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幾斤幾兩
「小房子，你覺得……我們該答應嗎？這裡面……有沒有什麼陷阱？」
方然沒有立刻回答。他沉吟了一下，手指輕輕敲著沙發扶手。
「那……你和阿姨，私下是怎麼想的？傾向於答應，還是拒絕？」
他得先摸清劉雪莉的態度和傾向。斷人財路，智者不為。何況是劉意妃的母親，他更不好直接替人家做決定。
「媽媽的意思……是再考慮考慮，多打聽打聽。」劉意妃老老實實說，「她說，華藝畢竟是國內民營影視公司的頭塊牌子，雖然這兩年不如以前風光，但底子還在。而且，他們的股價，這幾年隨著影視市場火熱，確實一直在漲，是個不錯的投資標的。」
方然心裡微微一沉。劉雪莉這是……心動了。從純商業投資角度看，似乎也說得通。
「所以，阿姨其實是有點心動的，對嗎？」他問得直接。
劉意妃沒說話，輕輕點了點頭，算是默認。
方然輕輕嘆了口氣，手指在扶手上點了點。
「茜茜，你知道他們為什麼突然拋出這個橄欖枝嗎？而且不是找我，是繞過我，直接找阿姨。」
劉意妃搖頭，眼神清澈，帶著疑問。
「我也想不通。按理說，我們跟他們……有過節，不算朋友。」
方然心裡明鏡似的。這八成，是衝著自己來的。走「夫人路線」或者「母親路線」，是常見的商業迂迴策略。
「就在你跟我說這事的前段時間，王仲軍親自給我打過好幾次電話。」他緩緩說道，語氣平靜，「話里話外，都在示好，放低姿態。說只要我同意讓華藝投一點《安德》的項目，哪怕比例很小，他們願意在很多方面做出讓步，甚至……為了合作，可以『做出一些犧牲』。」
劉意妃猛地抬起頭，瞳孔微縮，臉上閃過一絲恍然和警惕。
她聽懂了。她在這個圈子裡長大，見多了各種手段。
「所以……他們的目標其實是你？想通過投資你的項目，跟你捆綁？我們……我和我媽，只是他們接近你的橋樑？跳板？」
「一旦他們通過這個方式跟你建立了聯繫，拿到了他們想要的，我們沒了利用價值，會不會就被一腳踢開？或者，反而成了他們拿捏你的某種……籌碼？」
方然攤手，笑了笑，不置可否。
「我可沒這麼說。都是你自己根據情況分析的。」
他不可能直接跟劉意妃說「讓你媽別答應，這是陷阱」。這裡面的利益糾葛、人情世故，他一個外人，哪怕關係再親密，也不好直接插手，更不好替劉雪莉做決定。親兄弟尚且明算帳，何況是未來可能的岳母？分寸很重要。
劉意妃抿緊了嘴唇，眼神從疑惑變得堅定，清澈的眸子裡透出一種護短的銳利。
「不行。我回去得跟我媽好好說說，把這些情況都分析給她聽。不能只看眼前的股價和所謂的投資前景。」
「還有，」方然決定再加一點料，讓劉意妃的立場更堅定些，也讓她回去跟劉雪莉有話可說，「唐人的蔡亦農，蔡總，前些天也托人找過我了，表達了強烈的合作意願。」
劉意妃果然瞬間警惕起來，像只聽到風吹草動的小鹿，耳朵都豎起來了。
「她找你幹嘛？又想合作什麼？」
「還能幹嘛，求合作，想參與項目唄。你知道的，她一直不甘心只做電視劇，做夢都想往電影圈擠，尤其是想擠進主流商業大片。」方然語氣平常。
「你答應了？」劉意妃坐直了身體，語氣急切。
看她緊張的樣子，方然笑了，搖搖頭。
「傻瓜，怎麼可能。電話我都沒親自接，讓助理婉拒了。」
劉意妃明顯鬆了口氣，肩膀鬆弛下來，隨即又哼了一聲，表達不滿。
「哼！算你識相！當年她找我拍《仙劍》，後來想簽我進唐人，我給拒了。不是劇不好，是唐人那點資源，小作坊，根本捧不起我，也給不了我想要的。」
她語氣帶著對往事的不滿。
「結果你猜怎麼著？她轉頭就找了個剛出道的新人，各種通稿炒作，說什麼『小劉意妃』！拿著我的名頭去捧她！真是笑話！」
「後來那人靠著幾部戲和炒作，有點名氣了，站穩腳跟了，又想方設法，明里暗裡踩我，好甩掉那個『小劉意妃』的標籤，立自己的山頭。」
