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煩躁
「後生可畏啊……國內多少人削尖腦袋想去好來塢，演員、導演都是。你現在不聲不響，不僅自己的片子在那賣座，還能跟人家平起平坐合拍項目了。」他搖搖頭，看著方然，眼神複雜，「這一步，你走到很多人前面去了。」
方然謙虛地笑笑。
「那跟頂峰娛樂合作的這部，投資份額也定死了？」韓三坪果然最關心這個。
「韓董，這個是真沒辦法，人家主控，我只是參與方，份額早就談妥了。」方然無奈道。
韓三坪惋惜地咂咂嘴：「可惜了。」他看出方然不想多談這個，便換了個問題，「你專門來找我，不只是送劇本吧？還有別的事？」
方然神色認真了些：「確實有件事想請教您。我和頂峰娛樂合作的這部電影，算合拍片嗎？如果想在國內上映，有沒有什麼限制？需不需要走引進片配額？」
引進片配額掌握在中影手裡，韓三坪確實是最有發言權的人。
韓三坪想了想：「你是中方主要合作方，你個人的公司也占份額，這通常可以認定為合拍片，享受國產片待遇，不受引進配額限制。不過……」他看向方然，「你中方公司占股比例是多少？太低的話，認定起來可能會有爭議。」
「百分之四十。」方然說。
「那沒問題啊，比例不低。」韓三坪點頭。
「不過……」方然摸了摸鼻子，「這百分之四十里，有一半……是我在好來塢註冊的那家公司的。」
韓三坪一時沒反應過來：「嗯？什麼意思？你在好來塢有公司？」
「嗯，很早之前註冊了一個空殼，為了方便投資和結算。」方然承認了。
韓三坪愣了幾秒，猛地瞪大眼睛：「等等！上次投資《明日邊緣》的那個……『北極星影業』，就是你的？」
「對。」方然點頭。
「那……那家負責特效的『星雲數字』……」韓三坪呼吸都有些急促了。
方然看著他的表情，知道瞞不住，也無需再瞞，乾脆地點了頭：「也是我的。」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韓三坪臉上的表情從震驚到恍然，再到哭笑不得。
「好小子……藏得夠深的！難怪湯姆和布魯斯那兩個傢伙對你死心塌地，我當初還想挖牆腳來著！原來老闆就是你！」韓三坪指著方然，笑罵，「你還跟我說什麼欣賞湯姆的技術所以選了他的新公司……鬧了半天，新老闆就是你自己！」
方然只能陪著笑：「韓董，這事兒還得請您幫忙保密。」
韓三坪擺擺手，算是答應了，但臉上的驚奇之色久久未散。
離開中影大樓，方然覺得肩頭一輕。投資份額確定了，合拍片資質也基本沒問題了。韓三坪最後的反應讓他覺得有些好笑，但也提醒他，自己這點「家底」恐怕藏不了太久了。
只是，萬達那邊……他想起韓三坪的提醒，心裡多了個疙瘩。
「算了，車到山前必有路。實在不行，就像韓三坪說的，拿點份額當『門票』吧。」
他低頭看了看懷裡抱著的兩罐茶葉，嘴角勾起。門口值班人員看到他出來，立刻按下開門按鈕，態度恭敬。方然點頭致意，走到路邊攔了輛計程車。
值班人員看著計程車開遠，搖搖頭，低聲嘀咕：「這麼大個導演，出門還打計程車……真是人不可貌相。」
樓上，韓三坪站在窗邊，看著方然上車離開。
秘書楊春林站在他身後，輕聲問：「韓董，那家特效公司……」
「不用查了，」韓三坪轉過身，臉上還殘留著感慨，「是方然那小子的。難怪……一切都說得通了。這小子，不聲不響，已經把根扎到那邊去了。」
楊春林心中巨震，臉上努力保持著平靜。
韓三坪坐回椅子上，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方然回到家，打開電腦。他知道公司樓下肯定還有不死心的人在蹲守，索性直接在家辦公。
他登錄微博，開始編輯：
【新電影《環太平洋》正式立項，投資方已全部確定。籌備工作基本就緒，待演員陣容最終完善即可開機。稍後將公布部分角色的公開選角要求，有意者請按規程遞交資料。】
檢查一遍，點擊發送。
