高陽看著她。「雨水——」

  「我說了,我不去。」何雨水的聲音不高,可每個字都硬,「我在大陸待了二十多年,哪兒都不去。死也死在這兒。」

  高陽看著她。這姑娘,倔。跟她爹一個德性。可她不是她爹。她爹跑了,她不會跑。她爹是懦夫,她不是。

  「雨水,你聽我說——」

  「我不聽。」何雨水打斷他,「高陽大哥,你幫了我那麼多,我這條命是你的。你讓我去哪兒,我就去哪兒。可你不能趕我走。你趕我走,我就死給你看。」

  高陽愣住了。這丫頭,來真的。他看著何雨水那雙眼睛,看見那層水霧底下壓著的東西。不是恨,不是怨,是愛。那種愛,不是兄妹之間的愛,不是朋友之間的愛,是女人對男人的愛。他以前沒看出來,現在看出來了。可他是她的大哥,她是他救的丫頭。他不能。

  「雨水,你別這樣。」

  何雨水走到他面前,蹲下來,握住他的手。「高陽大哥,我不走。我哪兒都不去。你趕我走,我就死。我說到做到。」

  高陽看著她,心裡那滋味,別提多複雜了。這丫頭,以前餓得胃快爛了,在協和住院,他不去看她,她也不怨他。傻柱打她,她不哭。何大清掐死傻柱,她不哭。賈家死絕了,她也不哭。現在她哭了。眼淚從她臉上滑下來,順著那道疤,滴在他手上。

  「高陽大哥,我不走。」

  許大茂在旁邊看著,心裡那叫一個難受。他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他們。他知道何雨水的心思。這些年,何雨水對高陽什麼樣,他都看在眼裡。高陽加班,她給他送飯。高陽出差,她幫他看屋。高陽生病,她熬藥端到床邊。她從來沒說過,可他看得出來。這丫頭,死心眼。

  「高陽,」許大茂轉過身,「雨水不走,我也不走。咱們是一夥的。你說過的,三個人,綁一塊兒。」

  高陽看著他,又看著何雨水。他知道,他勸不動他們。許大茂這人,以前滑頭,算計,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可這些年,他變了。變得有擔當了,有骨氣了。他認準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高陽嘆了口氣。「行。不走就不走。」

  何雨水抬起頭,眼淚還掛在臉上。「真的?」

  「真的。」高陽看著她,「可你不能以何雨水的身份留下來了。」

  何雨水愣了一下。

  「我給你換個臉。」

  第二天。協和醫院。

  高陽親自操刀。手術不大,在嘴角那道疤的基礎上,做了些修整。把疤痕切掉,重新縫合,讓嘴角的弧度變了一點。又在左眼眼角開了一道小小的口子,讓眼尾微微上挑。再在鼻翼兩側做了點填充,讓鼻樑顯得高了一些。整套手術做下來,不到兩個鐘頭。何雨水從手術室出來的時候,臉上纏著紗布,只露出兩隻眼睛。

  高陽站在床邊,看著她。「七天拆線。拆了線,你就是另一個人了。」

  何雨水看著他,眼睛裡的光,暖的。她伸手,握住他的手。高陽沒掙。

  七天拆線。紗布揭開,何雨水看著鏡子裡那張臉,愣了好一會兒。還是她。可又不像她。嘴角那道疤沒了,變成一條細細的線,不仔細看看不出來。眼尾往上挑了,顯得眼睛大了些,有神了。鼻樑高了,臉型更立體了。她還是她,可別人認不出她了。

  「從現在起,你叫何念。」高陽說。

  何雨水——何念,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嘴角扯了一下,笑了。

  許大茂站在旁邊,看著她,也笑了。「何念。這名字好聽。」

  何念轉過身,看著高陽。「高陽大哥,我能留下來了嗎?」

  高陽點點頭。「能。」

  何念笑了。那笑,甜的。

  一個月後。許大茂走了。

  高陽送他到前門火車站。月台上人不多,風很大,吹得許大茂的衣角獵獵作響。

  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呢子大衣,腳上是擦得鋥亮的皮鞋。手裡拎著一個皮箱,皮箱不大,可很沉。

  裡面裝著高陽給他的東西——五萬美金,六種藥的完整生產工藝和質量標準文件,還有一封信。

  信是寫給香江一位藥材商的,那人跟協和有業務往來,肖長河介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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