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黑吃黑,干懵黑市匪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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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棺材鋪裡面比外面看著深。

  穿過前堂堆著幾口薄皮棺材的陰森地方,後面是個小天井,再往裡,才是他們待的地方。

  屋裡除了帶他進來的唐山,還有兩個人。

  靠牆坐著的是個中年人,四十上下,臉瘦長,眼皮耷拉著,穿著件半舊的黑色棉衣,手攏在袖子裡。

  他抬眼看了高陽一下,眼神像刀子刮過,沒吭聲。

  這是於小剛,混江湖的主兒。

  旁邊是個女的,三十出頭,臉上抹了粉,在煤油燈下顯得有點慘白,嘴唇卻塗得紅。

  她穿著一件碎花棉襖,領口松著,露出點脖頸,身子斜倚在堆著雜物的條案邊,手裡夾著根煙,正上下打量著高陽,眼神裡帶著估量和一點漫不經心的媚態。

  這是小吳,應該是這一帶的暗娼之類的身份。

  「剛哥,吳姐,這位哥們兒想做筆大的。」唐山陪著笑,對於小剛和小吳說。

  於小剛沒動,只是又撩起眼皮看了高陽一眼,目光落在他手裡鼓囊囊的布袋上,停留了兩秒。

  他開口,聲音有點啞,像砂紙磨木頭:「鬼市的規矩,進門遮臉。你,不懂?」

  高陽心裡計算著時間,臉上卻堆起閻解成那種有點混不吝又帶點傻氣的笑,聲音挺響:

  「哎喲,這位大哥,我第一次來這種地方,真不懂這些彎彎繞!我家住南鑼鼓巷95號,我爸是小學教員,我叫閻解成!咱們做買賣,敞亮點不好嗎?」

  小吳噗嗤一聲笑了,吐了口煙圈:

  「閻解成?名字倒實在。第一次來就敢這麼張揚,還帶著這麼一兜子……嘖嘖,你小子的心可真大。」

  於小剛沒笑,盯著高陽:「要那麼多票,做什麼用?」

  高陽把布袋往胸前摟了摟,

  「結婚啊!大哥!自行車、收音機、好煙好酒、豬肉白面,一樣不能少!得讓老丈人家看看咱的實力不是?」

  他說得眉飛色舞,完全是一副被喜事沖昏頭、急於炫耀的愣頭青模樣。

  實際上,閻解成早就娶了於莉,但這謊撒得面不改色。

  於小剛聽了,臉上沒什麼變化,只是對小吳偏了偏頭。

  小吳把煙按滅在條案上,扭著腰走到角落,掀開一塊髒兮兮的油布,下面露出幾輛自行車,車架上的鋼印在昏暗光線下泛著冷光。永久、鑽石,都有。她又從旁邊一個鐵皮箱裡拿出幾捆用油紙包好的票證,攤在條案上。

  「看看吧,小伙子。永久、飛鴿的自行車票,整扇的豬肉票,細糧票,煙票酒票……連白面,這兒都有現成的,一百斤,剛弄來的。」

  小吳手指划過那些票,又拍了拍旁邊兩個鼓囊的麻袋,

  「車也有現成的,雖然打過鋼印,但咱們有路子能幫你處理,加點錢就行。怎麼樣?夠不夠你娶媳婦擺排場?」

  儘管都知道,這就是眼前小子的藉口,這年頭誰結婚會如此傻逼如此大張旗鼓呢?

  所以,他們的戒備心也相當的強。

  高陽湊過去,裝模作樣地翻看那些票據,種類挺全,面額也不小。

  他又瞥了一眼那幾輛自行車,心裡冷笑,這年頭自行車都登記打鋼印,買了就是麻煩,傻子才要。

  他目光飛快地掃過於小剛,那人手依舊攏在袖子裡,但坐著的時候,腰間衣服有個不自然的鼓起,看形狀,像是一把槍。這年頭,在四九城帶槍的,不是兵就是匪。

  唐山站在門邊,手插在褲兜里,褲兜那裡也明顯有個硬物輪廓,估計是匕首。小吳身上倒是看不出藏了什麼傢伙。

  高陽快速確認了一下環境:進來的是後門,剛才穿過天井,前堂棺材堆那邊應該也能出去。於小剛坐的位置離後門稍遠,但離條案近。唐山堵在通往天井的門口內側。小吳靠在條案另一頭.....

  「這些票,還有那一百斤面,多少錢?」

  高陽問,手裡擺弄著票,拖延著時間。

  「看你要多少。」於小剛開口,「你手裡那袋子,夠看嗎?先亮亮底。」

  高陽故意猶豫了一下,才磨磨蹭蹭地打開布袋口,露出裡面幾疊厚厚的鈔票邊角。

  「兩千多,夠不夠?」

  於小剛和小吳交換了一個眼神。


  小吳笑起來:「喲,還真是個大主顧。這些票,加上面,算你一千八。車另算。」

  「車我不要。」高陽搖頭,把布袋口稍微收緊,「就要票和面。一千八……成!」

  他一邊說著,一邊假裝低頭數錢,腳底下卻慢慢挪動,不著痕跡地朝於小剛坐的位置靠近了一點。

  易容時間所剩無幾了,他必須在失效前動手,而且必須首先控制住有槍的於小剛。

  「點清楚了。」高陽抬起頭,把布袋往前一遞,像是要交給於小剛過目。

  就在布袋遞出的瞬間,他動了!

