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彈幕
「這可不是涮你，」田壯壯彈了彈菸灰，「大家現在都這麼叫你。坐。」
「也沒什麼要緊事，就是這邊沒幾個熟人，有點悶。」
「你小子還會悶？」田壯壯睨他一眼，「我聽說找你的人排著隊呢，你應付得過來嗎？」
「沒影兒的事，」方然擺手，在對面坐下，「田老師您聽誰瞎傳。」
「一點兒不瞎。」田壯壯又吸了一口煙，看向方然的眼神里，欣慰與驕傲藏也藏不住。這是他執教以來，帶出的最讓他臉上有光的學生，沒有之一。「對了，薛小璐老師，你記得吧？」
「記得啊，」方然點頭，「我還去蹭過她的文學賞析課。而且我第一次拍電影選角那會兒，薛老師幫過我忙。」
「記得就好。我來之前，她托我問你個事兒。」
田壯壯把煙按滅，神色正經了些。
「什麼事，您說。」
「她自己琢磨了個本子，正在到處找錢拍。不過……結果不太理想。」
田壯壯頓了頓，觀察著方然的表情。「她就想起你來了，讓我探探你的口風，看你有沒有興趣投一點。」
方然心中一動。時間，題材，都對得上。他幾乎沒怎麼猶豫，但臉上還是露出思索的神色。
沒等他開口，田壯壯先笑了：「你知道的，她之前那部片子，票房有點慘澹。所以這回拉投資，碰了不少釘子。這次要的數也不算小，三千萬。她特意說了，讓你別有負擔，不行就直接回絕，千萬別為難。」
方然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眼神很認真：「田老師，我願意投。」
田壯壯看著他：「別因為是我的面子，或者還她以前的人情，就硬扛。這不是小數目。」
「您放心，田老師，」方然語氣篤定，「我做事有分寸。薛老師的才氣，我信得過。她寫的本子，差不了。」
「你這小子，」田壯壯指指他，臉上笑容更深了些，「話別說太滿，本子總得先過過眼。」
「這樣，田老師，等這邊頒獎禮一結束，我回趟北京，當面跟薛老師聊。」
「這才像話！」田壯壯滿意地點頭，「那我先這麼回她。時間地點，你們自己約。」
「不用麻煩您，我直接去學校找她就成。」
「行，隨你。」
果然，有紅毯的地方，就少不了那位的身影。范小胖也來了，而且是直奔方然而來。劉意妃一聽說，立刻放下手裡的事，寸步不離地貼到方然身邊，像只警惕的小獸，睜大眼睛看著范小胖。范小胖說了會兒話，見劉意妃絲毫沒有離開的意思，眼神在兩人之間打了個轉，終究還是帶著點不甘心走了。
方然看著身旁依然繃著小臉的劉意妃，忍不住笑出聲。
「還笑！」劉意妃捶了他一下，「有狐狸……有人來找你，為什麼不提前跟我說？」
「我也想啊，」方然攤手，「人家直接上門，我總不能當著面給你發簡訊吧？」
「我看你就是故意的！」劉意妃扭過頭。
「好了好了，」方然攬住她肩膀，「趕緊想想明天紅毯穿什麼，總不能輸陣。」
「那肯定不會！」劉意妃這才轉過臉，下巴微揚，「我準備了兩套呢！看情況穿。」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劉意妃和舒唱的房間就亮起了燈。化妝師、造型師進進出出，一片繁忙。方然睡到自然醒，晃悠過去時，兩人的妝容已經完成了一小半。
「我說二位，」方然靠在門框上，看著鏡子前正襟危坐的兩人，「至於嗎？這麼早？」
「你不懂，」劉意妃從鏡子裡瞥他一眼，聲音因為不能有大動作而顯得有些含糊，「這種時候，就得下本錢，花工夫。」
舒唱臉上敷著面膜，只能小幅度動嘴補充：「不拼一點，怎麼在那麼多妖精……那麼多女明星里殺出重圍？」
方然樂了：「咱們去歐洲那三大節的時候，也沒見你們這麼如臨大敵啊。」
「那不一樣，」劉意妃語氣認真，「那是國外。這是國內，自己人的地盤，競爭……更那什麼。」
舒唱：「對，更慘烈！你不信出去轉轉，保證每個女明星的房間都跟我們一樣，嚴陣以待。」
