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資本整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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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江的晨光,總算有點像樣了。

  陽光穿透雲層,金子一樣灑下來,正落在德記碼頭那幾座新起的萬噸倉庫銀灰的頂棚上,反射出晃眼的光。趙德柱就站在最高的那座倉儲塔樓邊緣,風扯著他的衣擺。

  腳下,是他的地盤——油輪粗啞的汽笛聲。工具機廠區傳過來悶雷似的共鳴。藥材曬場上翻動草藥的簌簌響動。還有紡織廠煙囪吐出的那縷算不上清白的煙……這一切聲響與氣味混雜著,蒸騰著。

  清剿行動像是給香江這間老屋子做了一次粗暴的大掃除。灰塵還沒落定,現在,該往裡擺他自己的家什了。

  李成腳步帶風地順著樓梯上來,手裡捧著的文件夾。臉上卻放著光,那是跑馬圈地後才有的亢奮。

  「先生,四大塊,糧油、藥材、機械、紡織,初步的架子搭起來了。」

  他語速很快。

  「糧行收了七成。油廠拿下五間。新界那幾片最好的藥材圃歸了我們。紡織廠是現成的,機械這塊最肥。鷹醬留下的精密工具機,約翰牛沒來得及搬走的修船塢,都姓趙了。」

  趙德柱接過那摞文件,沒急著翻。

  他目光虛虛地投向遠處,感知像無形的水銀,早已滲入腳下這片土地的每一處角落。

  哪個車間的機器轉得快。哪個倉庫的穀子堆得滿。甚至工人手上一個不經意的懈怠。都滑過他的心頭。

  「收購?」

  他哼了一聲,指尖划過文件上那些用紅藍鉛筆畫出的區塊。

  「這只是把散落的牌收到桌上。我要的,是讓這些牌自己動起來。從地里長出來,到工廠里變個樣。再穩穩送出去。最後變成我們想要的硬東西回來。這才叫一個圈,一個自給自足的圈!」

  頭一個要掰腕子的,是糧油。

  這行當水最深,以前被幾大家族和外資捏著喉嚨。糧價說漲就漲,老百姓只能捏著鼻子認。

  李成提到新界那個姓張的糧商,骨頭硬。聯合了幾個小蝦米。不光抗價,還在外頭散播謠言,說德記的米摻了砂子。

  「跳樑小丑!」

  趙德柱連眼皮都懶得抬。

  「天養生。」

  身後像影子一樣立著的天養生往前踏了半步。

  「帶人去,封了他的倉。順便請差佬去坐坐,罪名?囤積居奇,擾亂市面,夠他喝一壺了。」

  趙德柱說著,轉身望向碼頭另一邊。

  「咱們的平價糧店,今天開張。米價壓到市面七成,連開三天。讓全香江的人都看看。吃飯這件事,以後誰說了算。」

  事情辦得利落。

  張記糧行那扇氣派的黑漆大門被貼上封條時,看熱鬧的人圍了里三層外三層。

  平價糧店門口卻排起了長龍。白花花上好的暹羅米,清亮的菜籽油,價格低得讓人不敢相信。隊伍里議論紛紛。

  那幾個原本跟著張老闆搖旗的小糧商,當天下午就灰頭土臉地摸到了德記碼頭的辦事處。點頭哈腰,只求入伙。

  這還只是檯面上的。

  趙德柱心神沉入空間,那片沃土又悄然向外擴張了一圈。靈泉汩汩,灌溉著稻浪翻滾。空間裡的時間流速不同。外頭一月,裡頭能收兩季,產出的穀粒飽滿得墜手。

  三座萬噸糧倉在碼頭旁拔地而起,像三個沉默的巨人。屯下的糧食,夠香江吃上半年還有富餘。

  「多出來的。」趙德柱吩咐。

  「走北邊的固定航線!每月五千噸糧,兩千噸油,給我源源不斷送過去。華南那邊,等米下鍋呢。」

  藥材市場是另一灘渾水。以前是「聯字頭」的財路,以次充好,價格唬人。

  王建軍管這塊,他撓著頭匯報。

  「先生,咱們的藥材藥性是好,可很多藥鋪掌柜……怕,怕得罪以前那些人,不敢接貨。」

  「怕?」

  趙德柱眉梢一挑。

  「黑幫的墳頭草還沒長起來,就有人忘了疼?」

  他站起身。

  「走,去同德堂。這香江中藥行的頭把交椅,得讓他帶頭做個榜樣。」

  同德堂的陳老掌柜,是個戴著圓眼鏡、山羊鬍翹翹的老派人物。起初端著架子,話里話外透著對「武力上位」的不屑。


  趙德柱也不惱,從懷裡摸出個樸素的木匣,打開。一股清冽又醇厚的異香,瞬間瀰漫了整個滿是藥味的廳堂。

  匣子裡躺著一株人參。形態宛然,鬚髮分明,通體透著種溫潤的玉白色澤。仿佛有生命的光在內里流轉。

  「這……這是……」

  陳老掌柜的眼鏡滑到了鼻尖。手伸出來,微微發顫,想碰又不敢碰。

  「自家園子裡種的,尋常貨色。」

  趙德柱語氣平淡得像在說蘿蔔。

  「同德堂若肯進來,往後藥材都從我這兒走,價錢低三成。藥效,你老自己是行家,看得出。至於麻煩……」

  他頓了頓。

  「在香江,以後只有別人怕我趙德柱找麻煩!」

  陳老掌柜盯著那人參,又抬眼看看。眼前這個年輕人眼睛平靜卻深不見底。長嘆一聲,重重一拍大腿!

