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以小搏大
王仲磊左右看了看，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更低：「是關於……劉意妃的。」
方然抬眼，目光倏地冷了下來，定定地看著他。
果然，他在乎。王仲磊心裡一喜，面上卻更加誠懇：「方導應該也知道，劉小姐最近接不到什麼戲約的原因吧？」
方然沒吭聲，只是眼神更沉了。
王仲磊像是沒察覺到那目光里的寒意，自顧自說下去：「我和我哥商量過了。只要方導這次能在新電影的投資份額上，關照一下我們華藝……我們願意從中斡旋，幫劉小姐疏通一下關係，讓她在業內，重新接到戲約。」
他說完，緊緊盯著方然的臉，不放過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他覺得自己拋出了一個對方無法拒絕的誘餌。
方然看著他，忽然笑了，那笑容有點冷，又帶著點說不出的嘲諷。「王總想要多少份額？」
有門！王仲磊心頭大定，努力維持著平靜：「不多，百分之二十就行。」
百分之二十還叫不多？方然心裡冷笑，臉上卻不顯，反而順著他的話問：「哦？那王總打算怎麼個『疏通』法？」
王仲磊以為他心動，更加推心置腹般低聲道：「方導，明人不說暗話。我們知道你對劉小姐……嗯，有心思。這是個好機會，在她面前，你可是幫了大忙。怎麼樣？」
方然臉上的笑容加深了，他搖了搖頭，語氣輕鬆得像在聊天氣：「王總，我想你可能是誤會了。」
「誤會什麼？」王仲磊一愣。
「誤會我和劉意妃的關係了。」方然嘴角仍噙著笑，眼神卻清亮得沒有一絲雜質，「我們就是簡單的投資人與導演、導演與演員的關係。她的事，跟我沒什麼關係。王總您這個算盤，怕是打錯了。」
說完，他不再看王仲磊瞬間僵住的臉色，轉身徑直朝會議室走去。走到門口，他腳步停了一下，半回過頭，目光掃過仍站在原地、臉色有些難看的王仲磊，補了一句：
「王總如果真想要份額，待會兒會議上，可得拿出點實實在在的誠意才行。」
看著方然走進會議室的背影，王仲磊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這小子……搞什麼名堂？」他低聲嘀咕，「裝得倒像……誰不知道你那點心思。」
不過方然不接招，他也沒轍。他整了整西裝領帶，壓下心頭的疑慮和一絲隱約的不安，也朝著會議室走去。
「算了，先聽聽他怎麼說。」
……
會議室的冷氣開得有些過頭，玻璃窗外是盛夏的烈日，裡頭卻寒意浸人。伯納的於東、光線的王常田、上影的任中倫、英皇的霍文希，再加星美的譚宏，五個人隔著那張光可鑑人的長條桌坐著，誰也沒挨著誰。每人面前一杯溫水，熱氣早散盡了，只剩半杯涼白開，映著頭頂慘白的燈光。空氣凝著，沒人先開口，只有中央空調風口持續送著低沉的嗡鳴。
王常田的食指在光滑的桌沿上無意識地敲了兩下，嗒，嗒。他的視線掃過對面幾個空蕩蕩的座位，眉頭輕輕抬了抬。
「華藝的人，還有中影那位，都沒見著影子？」
聲音不大，落在安靜的屋子裡卻格外清楚。
在座的哪個不是浸淫多年的角色，這情形早瞧在眼裡。聽他這麼直白一問，有人端起杯子抿了口水，喉結滾動；有人垂下眼，拇指慢慢蹭著冰涼的玻璃杯壁，就是沒人接這個話茬。