「吃相難看！過河拆橋！」
她越說越氣，臉頰都有些泛紅，死死盯著方然，像是怕他不當回事。
「我警告你，方然，絕對，絕對不能跟蔡亦農，跟唐人合作！聽見沒？一次都不行！這種合作者，沒有誠信可言！」
瞎姐那點事，方然多少知道一些。娛樂圈常見操作，一開始頂著「小XX」的名頭出道，蹭熱度，後來靠幾部戲和持續炒作，確實火了，就急於擺脫原版標籤，甚至反踩一腳，確立自己獨一無二的地位。
「放心吧。」方然認真點頭，握住她因為激動而有些發涼的手，「我知道輕重。誰近誰遠，我心裡有桿秤。」
合作過的光纖、應煌都沒撈到《安德》的核心資源，蔡亦農的唐人，無論是製作實力、資本厚度還是海外發行渠道，都差得更遠，根本不在方然的考慮範圍內。
「小房子，」劉意妃語氣軟下來，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輕輕撓了撓，帶著點撒嬌，「等你正式試鏡的時候，我能去旁觀嗎？不打擾，就在旁邊看著，學習學習。」
「當然可以。」方然笑，捏了捏她的手指，「你可是茜茜傳媒的大老闆，項目的重要投資人，占股百分之二十的大股東。視察工作，監督選角，名正言順。」
劉意妃送上一個「你很上道」的滿意眼神。
正事說完，氣氛輕鬆下來。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圈裡的八卦，瑣碎的日常。
「最近這圈子，可真不太平，隔三差五就爆出點事。」劉意妃感慨，靠在沙發腿上。
「怎麼了？又有什麼新聞？」方然平時不太關注這些。
「前有白靜那事，多慘，鬧得滿城風雨。後有趙紋卓和劇組鬧翻，各種扯皮，聲明發來發去，一地雞毛。」劉意妃搖頭，臉上帶著點唏噓，「你說這些人，都圖什麼呀。好好拍戲不行嗎？」
「閒的。」方然一針見血，語氣平淡，「日子過得太舒坦，資源來得太容易，就容易膨脹，就容易折騰。看不清自己幾斤幾兩。」
方然沒有立刻回答。他沉吟了一下，手指輕輕敲著沙發扶手。
「那……你和阿姨，私下是怎麼想的？傾向於答應，還是拒絕？」
他得先摸清劉雪莉的態度和傾向。斷人財路，智者不為。何況是劉意妃的母親，他更不好直接替人家做決定。
「媽媽的意思……是再考慮考慮，多打聽打聽。」劉意妃老老實實說，「她說，華藝畢竟是國內民營影視公司的頭塊牌子，雖然這兩年不如以前風光，但底子還在。而且，他們的股價，這幾年隨著影視市場火熱，確實一直在漲，是個不錯的投資標的。」
方然心裡微微一沉。劉雪莉這是……心動了。從純商業投資角度看，似乎也說得通。
「所以，阿姨其實是有點心動的，對嗎？」他問得直接。
劉意妃沒說話，輕輕點了點頭，算是默認。
方然輕輕嘆了口氣，手指在扶手上點了點。
「茜茜，你知道他們為什麼突然拋出這個橄欖枝嗎？而且不是找我，是繞過我，直接找阿姨。」
劉意妃搖頭，眼神清澈，帶著疑問。
「我也想不通。按理說，我們跟他們……有過節，不算朋友。」
方然心裡明鏡似的。這八成，是衝著自己來的。走「夫人路線」或者「母親路線」，是常見的商業迂迴策略。
「就在你跟我說這事的前段時間，王仲軍親自給我打過好幾次電話。」他緩緩說道，語氣平靜，「話里話外，都在示好，放低姿態。說只要我同意讓華藝投一點《安德》的項目，哪怕比例很小，他們願意在很多方面做出讓步，甚至……為了合作，可以『做出一些犧牲』。」
劉意妃猛地抬起頭，瞳孔微縮，臉上閃過一絲恍然和警惕。
她聽懂了。她在這個圈子裡長大，見多了各種手段。
「所以……他們的目標其實是你？想通過投資你的項目，跟你捆綁？我們……我和我媽，只是他們接近你的橋樑？跳板？」
「一旦他們通過這個方式跟你建立了聯繫，拿到了他們想要的，我們沒了利用價值，會不會就被一腳踢開？或者，反而成了他們拿捏你的某種……籌碼？」