方然還真出去轉了一圈。走廊里，不少房間門開著，能看到裡面同樣忙碌的景象，空氣里飄散著髮膠和化妝品的混合氣味。他搖著頭回來。
「怎麼樣？」舒唱已經揭下面膜，正在上底妝，語氣帶著小小的得意。
「服了，」方然豎起大拇指，「整個酒店，空氣里都是看不見的硝煙味。」
「這叫無形的戰爭！」舒唱總結。
「那你們午飯呢？就這麼餓著？」
「叫客房送上來唄，在這兒吃。」
「在這兒？頂著半張妝臉？」
「對啊，不然怎麼辦？」兩人異口同聲。
方然徹底拜服。
下午三點多，漫長的工程終於接近尾聲。當造型師做完最後一點調整，退開一步時，站在一旁的方然眼睛亮了一下。
舒唱一身淡金色的曳地長裙，裙擺有細膩的褶皺，燈光下流轉著柔和的光澤，襯得她像個從古典油畫裡走出來的小公主。劉意妃則是一襲淡黃色的紗裙，顏色清淺，上面綴著些同色系、更淺的細小亮片，走動間仿佛有星光流淌，襯得她膚色愈發白皙，那股不食人間煙火的氣息被巧妙地烘托出來，卻又多了幾分屬於慶典的華美。
「好看。」方然由衷地說。
「小方，你說誰好看啊？」舒唱立刻歪著頭，故意問。
「當然是茜茜好看，」方然從善如流，「你嘛，比她差點意思。」
「你！」舒唱氣得指著他，又轉頭向劉意妃求助，「茜茜！你看他！」
劉意妃抿嘴笑，輕輕推了方然一下：「你別老逗暢暢。」
「好，聽你的。」方然從善如流。
舒唱瞪大眼睛：「不是，你倆這就算完了？我這口氣還沒出呢！茜茜你能不能硬氣點，替我教訓他！」
「舒唱同學，」方然笑，「我可沒把你怎麼樣。」
百花獎紅毯的候場區，此刻已是一片衣香鬢影。咖位小些的，或是一些特邀嘉賓，已經陸續踏上紅毯。留在這裡等候的，要麼是壓軸的重要人物，要麼是時間安排靠後的劇組。每個人都儘量維持著最得體的姿態，或端正坐著，目光平視前方；或與相熟的人低聲交談，音量壓得極低，笑容恰到好處。
六公主的直播鏡頭，早已開始工作，緩緩掃過候場區。每一個細微的表情，每一次不經意的整理衣角，都可能被捕捉，被放大，被無數雙守在屏幕前的眼睛評判。
電腦前，直播頁面的彈幕已經厚得快要看不見畫面。
「也沒什麼要緊事，就是這邊沒幾個熟人，有點悶。」
「你小子還會悶？」田壯壯睨他一眼，「我聽說找你的人排著隊呢，你應付得過來嗎？」
「沒影兒的事，」方然擺手，在對面坐下，「田老師您聽誰瞎傳。」
「一點兒不瞎。」田壯壯又吸了一口煙，看向方然的眼神里，欣慰與驕傲藏也藏不住。這是他執教以來，帶出的最讓他臉上有光的學生，沒有之一。「對了，薛小璐老師，你記得吧？」
「記得啊，」方然點頭，「我還去蹭過她的文學賞析課。而且我第一次拍電影選角那會兒，薛老師幫過我忙。」
「記得就好。我來之前，她托我問你個事兒。」
田壯壯把煙按滅，神色正經了些。
「什麼事，您說。」
「她自己琢磨了個本子，正在到處找錢拍。不過……結果不太理想。」
田壯壯頓了頓，觀察著方然的表情。「她就想起你來了，讓我探探你的口風，看你有沒有興趣投一點。」
方然心中一動。時間，題材，都對得上。他幾乎沒怎麼猶豫，但臉上還是露出思索的神色。
沒等他開口，田壯壯先笑了：「你知道的，她之前那部片子，票房有點慘澹。所以這回拉投資，碰了不少釘子。這次要的數也不算小，三千萬。她特意說了，讓你別有負擔，不行就直接回絕，千萬別為難。」
方然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眼神很認真：「田老師，我願意投。」
田壯壯看著他：「別因為是我的面子，或者還她以前的人情，就硬扛。這不是小數目。」
「您放心，田老師，」方然語氣篤定，「我做事有分寸。薛老師的才氣，我信得過。她寫的本子，差不了。」
「你這小子，」田壯壯指指他，臉上笑容更深了些，「話別說太滿，本子總得先過過眼。」
「這樣，田老師，等這邊頒獎禮一結束，我回趟北京，當面跟薛老師聊。」
「這才像話！」田壯壯滿意地點頭，「那我先這麼回她。時間地點，你們自己約。」
「不用麻煩您，我直接去學校找她就成。」
