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香江霸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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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記碼頭的棧橋,幾盞老掉牙的白熾燈勉強撐開幾團昏黃的光暈。

  光底下,是堆成小山似的工具機零件和金屬胚料。用油布苦蓋著,像一頭頭蟄伏的巨獸。這是預備北上的第三批貨,船期就定在三天後。

  空氣里除了海腥味,還混著鐵鏽和機油那特有沉甸甸的氣息。

  突然,那昏黃的光暈炸碎了。

  「動手!」

  陰影里迸出一聲壓抑的低吼,像撕破了一塊黑布。

  十幾個黑黢黢的影子猛地竄出來,手裡傢伙清一色是美制的「打字機」。子彈的尖嘯代替了所有言語,白熾燈應聲滅掉,碼頭瞬間沉入更深的黑暗。

  只剩下槍口噴發的橘紅火焰和打在鐵皮屋頂上那爆豆般的噼啪聲。值守的護龍小隊夥計們反應不慢,立刻貓腰還擊。金屬碰撞聲、壓抑的呼喝聲,還有人體倒地的悶響。一下子把寂靜的夜攪成了滾沸的油鍋。

  「先生!碼頭!是鷹醬的爛渣滓,帶了炸藥!」

  李成的聲音從對講機里衝出來,帶著電流的嘶聲和掩飾不住的急。

  辦公室里的趙德柱,正就著檯燈的光,翻看情報部門剛送來的外資窩點清單。紙頁上密密麻麻都是蠅頭小楷。

  聽到報告,他眼皮都沒動一下。只是輕輕「嗯」了一聲,仿佛聽到的不過是窗外又一陣稍大的海風。

  碼頭的每一絲動靜,早在他「眼裡」攤開著呢。十七個人,十二張是熟面孔——鷹醬領事館撤走時故意「落下」的釘子。

  另外五個,是本地「聯字頭」花錢雇的亡命徒。腰裡鼓鼓囊囊,纏著的可不是什麼好東西。這幫人,壓根沒想活著回去。

  「天養生,帶人把碼頭圍了,一隻蒼蠅也別放出去。」

  趙德柱放下清單。不緊不慢地戴上他那副黑色的皮手套。指節活動時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王建軍,你的人保護倉庫,物資擦破點皮我都找你。其餘的,跟我走。」

  最後一個字話音還沒落地,他人已經不見了。

  只聽見「嘩啦」一聲脆響,玻璃窗破開一個大洞。夜風猛地倒灌進來。

  一道比夜色更濃的黑影,箭一樣射向碼頭的方向。低空掠過那些黑沉沉的屋脊,快得只剩下模糊的殘像。

  碼頭已經成了修羅場。

  幾個護龍小隊的隊員倒在地上。身下深色的液體正在蔓延。一個鷹醬特工狀若瘋虎,剛衝到倉庫厚重的鐵門前。手裡攥著炸藥引信,臉上那抹獰笑在跳躍的火光里格外刺眼。

  「滾。」

  冰冷的一個字,不大。卻像鐵錐一樣扎進每個人的耳膜。

  那特工只覺得眼前一花,一道黑影便杵在了面前。他甚至沒看清對方是怎麼出手的。胸口就像被滿載的卡車迎頭撞上,整個人離地倒飛。

  「哐」地砸進鐵皮牆裡,嵌進去似的。哼都沒哼一聲,嘴裡湧出的血沫子冒著泡。那截嗤嗤燃燒的引信,不知怎的,悄無聲息地滅了。

  其他特工嚇瘋了,子彈潑水般掃過來。

  可你看怎麼著?那些要人命的銅鉛彈頭,飛到趙德柱身前不到一尺的地方。就像撞上了一堵無形的、極有韌性的橡膠牆。叮叮噹噹全掉在地上,堆了一小圈。

  他站在那裡,連衣角都沒動一下!

  「上帝……這他媽是什麼鬼東西?!」

  有人崩潰地喊了出來,聲音變了調!

  趙德柱動了!在那些驚恐的瞳孔里,他根本不像是在移動。是一段段影像的跳躍和閃爍!