那點尷尬像看不見的蛛絲，慢慢在空氣里織成網。於東先笑了聲，短促，帶著點瞭然的味道，把這沉默戳破了。
「怕是私下裡，早就跟方然搭上線，聊妥了吧？」他往後靠了靠，椅背發出輕微的呻吟，「說不定啊，合同章都蓋上了。」
這話像顆小石子投進死水，幾個人臉色雖還繃著，眼底卻都暗了暗。心裡那點隱約的猜想被人明晃晃擺上檯面，任誰也舒服不起來。
王常田點點頭，手指停了敲擊。「也是，論家底厚度，咱們這兒坐著的，確實比不過那兩家。他們拿下大頭，不奇怪。」他話鋒一轉，臉上露出點琢磨的神情，「我倒是真有點好奇，這位方導這次究竟要鼓搗個什麼寶貝，又打算怎麼安排咱們這些…等著分一杯羹的。」
依舊沒人應聲。會議室里只剩下空調風持續不斷的聲音，呼呼地，吹得人後頸發涼。誰心裡都跟明鏡似的——肉就一塊，狼圍了一圈，這就是現實。
等了快半個鐘頭，方然連個影兒都沒有。於東那股壓著的火終於躥了上來，手掌「啪」地拍在桌面上，震得幾個玻璃杯叮噹亂晃。
「這方然到底什麼意思？把咱們當猴耍呢？晾在這兒乾等，真以為自己是個人物了？」他是伯納的老闆，平日只有別人候著他的份，哪受過這種待遇。
「抱歉，讓各位久等了！」
清亮的嗓音從門口傳進來，門被推開，方然走了進來，臉上掛著一層恰到好處的笑，步子穩，不見半點匆忙。
於東那張帶著怒意的臉瞬間僵住，嘴角肌肉抽動了一下，沒收回來的慍怒卡在那裡，顯得有些滑稽。他心裡「咯噔」一沉：這小子在門外站了多久？剛才那通火，他聽去了多少？會不會記恨？會不會影響伯納的機會？
沒想到方然的目光輕飄飄地掠過他的臉，像掠過一件不起眼的擺設，徑直掃向全場。於東懸到嗓子眼的心，這才重重跌回肚子裡，後背卻驚出一層薄汗。
方然沒往主位去，隨手拉開靠邊的一張椅子坐下。剛坐穩，門又被推開了。王仲磊走了進來，眼神複雜地瞥了方然一眼，沒吱聲，悶頭走到他旁邊的空位，一屁股坐下。
幾道目光立刻在兩人之間打了個來回，驚疑藏不住。方然前腳到，王仲磊後腳跟，時間掐得這麼准？難道剛才在外頭已經碰過頭，通了氣？這念頭一起，幾個人的臉色又難看了幾分。
方然抬眼，慢慢環視一圈。這些面孔，平時在報紙雜誌上見得多，在行業峰會的核心圈裡見得多，都是需要旁人仰視的角色。如今卻因為他一個電話，聚在這間冷氣過足的屋子裡，等著他開口。這感覺，有點陌生，又有點奇異的踏實。
王常田清了清嗓子，打破沉默。「方導，咱們都實在人，就不繞彎子了。今天叫大家來，是為新片子的事吧？有什麼章程，不妨透個底。」
方然哈哈一笑，聲音爽朗，從隨身帶的公文包里拿出一疊文件，起身挨個分發。「王總快人快語，就是為新片子。」他把最後一份放在桌角，「這是劇本梗概，各位先瞧瞧。我一邊給大夥說說大概——這部片子，勉強算科幻類型，總投資規模，暫定兩個億。」
「多少？！」
於東像是被椅子彈了起來，聲音都變了調。他死死盯住方然，眼珠子瞪得老大。「方導，你這…這步子是不是扯得太大了點？」那眼神里的懷疑幾乎溢出來：一個靠小成本愛情片爆紅的新人，腳跟還沒站穩，就敢碰兩個億的盤子？
也難怪他這麼想。他巴巴趕來，圖的是《失戀33天》那種以小搏大的暴利，投資九百萬，回報近九倍，風險低得讓人眼紅。本以為能再撿個類似的便宜，哪想到方然一開口，就是個能砸死人的數字。