「行，隨你。」
果然，有紅毯的地方，就少不了那位的身影。范小胖也來了，而且是直奔方然而來。劉意妃一聽說，立刻放下手裡的事，寸步不離地貼到方然身邊，像只警惕的小獸，睜大眼睛看著范小胖。范小胖說了會兒話，見劉意妃絲毫沒有離開的意思，眼神在兩人之間打了個轉，終究還是帶著點不甘心走了。
方然看著身旁依然繃著小臉的劉意妃，忍不住笑出聲。
「還笑！」劉意妃捶了他一下，「有狐狸……有人來找你，為什麼不提前跟我說？」
「我也想啊，」方然攤手，「人家直接上門，我總不能當著面給你發簡訊吧？」
「我看你就是故意的！」劉意妃扭過頭。
「好了好了，」方然攬住她肩膀，「趕緊想想明天紅毯穿什麼，總不能輸陣。」
「那肯定不會！」劉意妃這才轉過臉，下巴微揚，「我準備了兩套呢！看情況穿。」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劉意妃和舒唱的房間就亮起了燈。化妝師、造型師進進出出，一片繁忙。方然睡到自然醒，晃悠過去時，兩人的妝容已經完成了一小半。
「我說二位，」方然靠在門框上，看著鏡子前正襟危坐的兩人，「至於嗎？這麼早？」
「你不懂，」劉意妃從鏡子裡瞥他一眼，聲音因為不能有大動作而顯得有些含糊，「這種時候，就得下本錢，花工夫。」
舒唱臉上敷著面膜，只能小幅度動嘴補充：「不拼一點，怎麼在那麼多妖精……那麼多女明星里殺出重圍？」
方然樂了：「咱們去歐洲那三大節的時候，也沒見你們這麼如臨大敵啊。」
「那不一樣，」劉意妃語氣認真，「那是國外。這是國內，自己人的地盤，競爭……更那什麼。」
舒唱：「對，更慘烈！你不信出去轉轉，保證每個女明星的房間都跟我們一樣，嚴陣以待。」
方然還真出去轉了一圈。走廊里，不少房間門開著，能看到裡面同樣忙碌的景象，空氣里飄散著髮膠和化妝品的混合氣味。他搖著頭回來。
「怎麼樣？」舒唱已經揭下面膜，正在上底妝，語氣帶著小小的得意。
「服了，」方然豎起大拇指，「整個酒店，空氣里都是看不見的硝煙味。」
「這叫無形的戰爭！」舒唱總結。
「那你們午飯呢？就這麼餓著？」
「叫客房送上來唄，在這兒吃。」
「在這兒？頂著半張妝臉？」
「對啊，不然怎麼辦？」兩人異口同聲。
方然徹底拜服。
下午三點多，漫長的工程終於接近尾聲。當造型師做完最後一點調整，退開一步時，站在一旁的方然眼睛亮了一下。
舒唱一身淡金色的曳地長裙，裙擺有細膩的褶皺，燈光下流轉著柔和的光澤，襯得她像個從古典油畫裡走出來的小公主。劉意妃則是一襲淡黃色的紗裙，顏色清淺，上面綴著些同色系、更淺的細小亮片，走動間仿佛有星光流淌，襯得她膚色愈發白皙，那股不食人間煙火的氣息被巧妙地烘托出來，卻又多了幾分屬於慶典的華美。
「好看。」方然由衷地說。
「小方，你說誰好看啊？」舒唱立刻歪著頭，故意問。
「當然是茜茜好看，」方然從善如流，「你嘛，比她差點意思。」
「你！」舒唱氣得指著他，又轉頭向劉意妃求助，「茜茜！你看他！」
劉意妃抿嘴笑，輕輕推了方然一下：「你別老逗暢暢。」
「好，聽你的。」方然從善如流。
舒唱瞪大眼睛：「不是，你倆這就算完了？我這口氣還沒出呢！茜茜你能不能硬氣點，替我教訓他！」
「舒唱同學，」方然笑，「我可沒把你怎麼樣。」
百花獎紅毯的候場區，此刻已是一片衣香鬢影。咖位小些的，或是一些特邀嘉賓，已經陸續踏上紅毯。留在這裡等候的，要麼是壓軸的重要人物，要麼是時間安排靠後的劇組。每個人都儘量維持著最得體的姿態，或端正坐著，目光平視前方；或與相熟的人低聲交談，音量壓得極低，笑容恰到好處。
六公主的直播鏡頭，早已開始工作，緩緩掃過候場區。每一個細微的表情，每一次不經意的整理衣角，都可能被捕捉，被放大，被無數雙守在屏幕前的眼睛評判。
電腦前，直播頁面的彈幕已經厚得快要看不見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