然後，他才把那個沉寂多日的工作手機開機。瞬間，簡訊和未接來電提示瘋狂湧入，手機嗡嗡震個不停，像個終於活過來的小獸。等它稍微消停點，方然才拿起來。
「消息發出去，應該能清靜一陣了吧。」他刷新了一下剛發的微博，下面已經迅速出現了不少評論。粗略一掃，大多是恭喜和期待。
他看到幾個眼熟的名字留言詢問角色，其中還有段毅泓。方然沒有回覆，統一保持沉默。
幾乎在他發博的同時，光羨傳媒總裁王常田的秘書就衝進了辦公室。
「老闆！方然發微博了！」
王常田心裡一沉，立刻打開頁面。只看了一眼，臉色就沉了下來。
「他電話……打通了嗎？」王常田聲音乾澀。
「還沒試……」
王常田不等他說完，已經拿起手機撥號。聽筒里傳來正常的等待音——通了。王常田的心卻直往下掉。能打通，意味著事情很可能已經塵埃落定。
「方導，我王常田啊……對，看到你微博了。新電影……份額真的都定了？一點都沒剩了？……哈哈，好吧，那下次，下次一定合作！」
掛斷電話，王常田臉色陰沉得能擰出水。秘書站在一旁，大氣不敢出。
「……讓我們的人撤回來吧。」王常田揮揮手，聲音疲憊。
秘書愣了下，才明白是指派去方然公司附近「盯梢」的人，連忙應聲退下。
方然掛斷王常田的電話，這已經是短短半小時內第三個類似內容的電話了。
「看來，明天能正常去公司了。」他心想。
與此同時，伯納的於東也重重扣下了電話，臉色鐵青。他猛地一巴掌拍在實木辦公桌上，手掌震得發麻，卻壓不住心頭的怒火。他焦躁地在辦公室里踱了兩步，鞋底蹭在地毯上，發出沙沙的悶響。
「居然偷偷摸摸就把份額分完了！」他咬牙切齒，後槽牙磨得咯吱響，「到底是誰……誰搶到了？」
王仲磊幾乎是撞進他哥辦公室的。
門板砸在牆上，「砰」的一聲悶響，又彈回來，顫巍巍地晃。他攥著手機，指頭關節繃得發白，屏幕光藍幽幽地亮著，刺眼，上面密密麻麻的字，配著那張他看膩了的、方然標誌性的笑臉。
「哥！你看見了沒？！」
王仲軍正對著電腦，眉心鎖成一個解不開的死疙瘩，被這動靜驚得肩膀一聳，抬起眼。看清是自己弟弟，那口堵在胸口的氣才重重嘆出來，混著顯而易見的煩躁。
方然謙虛地笑笑。
「那跟頂峰娛樂合作的這部，投資份額也定死了？」韓三坪果然最關心這個。
「韓董，這個是真沒辦法，人家主控，我只是參與方，份額早就談妥了。」方然無奈道。
韓三坪惋惜地咂咂嘴：「可惜了。」他看出方然不想多談這個，便換了個問題，「你專門來找我，不只是送劇本吧？還有別的事？」
方然神色認真了些：「確實有件事想請教您。我和頂峰娛樂合作的這部電影，算合拍片嗎？如果想在國內上映，有沒有什麼限制？需不需要走引進片配額？」
引進片配額掌握在中影手裡，韓三坪確實是最有發言權的人。
韓三坪想了想：「你是中方主要合作方，你個人的公司也占份額，這通常可以認定為合拍片，享受國產片待遇，不受引進配額限制。不過……」他看向方然，「你中方公司占股比例是多少？太低的話，認定起來可能會有爭議。」
「百分之四十。」方然說。
「那沒問題啊，比例不低。」韓三坪點頭。
「不過……」方然摸了摸鼻子，「這百分之四十里，有一半……是我在好來塢註冊的那家公司的。」
韓三坪一時沒反應過來：「嗯？什麼意思？你在好來塢有公司？」
「嗯，很早之前註冊了一個空殼，為了方便投資和結算。」方然承認了。
韓三坪愣了幾秒，猛地瞪大眼睛：「等等！上次投資《明日邊緣》的那個……『北極星影業』，就是你的？」
「對。」方然點頭。
「那……那家負責特效的『星雲數字』……」韓三坪呼吸都有些急促了。
方然看著他的表情，知道瞞不住，也無需再瞞，乾脆地點了頭：「也是我的。」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韓三坪臉上的表情從震驚到恍然，再到哭笑不得。
「好小子……藏得夠深的！難怪湯姆和布魯斯那兩個傢伙對你死心塌地，我當初還想挖牆腳來著！原來老闆就是你！」韓三坪指著方然，笑罵，「你還跟我說什麼欣賞湯姆的技術所以選了他的新公司……鬧了半天，新老闆就是你自己！」