方然抬眼，目光倏地冷了下來，定定地看著他。
果然，他在乎。王仲磊心裡一喜，面上卻更加誠懇：「方導應該也知道，劉小姐最近接不到什麼戲約的原因吧？」
方然沒吭聲，只是眼神更沉了。
王仲磊像是沒察覺到那目光里的寒意，自顧自說下去：「我和我哥商量過了。只要方導這次能在新電影的投資份額上，關照一下我們華藝……我們願意從中斡旋，幫劉小姐疏通一下關係，讓她在業內，重新接到戲約。」
他說完，緊緊盯著方然的臉，不放過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他覺得自己拋出了一個對方無法拒絕的誘餌。
方然看著他，忽然笑了，那笑容有點冷，又帶著點說不出的嘲諷。「王總想要多少份額？」
有門！王仲磊心頭大定，努力維持著平靜：「不多，百分之二十就行。」
百分之二十還叫不多？方然心裡冷笑，臉上卻不顯，反而順著他的話問：「哦？那王總打算怎麼個『疏通』法？」
王仲磊以為他心動，更加推心置腹般低聲道：「方導，明人不說暗話。我們知道你對劉小姐……嗯，有心思。這是個好機會，在她面前，你可是幫了大忙。怎麼樣？」
方然臉上的笑容加深了，他搖了搖頭，語氣輕鬆得像在聊天氣：「王總，我想你可能是誤會了。」
「誤會什麼？」王仲磊一愣。
「誤會我和劉意妃的關係了。」方然嘴角仍噙著笑，眼神卻清亮得沒有一絲雜質，「我們就是簡單的投資人與導演、導演與演員的關係。她的事，跟我沒什麼關係。王總您這個算盤，怕是打錯了。」
說完，他不再看王仲磊瞬間僵住的臉色，轉身徑直朝會議室走去。走到門口，他腳步停了一下，半回過頭，目光掃過仍站在原地、臉色有些難看的王仲磊，補了一句：
「王總如果真想要份額，待會兒會議上，可得拿出點實實在在的誠意才行。」
看著方然走進會議室的背影，王仲磊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這小子……搞什麼名堂？」他低聲嘀咕，「裝得倒像……誰不知道你那點心思。」
不過方然不接招，他也沒轍。他整了整西裝領帶，壓下心頭的疑慮和一絲隱約的不安，也朝著會議室走去。
「算了，先聽聽他怎麼說。」
……
會議室的冷氣開得有些過頭，玻璃窗外是盛夏的烈日，裡頭卻寒意浸人。伯納的於東、光線的王常田、上影的任中倫、英皇的霍文希，再加星美的譚宏，五個人隔著那張光可鑑人的長條桌坐著，誰也沒挨著誰。每人面前一杯溫水，熱氣早散盡了，只剩半杯涼白開，映著頭頂慘白的燈光。空氣凝著，沒人先開口，只有中央空調風口持續送著低沉的嗡鳴。
王常田的食指在光滑的桌沿上無意識地敲了兩下，嗒，嗒。他的視線掃過對面幾個空蕩蕩的座位，眉頭輕輕抬了抬。
「華藝的人，還有中影那位，都沒見著影子？」
聲音不大，落在安靜的屋子裡卻格外清楚。
在座的哪個不是浸淫多年的角色，這情形早瞧在眼裡。聽他這麼直白一問，有人端起杯子抿了口水，喉結滾動；有人垂下眼，拇指慢慢蹭著冰涼的玻璃杯壁，就是沒人接這個話茬。
那點尷尬像看不見的蛛絲，慢慢在空氣里織成網。於東先笑了聲，短促，帶著點瞭然的味道，把這沉默戳破了。
