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回擊劉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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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午,四合院。

  連日的晴朗讓積雪消融殆盡,但冬日的嚴寒並未散去,呵氣成霜。

  四合院裡的氣氛,自賈東旭事件後,一直如同這天氣般,表面平靜,內里凝滯。鄰居們見到趙德柱,無不避讓三分,那種發自心底的畏懼,比以往任何時刻都要明顯。

  趙德柱剛去城外轉了一圈。實則是找了個僻靜處進入空間,將一批醃製好的野豬肉和幾張硝制中的皮毛通過隱秘渠道出手。

  另外換回了三十幾塊錢和一些急需的日常用品、藥材種子。他剛踏進四合院中院,就感覺到一股不同尋常的氣氛。

  只見二大爺劉海中,今天特意換上了一身半新、但熨燙得筆挺的藍色咔嘰布中山裝,風紀扣扣得一絲不苟,頭髮也抹了點水梳得油光鋥亮。

  他腰板挺得如同標槍,雙手背在身後,下巴微抬,站在院子中央的石磨盤旁,派頭十足。

  劉海中的大兒子劉光齊,也一臉與有榮焉地站在他身後,活像舊時官老爺身後的跟班。

  院裡的住戶們,顯然是被劉海中「召集」過來的,三三兩兩地聚在一旁,交頭接耳,臉上表情各異。

  閻埠貴依舊蹲在他家門口的台階上,眯著眼抽著菸袋,一副看好戲的神態。

  易中海則搬了個小馬扎坐在自家屋檐下,慢條斯理地喝著搪瓷缸里的熱水,眼皮耷拉著,仿佛事不關己,但那微微側著的耳朵卻暴露了他的關注。

  劉海中見人來得差不多了,尤其是看到趙德柱也回來了,便用力清了清嗓子,那聲音刻意拔高,帶著一股拿腔拿調的官威:「咳咳!這個……院裡的老少爺們兒,都靜一靜!今天把大傢伙兒召集起來,是有個重要的事情要說一說!」

  他目光威嚴地掃視一圈,最後刻意停留在趙德柱身上,語氣變得愈發嚴肅:「咱們四合院,從老祖宗那輩兒起,就講究個長幼有序,規矩方圓!」

  「可最近呢?有些個年輕人,仗著有點蠻力,就目無尊長,橫行霸道,無法無天!把咱們院多少年傳下來的好風氣,都給敗壞乾淨了!」

  這指桑罵槐,目標明確得不能再明確。所有目光瞬間聚焦在趙德柱身上,有擔憂,有好奇,更多的是一種等著看劉海中和趙德柱這對撞結果的期待。

  趙德柱面色平靜,甚至嘴角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嘲諷。他停下腳步,好整以暇地將手裡裝樣子的空布兜搭在肩上,雙手環抱,冷眼瞧著劉海中表演。他倒要看看,這位官迷心竅的二大爺,能演出什麼戲碼。

  劉海中見趙德柱這副渾不在意的模樣,感覺自己蓄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心中慍怒。

  他上前一步,伸手指著趙德柱,聲色俱厲:「趙德柱!你聽見沒有?!我說的就是你!前幾天,你公然行兇,把賈東旭的手臂打斷,性質極其惡劣!」

  「你這是嚴重破壞鄰里團結,挑戰院規,目無我這個二大爺!今天,我必須當著全院人的面,好好教育教育你,讓你知道知道,什麼叫規矩!什麼叫尊卑!」

  他越說越激動,仿佛自己就是正義的化身:「你父母不幸早逝,院裡長輩念你可憐,本該多加照拂,可你呢?非但不知感恩,反而恃強凌弱,無法無天!賈東旭縱有千般不是,他也是你的兄長!你怎麼能下此毒手?你這種行為,簡直就是大逆不道!」

  這一頂頂大帽子扣下來,若是原主,怕是早已嚇癱。劉光齊也在一旁幫腔,趾高氣揚:「趙德柱,我爹說得在理!你趕緊的,給賈家賠禮道歉,承擔東旭哥的醫藥費,我們還可以考慮從輕發落!」

  一些平時對劉海中敢怒不敢言、或者同樣覺得趙德柱過於兇狠的鄰居,也開始小聲附和,覺得劉海中這次算是代表了「民意」。

  趙德柱嗤笑一聲,那笑聲在寂靜的院裡格外刺耳。他非但沒退,反而向前踱了兩步,目光如冰冷的刀鋒,刮過劉海中的臉:「二大爺?呵,」

  他語氣里的不屑毫不掩飾,「你這官威,擺給誰看?除了在家裡對兒子耍橫,在院裡擺架子,你還會點什麼?」

  一句話,如同冷水潑進滾油鍋,瞬間炸開。沒人想到趙德柱竟敢如此直接地頂撞,而且是直戳劉海中最虛榮又最心虛的痛處!