方然攤手，笑了笑，不置可否。
「我可沒這麼說。都是你自己根據情況分析的。」
他不可能直接跟劉意妃說「讓你媽別答應，這是陷阱」。這裡面的利益糾葛、人情世故，他一個外人，哪怕關係再親密，也不好直接插手，更不好替劉雪莉做決定。親兄弟尚且明算帳，何況是未來可能的岳母？分寸很重要。
劉意妃抿緊了嘴唇，眼神從疑惑變得堅定，清澈的眸子裡透出一種護短的銳利。
「不行。我回去得跟我媽好好說說，把這些情況都分析給她聽。不能只看眼前的股價和所謂的投資前景。」
「還有，」方然決定再加一點料，讓劉意妃的立場更堅定些，也讓她回去跟劉雪莉有話可說，「唐人的蔡亦農，蔡總，前些天也托人找過我了，表達了強烈的合作意願。」
劉意妃果然瞬間警惕起來，像只聽到風吹草動的小鹿，耳朵都豎起來了。
「她找你幹嘛？又想合作什麼？」
「還能幹嘛，求合作，想參與項目唄。你知道的，她一直不甘心只做電視劇，做夢都想往電影圈擠，尤其是想擠進主流商業大片。」方然語氣平常。
「你答應了？」劉意妃坐直了身體，語氣急切。
看她緊張的樣子，方然笑了，搖搖頭。
「傻瓜，怎麼可能。電話我都沒親自接，讓助理婉拒了。」
劉意妃明顯鬆了口氣，肩膀鬆弛下來，隨即又哼了一聲，表達不滿。
「哼！算你識相！當年她找我拍《仙劍》，後來想簽我進唐人，我給拒了。不是劇不好，是唐人那點資源，小作坊，根本捧不起我，也給不了我想要的。」
她語氣帶著對往事的不滿。
「結果你猜怎麼著？她轉頭就找了個剛出道的新人，各種通稿炒作，說什麼『小劉意妃』！拿著我的名頭去捧她！真是笑話！」
「後來那人靠著幾部戲和炒作，有點名氣了，站穩腳跟了，又想方設法，明里暗裡踩我，好甩掉那個『小劉意妃』的標籤，立自己的山頭。」
「吃相難看！過河拆橋！」
她越說越氣，臉頰都有些泛紅，死死盯著方然，像是怕他不當回事。
「我警告你，方然，絕對，絕對不能跟蔡亦農，跟唐人合作！聽見沒？一次都不行！這種合作者，沒有誠信可言！」
瞎姐那點事，方然多少知道一些。娛樂圈常見操作，一開始頂著「小XX」的名頭出道，蹭熱度，後來靠幾部戲和持續炒作，確實火了，就急於擺脫原版標籤，甚至反踩一腳，確立自己獨一無二的地位。
「放心吧。」方然認真點頭，握住她因為激動而有些發涼的手，「我知道輕重。誰近誰遠，我心裡有桿秤。」
合作過的光纖、應煌都沒撈到《安德》的核心資源，蔡亦農的唐人，無論是製作實力、資本厚度還是海外發行渠道，都差得更遠，根本不在方然的考慮範圍內。
「小房子，」劉意妃語氣軟下來，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輕輕撓了撓，帶著點撒嬌，「等你正式試鏡的時候，我能去旁觀嗎？不打擾，就在旁邊看著，學習學習。」
「當然可以。」方然笑，捏了捏她的手指，「你可是茜茜傳媒的大老闆，項目的重要投資人，占股百分之二十的大股東。視察工作，監督選角，名正言順。」
劉意妃送上一個「你很上道」的滿意眼神。
正事說完，氣氛輕鬆下來。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圈裡的八卦，瑣碎的日常。
「最近這圈子，可真不太平，隔三差五就爆出點事。」劉意妃感慨，靠在沙發腿上。
「怎麼了？又有什麼新聞？」方然平時不太關注這些。
「前有白靜那事，多慘，鬧得滿城風雨。後有趙紋卓和劇組鬧翻，各種扯皮，聲明發來發去，一地雞毛。」劉意妃搖頭，臉上帶著點唏噓，「你說這些人，都圖什麼呀。好好拍戲不行嗎？」
「閒的。」方然一針見血，語氣平淡，「日子過得太舒坦，資源來得太容易，就容易膨脹，就容易折騰。看不清自己幾斤幾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