「怕是私下裡，早就跟方然搭上線，聊妥了吧？」他往後靠了靠，椅背發出輕微的呻吟，「說不定啊，合同章都蓋上了。」
這話像顆小石子投進死水，幾個人臉色雖還繃著，眼底卻都暗了暗。心裡那點隱約的猜想被人明晃晃擺上檯面，任誰也舒服不起來。
王常田點點頭，手指停了敲擊。「也是，論家底厚度，咱們這兒坐著的，確實比不過那兩家。他們拿下大頭，不奇怪。」他話鋒一轉，臉上露出點琢磨的神情，「我倒是真有點好奇，這位方導這次究竟要鼓搗個什麼寶貝，又打算怎麼安排咱們這些…等著分一杯羹的。」
依舊沒人應聲。會議室里只剩下空調風持續不斷的聲音，呼呼地，吹得人後頸發涼。誰心裡都跟明鏡似的——肉就一塊，狼圍了一圈，這就是現實。
等了快半個鐘頭，方然連個影兒都沒有。於東那股壓著的火終於躥了上來，手掌「啪」地拍在桌面上，震得幾個玻璃杯叮噹亂晃。
「這方然到底什麼意思？把咱們當猴耍呢？晾在這兒乾等，真以為自己是個人物了？」他是伯納的老闆，平日只有別人候著他的份，哪受過這種待遇。
「抱歉，讓各位久等了！」
清亮的嗓音從門口傳進來，門被推開，方然走了進來，臉上掛著一層恰到好處的笑，步子穩，不見半點匆忙。
於東那張帶著怒意的臉瞬間僵住，嘴角肌肉抽動了一下，沒收回來的慍怒卡在那裡，顯得有些滑稽。他心裡「咯噔」一沉：這小子在門外站了多久？剛才那通火，他聽去了多少？會不會記恨？會不會影響伯納的機會？
沒想到方然的目光輕飄飄地掠過他的臉，像掠過一件不起眼的擺設，徑直掃向全場。於東懸到嗓子眼的心，這才重重跌回肚子裡，後背卻驚出一層薄汗。
方然沒往主位去，隨手拉開靠邊的一張椅子坐下。剛坐穩，門又被推開了。王仲磊走了進來，眼神複雜地瞥了方然一眼，沒吱聲，悶頭走到他旁邊的空位，一屁股坐下。
幾道目光立刻在兩人之間打了個來回，驚疑藏不住。方然前腳到，王仲磊後腳跟，時間掐得這麼准？難道剛才在外頭已經碰過頭，通了氣？這念頭一起，幾個人的臉色又難看了幾分。
方然抬眼，慢慢環視一圈。這些面孔，平時在報紙雜誌上見得多，在行業峰會的核心圈裡見得多，都是需要旁人仰視的角色。如今卻因為他一個電話，聚在這間冷氣過足的屋子裡，等著他開口。這感覺，有點陌生，又有點奇異的踏實。
王常田清了清嗓子，打破沉默。「方導，咱們都實在人，就不繞彎子了。今天叫大家來，是為新片子的事吧？有什麼章程，不妨透個底。」
方然哈哈一笑，聲音爽朗，從隨身帶的公文包里拿出一疊文件，起身挨個分發。「王總快人快語，就是為新片子。」他把最後一份放在桌角，「這是劇本梗概，各位先瞧瞧。我一邊給大夥說說大概——這部片子，勉強算科幻類型，總投資規模，暫定兩個億。」
「多少？！」
於東像是被椅子彈了起來，聲音都變了調。他死死盯住方然，眼珠子瞪得老大。「方導，你這…這步子是不是扯得太大了點？」那眼神里的懷疑幾乎溢出來：一個靠小成本愛情片爆紅的新人，腳跟還沒站穩，就敢碰兩個億的盤子？
也難怪他這麼想。他巴巴趕來，圖的是《失戀33天》那種以小搏大的暴利，投資九百萬，回報近九倍，風險低得讓人眼紅。本以為能再撿個類似的便宜，哪想到方然一開口，就是個能砸死人的數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