  劉海中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氣得手指發抖:「你……你放肆!小兔崽子你敢辱罵長輩!」

  「長輩?你也配?」趙德柱語氣陡然轉厲,「你說我目無尊長,橫行霸道?那我問你,賈東旭上門強搶我的獵物,辱罵我先人,還先動手打我,我自衛反擊,何錯之有?」


  「換做是你劉海中,有人闖進你家,搶你工資,罵你祖宗,你是不是還得笑臉相迎,雙手奉上?你這規矩,是專門給弱者定的吧!」

  他目光銳利如鷹,掃過全場鄰居,聲音清晰而冰冷:「至於你口口聲聲的規矩,尊卑?在你眼裡,是不是老的就能欺小的,強的就能搶弱的?」

  「如果是這樣,那這規矩,我趙德柱不認!我的規矩就一條: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人若犯我,我必百倍還之!」

  劉海中被這番連消帶打懟得氣血上涌,嘴唇哆嗦著:「你……你強詞奪理!」

  「我強詞奪理?」趙德柱冷笑,步步緊逼,「那你呢?你劉海中就一身正氣?為了供劉光齊一個人讀書,你把劉光天、劉光福當長工使喚,家裡好吃的、好穿的都緊著老大,兩個小的連飯都吃不飽,這就是你當爹的規矩?」

  趙德柱繼續說:「為了在院裡顯擺你這二大爺的威風,你沒事就搬弄是非,挑撥離間,唯恐天下不亂,這就是你為院裡好的方式?」

  這些事,院裡人心知肚明,但從未有人敢當眾撕破。此刻被趙德柱毫不留情地揭開,劉海中的臉由紅轉白,再由白轉青,驚慌和羞怒交織,指著趙德柱:「你血口噴人!污衊!這是污衊!」

  「污衊?」趙德柱目光轉向人群中縮著脖子、不敢抬頭的劉光天和劉光福,「是不是污衊,問問你這兩個兒子!看看他們身上穿的是什麼,再看看劉光齊穿的是什麼!看看他們碗裡吃什麼,再看看劉光齊碗裡吃什麼!」

  劉光天和劉光福腦袋垂得更低,身體微微發抖,卻不敢吭聲。但他們那敢怒不敢言的樣子,比任何言語都更有說服力。

  鄰居們的竊竊私語聲大了起來,看向劉海中的目光充滿了鄙夷。閻埠貴更是差點笑出聲,趕緊用咳嗽掩飾。

  易中海見火候差不多了,再鬧下去劉海中真要下不來台,便放下茶缸,乾咳兩聲,試圖和稀泥:「好了好了,德柱,少說兩句。二大爺也是為院裡的風氣著想,話糙理不糙……」

  「易中海,」趙德柱直接打斷他,連「一大爺」都不叫了,目光銳利地看過去,「你也別在這兒裝好人。他劉海中打什麼算盤,你心裡不清楚?無非是想借踩著我,抖抖他二大爺的威風,最好能壓你一頭罷了。你們這些算計,在我眼裡,可笑至極!」

  這話徹底撕下了最後一塊遮羞布。劉海中氣得眼前發黑,差點一口氣沒上來。易中海也被噎得臉色難看,再也說不出話。

  趙德柱不再理會他們,目光重新鎖死臉色慘白、渾身發抖的劉海中,一字一頓,聲音不大,卻帶著徹骨的寒意,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劉海中,你給我聽好了。你那套官迷作風,收起來!別在我面前擺譜,你不配!從今往後,管好你自己家的事,我的事,你少摻和。再敢來我面前指手畫腳,賈東旭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我說到做到!」

  那冰冷的眼神,如同實質的刀鋒,刺得劉海中肝膽俱寒,所有的怒氣、羞憤都被一股巨大的恐懼所取代。

  他仿佛看到趙德柱真的會隨時暴起,將他撕碎。他雙腿一軟,踉蹌著後退,全靠劉光齊扶著才沒癱倒在地,再也說不出半句硬話。

  趙德柱冷漠地掃視一圈,將全院鄰居或恐懼、或敬畏、或複雜的目光盡收眼底,這才轉身,不緊不慢地走回東廂房,「砰」的一聲關上了房門。

  院中死寂一片。只剩下劉海中粗重的喘息聲和眾人複雜的心跳聲。

  這位一心想要立威的二大爺,不僅威沒立成,反而把自己最後一點臉面丟得乾乾淨淨,成了全院人的笑柄。

  閻埠貴搖搖頭,咂咂嘴,心裡暗道:這趙德柱,真是一條過江猛龍啊!這四合院的天,算是徹底變了。

  易中海看著趙德柱緊閉的房門,眼神深處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有忌憚,有惱怒,或許,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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