  「罷了!趙先生,同德堂今後,唯您馬首是瞻!」

  有了這塊金字招牌加盟。其他藥鋪立刻聞風而動,牆頭草般倒了過來。

  趙德柱順勢在九龍弄起藥材加工廠。清洗、切片、炮製,止血散、清熱丸一盒盒封裝好。一部分在香江鋪開。更大的一部分,裝上北去的貨輪。

  「十噸藥材,五噸成藥,每月這個數,不能斷。」他對李成說。

  「那邊,缺這個救命!」

  機械板塊是趙德柱心頭肉。

  整合來的工具機廠和修船塢。在引入了後世那些超越時代的基礎原理後,簡直脫胎換骨。

  他站在巨大的龍門銑床旁,聽著齒輪咬合發出沉穩有力的聲響。對旁邊的工程師交代。

  「別老想著造大玩意兒。適合內地用的,中小工具機。結實耐用的農具,是現下的重點。船塢那邊,把那幾艘遠洋輪的貨艙給我擴了。以後運貨、『拿貨』,都指著它們呢。」

  紡織關乎民生冷暖!

  整合後的廠子機器轟鳴。織出的棉布說不上多精細,但厚實,便宜。

  趙德柱的要求很直接!

  「先不管什麼綢緞綾羅。粗布,棉被,全力生產。香江的平民需要,北邊災區更需要。每月二十萬匹布,十萬床棉被,是死任務。在香江也開平價布莊,讓拉車扛活的人,也扯得起一身新衣裳。」

  一個月,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但香江的天地,已然換了顏色。

  那個看不見的「閉環」,像一台精密而貪婪的機器,開始自行運轉。

  - 地里的莊稼、藥材,靠著空間的滋養,長得又快又好;

  - 工廠里的工具機、織機,吞進原料,吐出成品;

  - 香江街頭的糧店、藥鋪、布莊,貨架上永遠滿滿當當。價格釘死在平民觸手可及的地方;

  - 碼頭旁的巨型倉庫,如同饕餮,不斷吞入盈餘;

  - 而北方的航線上,貨輪往復。將糧食、藥品、布匹、工具機零件,變成更牢固的紐帶和變強的籌碼。

  利潤?翻著跟頭往上竄。

  但比錢更重要的,是北邊越發倚重的眼神。綠色通道,政策傾斜。

  甚至開始把一些棘手的技術需求,悄悄遞到趙德柱案頭。香江生產,大陸需求,技術反哺,這循環轉起來了!

  「先生,好消息!」

  李成幾乎是小跑著進來。

  「北邊用了咱們的工具機圖紙,第一座自己的工具機廠落成了!他們希望……希望能繼續提供核心部件,還有……技術指導。」

  他說最後四個字時,聲音不自覺地壓低,帶著不可思議的意味。

  趙德柱站在那幅巨大的地圖前。手指從香江那一點,緩緩向北划去。目光卻似乎看向了更遠的地方。

  「才剛開始呢。」

  他低聲自語,像說給李成聽,又像說給自己。

  「有了這個圈,咱們給北邊輸血,手更穩。去外面『拿』東西,腰板更硬。攢下的資本和技術,就是給將來鋪路的石子。」

  就在這時,他身體深處,空間所在之處,毫無徵兆地劇震了一下。

  不是痛,是一種飽脹的、磅礴的能量,如同地下河找到了突破口,轟然涌遍全身。


  他清晰地「看」到,那片空間正在瘋狂地汲取著什麼——是他整合產業、平抑物價、救濟北境所匯聚起來的。那些無形無質卻真實不虛的「功德」與人心念力。

  疆域在延伸!靈泉在歡騰!沃土變得黝黑髮亮!養殖區里傳出新的嘶鳴!而武器庫那扇沉重的大門,門縫裡透出的金光,刺得人睜不開眼!

  「要來了……」

  趙德柱心念電轉,一股久違的、近乎顫慄的期待攥住了他。空間的終極奧秘,似乎就在這扇門後。

  他迅速收斂心神,面上不動聲色。

  「通知下去,各板塊按既定方略運轉,穩字當頭。我需閉關幾日,處理些事。大小情況,即刻來報。」

  「是!」李成垂首。

  趙德柱轉身步入辦公室內側的密室。石門無聲合攏。

  盤膝坐下,心神徹底沉入那片正在發生天翻地覆變化的天地之中。前所未有的力量,在混沌中孕育。等待它的主人,去攫取,去駕馭。

  香江的棋盤已然鋪開。而更大的棋局,似乎才剛剛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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