  所過之處,骨頭折斷的脆響。內臟破裂的悶響。身體砸爛木箱的轟響。奏成一曲短促而殘酷的死亡樂章。沒有多餘的動作,狠、准、快,像熟練的屠夫處理牲口。

  天養生領著人這時也壓了上來。護龍小隊這些經他親手調教、又用靈水淬鍊過的夥計。此刻如同聞到血腥味的惡狼,配合著趙德柱這頭狼王,清理戰場。

  槍聲很快稀落下去。偶爾響起零星的補槍聲。十分鐘?或許更短。十七個襲擊者,變成了十七具不再動彈的殘軀。

  趙德柱站在一片黏膩的血泊中央。黑色手套指尖有血珠緩緩凝聚,滴落。

  他瞥了一眼受傷倒地的自己人。抬手虛虛一拂,幾縷肉眼難以察覺的金色微芒沒入傷員身體。那汩汩冒血的傷口,竟肉眼可見地收了口。傷員臉上痛苦的神色也舒緩下來。


  「收拾乾淨。貨,不能耽擱。」

  他的聲音還是沒什麼起伏。

  「查,把他們窩裡還剩幾隻耗子,給我刨出來。」

  「是!」

  天養生單膝點地,頭埋得很低。再抬頭看那個背影時,眼裡除了敬畏,幾乎看不到別的。

  趙德柱沒再多停留,身形再度拔起,融入夜色。

  他的「視線」如同巨大的雷達網,細細掃過香江的每個角落。

  九龍那邊,一處廢棄工廠里。能量波動有點急,像受驚的麻雀亂竄。中環一棟樓的地下,藏著點金屬的冷光和另一種沉甸甸的黃色光澤。新界方向的農莊,氣息更雜。有戾氣,也有恐懼……好,正好,一鍋端了。

  他先去了九龍。

  那工廠的鐵門在他面前不比紙板結實多少,轟然洞開。裡面幾個正手忙腳亂燒文件的鷹醬特工。抬頭看見來者,臉唰一下白了。手裡的打火機掉在地上。

  「你……你怎麼找到……」

  話沒問完,一股無形巨力兜頭拍來。幾個人像破麻袋一樣摔出去,撞在牆上沒了聲息。後續趕到的隊員自然會處理乾淨。那些沒燒完的紙片,說不定比還能值點錢。

  中環地下室那伙約翰牛的人更雞賊,聚集點偽裝成雜貨鋪。

  趙德柱懶得找暗門,直接跺腳震碎了地板,跳了下去。裡面的人還在懵著呢。金條都沒來得及捂熱乎,就見了閻王。槍,彈藥,黃澄澄的金條,正好,北邊都需要!

  新界農莊最熱鬧!

  腳盆雞的殘黨和「和字頭」的人,正拷打幾個不肯「合作」的本土商人。慘叫聲在夜裡傳得老遠。

  趙德柱破門而入時,一個黑幫分子舉起的砍刀還沒落下。就連人帶刀旋轉著飛了出去,砸塌了半邊土牆。五分鐘,或許更短。農莊裡能站著喘氣的,就只剩下那幾個鼻青臉腫、嚇得哆嗦的商人了。

  「趙……趙先生!」

  有人認出了他,連滾爬爬地過來,話都說不利索。

  「老實做生意,別吃裡扒外,我保你們平安。」

  趙德柱撂下這句話,轉身就走。感謝的話?他沒空聽。

  這一夜,香江地下世界像是被籬笆子狠狠梳過一遍。

  七個隱秘的窩點被連根拔起。五十多個外國「釘子」見了閻王。百來個認不清形勢的黑幫分子去了該去的地方。繳獲的東西堆滿了德記碼頭好幾個空倉庫。槍械、子彈、金條,還有各式各樣的文件圖紙。

  天快亮時,早報的號外已經滿街飛了。雖沒指名道姓,可香江有點耳目的人誰不知道,這是德記碼頭那位「趙先生」的手筆?

  原先那些鼻孔朝天的「聯字頭」、「和字頭」話事人。此刻像鵪鶉一樣擠在趙德柱的辦公室里。大氣不敢喘。往日酒色財氣養出的彪悍,此刻蒸發得一乾二淨。

  「碼頭是我的,香江的規矩,往後也得按我的來。」

  趙德柱沒坐他那張寬大的椅子,只是倚在窗邊。看著外面漸亮的天色。

  話是對著玻璃說的,卻字字砸在身後那群人心裡。

  「欺壓百姓,勾連外鬼,攪亂地面……沾一樣,我就送你下去陪昨晚那些人。聽懂了嗎?」

  「懂!懂!趙先生吩咐,一定照辦!」

  一疊聲的應和,點頭哈腰,恨不得把胸脯拍碎。不服?看看窗外那片剛剛被血與火洗過的碼頭吧!骨頭再硬,硬得過子彈?狠得過這位?

  外資留下的真空,迅速被趙德柱的人填上。

  工廠、碼頭、倉庫、地皮……這些實打實的產業,像一塊塊拼圖。正被他慢慢收攏到手裡,要拼出一幅更大的圖景。

  李成進來匯報時,窗外正好投進第一縷完整的晨光。落在趙德柱身上,給他輪廓鍍上了一層淡金色的邊。

  「先生,都清理完了。資產接收也差不多了。」

  「嗯。」

  趙德柱轉過身,陽光落進他眼裡,亮得有些懾人。

  「那就準備下一步。把香江這些散碎家當,擰成一股繩。咱們的路,長著呢。」

  香江的天,從這一夜起,算是徹底換了顏色。

  而這條即將起航的大船。舵,已經牢牢抓在了趙德柱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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