方然只能陪著笑：「韓董，這事兒還得請您幫忙保密。」
韓三坪擺擺手，算是答應了，但臉上的驚奇之色久久未散。
離開中影大樓，方然覺得肩頭一輕。投資份額確定了，合拍片資質也基本沒問題了。韓三坪最後的反應讓他覺得有些好笑，但也提醒他，自己這點「家底」恐怕藏不了太久了。
只是，萬達那邊……他想起韓三坪的提醒，心裡多了個疙瘩。
「算了，車到山前必有路。實在不行，就像韓三坪說的，拿點份額當『門票』吧。」
他低頭看了看懷裡抱著的兩罐茶葉，嘴角勾起。門口值班人員看到他出來，立刻按下開門按鈕，態度恭敬。方然點頭致意，走到路邊攔了輛計程車。
值班人員看著計程車開遠，搖搖頭，低聲嘀咕：「這麼大個導演，出門還打計程車……真是人不可貌相。」
樓上，韓三坪站在窗邊，看著方然上車離開。
秘書楊春林站在他身後，輕聲問：「韓董，那家特效公司……」
「不用查了，」韓三坪轉過身，臉上還殘留著感慨，「是方然那小子的。難怪……一切都說得通了。這小子，不聲不響，已經把根扎到那邊去了。」
楊春林心中巨震，臉上努力保持著平靜。
韓三坪坐回椅子上，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方然回到家，打開電腦。他知道公司樓下肯定還有不死心的人在蹲守，索性直接在家辦公。
他登錄微博，開始編輯：
【新電影《環太平洋》正式立項，投資方已全部確定。籌備工作基本就緒，待演員陣容最終完善即可開機。稍後將公布部分角色的公開選角要求，有意者請按規程遞交資料。】
檢查一遍，點擊發送。
然後，他才把那個沉寂多日的工作手機開機。瞬間，簡訊和未接來電提示瘋狂湧入，手機嗡嗡震個不停，像個終於活過來的小獸。等它稍微消停點，方然才拿起來。
「消息發出去，應該能清靜一陣了吧。」他刷新了一下剛發的微博，下面已經迅速出現了不少評論。粗略一掃，大多是恭喜和期待。
他看到幾個眼熟的名字留言詢問角色，其中還有段毅泓。方然沒有回覆，統一保持沉默。
幾乎在他發博的同時，光羨傳媒總裁王常田的秘書就衝進了辦公室。
「老闆！方然發微博了！」
王常田心裡一沉，立刻打開頁面。只看了一眼，臉色就沉了下來。
「他電話……打通了嗎？」王常田聲音乾澀。
「還沒試……」
王常田不等他說完，已經拿起手機撥號。聽筒里傳來正常的等待音——通了。王常田的心卻直往下掉。能打通，意味著事情很可能已經塵埃落定。
「方導，我王常田啊……對，看到你微博了。新電影……份額真的都定了？一點都沒剩了？……哈哈，好吧，那下次，下次一定合作！」
掛斷電話，王常田臉色陰沉得能擰出水。秘書站在一旁，大氣不敢出。
「……讓我們的人撤回來吧。」王常田揮揮手，聲音疲憊。
秘書愣了下，才明白是指派去方然公司附近「盯梢」的人，連忙應聲退下。
方然掛斷王常田的電話，這已經是短短半小時內第三個類似內容的電話了。
「看來，明天能正常去公司了。」他心想。
與此同時，伯納的於東也重重扣下了電話，臉色鐵青。他猛地一巴掌拍在實木辦公桌上，手掌震得發麻，卻壓不住心頭的怒火。他焦躁地在辦公室里踱了兩步，鞋底蹭在地毯上，發出沙沙的悶響。
「居然偷偷摸摸就把份額分完了！」他咬牙切齒，後槽牙磨得咯吱響，「到底是誰……誰搶到了？」
王仲磊幾乎是撞進他哥辦公室的。
門板砸在牆上，「砰」的一聲悶響，又彈回來，顫巍巍地晃。他攥著手機，指頭關節繃得發白，屏幕光藍幽幽地亮著，刺眼，上面密密麻麻的字，配著那張他看膩了的、方然標誌性的笑臉。
「哥！你看見了沒？！」
王仲軍正對著電腦，眉心鎖成一個解不開的死疙瘩，被這動靜驚得肩膀一聳，抬起眼。看清是自己弟弟，那口堵在胸口的氣才重重嘆出來，混著顯而易見的煩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