  身體像蓄勢已久的豹子猛地前撲,不是沖向於小剛的手,而是直接撞向於小剛的胸膛!

  左手如鐵鉗般扣向於小剛攏在袖子裡的手腕,右手並指如刀,狠狠切向於小剛的脖頸!

  於小剛根本沒料到這個看起來有點傻氣的「閻解成」會突然暴起發難,而且速度力量如此駭人。

  他剛想掏槍,手腕就被一股巨力死死攥住,骨頭劇痛,同時脖子遭到重擊,眼前一黑,悶哼一聲,反抗的力氣瞬間泄了。

  高陽一擊得手,毫不停留,右手順勢往下一探,精準地摸到於小剛腰間,將那把槍拽出來,看也不看就扔進自己的布袋。同時左手用力一擰一扯,把於小剛從椅子上扯得向前踉蹌,擋住了撲過來的唐山!

  在行動的過程中,槍,票,全都裝進了布袋。

  只有白面他準備扛著走,到了沒人的地方再裝進去。

  「操!」唐山這時才反應過來,從褲兜里掏出匕首,吼著刺過來。

  高陽抬腳,十牛之力爆發,狠狠踹在身前的於小剛背上。

  於小剛像個沙包一樣撞向唐山,兩人滾作一團。高陽借勢轉身,一個箭步衝到條案邊,手臂一掃,將上面所有票據和那兩個裝著白面的麻袋,一股腦兒全收進儲物空間!

  「啊!」小吳尖叫著,抓起條案上一個鐵皮餅乾盒砸過來。

  高陽側頭躲過,反手一巴掌扇過去,沒怎麼用力,但也足夠讓小吳原地轉了個圈,暈頭轉向地摔倒在地。

  從動手到搶完東西,不過五六秒時間。

  高陽看也不看地上亂作一團的三人,轉身就朝計劃的盧路線,前堂方向衝去。

  易容時間還剩最後幾秒,他必須消失在對方視野里。

  他拉著白面袋子,撞開虛掩的破木門,衝進堆著棺材的前堂,腳下不停,直接從一口棺材上躍過,沖向臨街的那扇更破敗的大門。

  身後傳來於小剛暴怒的嘶吼和唐山的叫罵,但他已經衝到了街上。

  夜色昏暗,他專挑狹窄的小巷鑽,十牛之力賦予的速度和耐力讓他很快就把叫罵聲甩遠。

  繞了幾個彎,確定沒人追來,他才在一個堆滿雜物的死角停下,扶著牆微微喘氣。

  把白面裝進空間,緊接著就是臉上的肌肉骨骼一陣細微蠕動,恢復了原本高陽的模樣。

  他扯下那件舊外套,換回原來的衣服,整理了一下呼吸,走出街道,跟行人一起。

  幾十秒後,唐山追了過來,他掃了一眼,看著高陽從眼前經過,還抓住他問道,

  「同志,有沒有看到有人拿著一袋面跑出來?」

  高陽一臉無辜地聳了聳肩,「沒有啊...」

  唐山氣的後槽牙都要咬碎了,就這麼的把恢復了本來面貌的高陽給錯過了。

  ……

  天上人間棺材鋪里。

  於小剛捂著脖子咳嗽,臉色鐵青。

  小吳捂著臉嚶嚶地哭。唐山灰頭土臉地從地上爬起來,匕首掉在一邊。

  「剛哥……我……」唐山臉色煞白的跑進來。

  「你他媽沒長眼睛?!」於小剛一腳踹翻旁邊的破凳子,聲音嘶啞,充滿暴怒,

  「帶回來個什麼玩意兒?!錢呢?!票呢?!面呢?!」

  「他說他叫閻解成,住南鑼鼓巷95號……」

  唐山哆嗦著說。這是他們唯一知道的信息了。

  「閻解成?」於小剛眼神陰鷙,「查!立刻去查!南鑼鼓巷95號有沒有這號人!他爹是不是紅星小學的教員!還有,一百斤面,他抱著跑不遠!讓人在附近巷子給我搜!」

  小吳哭哭啼啼地說:「剛哥……那人下手狠,動作快得邪乎……會不會是公安找人扮的?」

  唐山搖頭:「小吳姐,就算有人易容,也不可能那麼像!我跟他搭話,那神態,那語氣,活脫脫就是個有點錢、有點愣的胡同串子!絕對不是什麼公安。再說了,組織裡面我們也有人呀。」

  於小剛咬著後槽牙,胸口劇烈起伏。

  他丟了槍,丟了貨,還被人耍了,這口氣怎麼也咽不下。

  「媽的……」他喘著粗氣,「查清楚了,要是真有閻解成這個人……明晚上,帶齊傢伙,去南鑼鼓巷!老子要親手弄死他!拿回東西,連本帶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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