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8.去香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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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夠買多少設備?夠修多少條路?高陽不知道。可他心裡高興。

  不是為那些錢高興,是為那些藥高興。中國的藥,賣到國外去了。外國人也吃中國人做的藥了。

  高陽想起剛穿過來那會兒,原身前身蹲在院牆角啃窩頭,餓得兩眼發黑。那會兒他想,這輩子能吃飽飯就行。現在他不光吃飽了,還搞出這麼多藥,還給國家掙了這麼多外匯。

  他想起易中海,想起閻阜貴,想起王秀秀,想起婁振華,想起何大清,想起傻柱,想起秦淮茹,想起賈東旭。那些人都死了。算計了一輩子,爭了一輩子,最後全死了。他呢?他還活著。不光活著,還活得挺好。

  門被推開,肖長河走進來。頭髮全白了,可精神頭還好,走路帶風,說話嗓門大。

  他在高陽對面坐下,從兜里掏出煙,遞給高陽一根。高陽擺擺手,肖長河自己點上,吸了一口。

  「高陽,外匯的事兒,部里知道了。部長親自過問,說這是建國以來醫藥出口最大的一單,要給你記功。」

  高陽搖頭。「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研究所的同志,藥廠的同志,外貿的同志,都出了力。」

  肖長河看著他,笑了。「你這人,什麼都好,就是太謙虛。」他把煙按滅在菸灰缸里,站起來。「對了,還有件事。部里正在籌備中國藥品生物製品檢定研究院,下設一個藥物研究所,正廳級。部里的意思,讓你當所長。」

  高陽愣了一下。「正廳級?」

  「對。正廳級。」肖長河看著他,「二十五歲,正廳級。建國以來,你是最年輕的。」

  高陽靠在椅背上,心裡那股滋味,說不清。二十五歲。他穿過來的時候二十歲,現在二十五了。五年十五年前,他是個餓得兩眼發黑的廠醫。五年後,他是正廳級的研究所所長。他想起系統那些獎勵,想起那些物資、技能、藥方、設備。有了這些,他才能走到今天。

  「肖院長,我考慮考慮。」

  肖長河點點頭。「行。你考慮好了,跟我說。」他轉身走了。

  高陽坐在那兒,腦子裡轉著。正廳級研究所所長,聽起來好聽,可他知道,這不是官,是責任。當了所長,就得搞出更多藥,救更多人。他想起那些還在等死的病人,想起那些買不起藥的窮人,想起那些被疾病折磨的普通人。他得救他們。這是他的命。

  下午,高陽去了協和醫院。不是去看病人,是去找許大茂。

  許大茂在協和住院,住了三天了。高陽給他安排的,單間,清淨,沒人打擾。他推開病房的門,許大茂正躺在床上看書。看見高陽進來,他放下書,坐起來。

  「高陽,你來了。」

  高陽在床邊坐下,從兜里掏出一張紙,遞過去。許大茂接過來,展開,看了一眼,手開始抖。紙上寫著幾行字——「經檢查,許大茂同志生殖系統結構及功能正常,精子數量、活力、形態均在正常範圍內,具備自然生育能力。」

  許大茂抬起頭,看著高陽。「這是……」

  「協和泌尿科最新的檢查結果。」高陽說,「你的輸精管,接上了。」

  許大茂的眼淚下來了。他等了四年。四年,一千四百多個日夜。他天天揣著那張「不可逆斷裂」的診斷證明,以為自己這輩子當不了爹了。他以為自己要絕後了,以為許家要斷根了,以為這輩子完了。現在高陽告訴他,接上了。

  「怎麼接上的?」他的聲音在抖。

  高陽沒說實話。他不能說系統給了他一次「基因修復」機會。他只能說:「我去國外開會,帶回來一種新藥。臨床試驗效果不錯,就給你用了。」

  許大茂攥著那張紙,哭得渾身發抖。他想起這些年,受的那些氣,挨的那些打,被人罵「絕後廢物」。他想起婁曉娥那張臉,想起她罵他的那些話。現在他好了。他能當爹了。他許大茂,不是廢物了。

  許大茂擦乾眼淚,看著高陽。「高陽,我這輩子,欠你的。還不完。」

  高陽擺擺手。「別說這些。好好養著,出院了,有件事跟你說。」

  許大茂愣了一下。「什麼事?」

  「等你出院再說。」

  三天後,許大茂出院了。高陽把他和何雨水叫到研究所辦公室。何雨水坐在椅子上,穿著一件藏藍色的列寧裝,頭髮剪短了,齊耳,看著比以前利落。嘴角那道疤還在,淡粉色的,不仔細看看不出來。她瘦,可精神好,眼睛亮。許大茂坐在她旁邊,穿著一件半新的中山裝,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上胖了些,不像以前那麼瘦了。


  高陽坐在辦公桌後面,看著這兩個人。這是他最信任的兩個人。何雨水跟了他四年,從衛生巾小組的臨時工干到工會幹事,從工會幹事干到醫務科的正式職工。現在她是醫務科的護士長,管著七八個人。許大茂也跟了他四年,從工會幹事干到工會副主席。現在他在廠里說話有分量了,工人服他,領導也器重他。可高陽知道,這兩個人在大陸待不下去了。不是因為犯了事,是因為得罪了人。那些人的仇家,還在盯著。

  高陽開口了。他決定不繞彎子。

  「大茂,雨水,有件事,我得跟你們說。」

  兩人看著他。

  「你們在大陸,待不下去了。」

  何雨水的臉色變了一下。許大茂的眉頭皺起來。

  高陽說:「你爹寫的那份材料,婁振華死了,可婁振華在香江的兒子還在。他們查到了你爹,查到了你。還有雨水,賈家的事,傻柱的事,何大清的事,外面傳得沸沸揚揚。有人說你是白眼狼,有人說你剋死了全家。這些話傳下去,你們在廠里還怎麼待?」

  何雨水低著頭,沒說話。許大茂攥緊拳頭。

  「我想送你們去香江。」高陽說。

  何雨水猛地抬起頭。「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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