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溝通
方然笑了笑：「如果花錢也算收穫的話，那確實是。」
韓三坪沒再說話，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兩個億的投資，即便是對中影而言，也不是個小數目。更何況是這樣一個年輕的導演，第二部作品就玩這麼大。他看過方然備案的劇本梗概，知道是個帶科幻色彩的冒險故事，但真聽到這個預算，還是覺得有些心驚。
虧了，可不是鬧著玩的。但他骨子裡，又對這樣的大製作有種偏愛。
「你有多少把握？」他問，目光銳利。
方然迎著他的視線，沒有迴避，也沒有誇大：「韓董，拍電影這種事，哪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我覺得能成，觀眾未必買帳；我覺得不行，沒準反而爆了。所以，我說不準。」
他攤了攤手，把問題輕巧地推了回去。既然你自己找上門，那這點心理準備總該有。哪怕他心裡有九成把握，此刻也不想說滿。
「韓董，您投嗎？」他問，語氣平靜得像在問今天天氣如何。
韓三坪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有點又好氣又好笑。這小子，是吃准了自己會感興趣？
「投，當然投。」韓三坪放下茶杯，發出輕輕一聲脆響，「你要給我多少份額？」
方然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歉意：「韓董，我的情況您多少也知道。現在想合作的人不少，所以這次……份額可能沒法給您太多。」
「你能給多少？」韓三坪眯了眯眼。
「最多……百分之二十。」
「百分之二十？」韓三坪笑了，笑聲里聽不出喜怒，「方導，你這未免太小看中影了吧？」
他心裡的預期，至少要占到一半。雖然風險不小，但他有種直覺，這次或許能成。加上方然不惜遠赴重金聘請好萊塢團隊，這本身也是一種自信的信號。
「不瞞您說，我想要百分之五十。」
「韓董，那恐怕不行。」方然搖頭。
「為什麼？」
「因為我缺錢。」
「缺錢是好事啊，」韓三坪身體前傾，「缺錢，我正好給你投啊。」
方然再次搖頭：「韓董誤會了。我說的缺錢，是想通過這次投資，多賺一點錢。」
韓三坪目光一閃：「你想溢價？」
「沒錯。」
「呵，野心不小。」韓三坪靠回椅背，重新打量方然。溢價投資在業內不算稀奇，很多大導演都有這個待遇。但通常是有價無市，人家未必願意帶你玩。他倒是沒想到，方然這麼直接地提了出來。
「這麼說，中影這次也得加錢？」
方然看著韓三坪臉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感覺到那笑容底下透出的些許冷意，立刻笑道：「韓董您誤會了。跟中影合作，我怎麼可能讓您溢價呢？」
開玩笑，這可是中影的掌門人，掌握著難以想像的資源和人脈。得罪了他，電影還想不想順利上映了？
「韓董放心，溢價是針對別的合作方。跟您，絕對不會。」方然語氣誠懇。
韓三坪神色稍緩。「我也不為難你。中影要百分之四十，剩下的，你去找別人溢價。」
「這個……我無法接受。」方然眉頭皺了起來，顯出真實的為難。他是真缺錢，美國那邊的公司剛起步，處處要用錢。能多賣一點是一點。
談判桌上一時沉默下來，只有茶水氤氳的熱氣緩緩上升。雙方都在權衡，誰都不願輕易讓步。
幾輪隱晦的交鋒和試探後，最終各自退了一步。
中影投資六千萬，占股百分之三十。
方然心裡暗暗鬆了口氣，總算把這座大山請上了船。
「韓董，合作愉快。」他伸出手。
韓三坪握住他的手，用力晃了晃，臉上笑容真切了幾分：「沒想到，跟你小子談生意還挺費勁。」
「韓董過獎了，我就是想爭取點好處。」方然也笑了。
……
回到家，劉意妃迫不及待地和母親劉雪莉說起下午見面的事。
「兩個億？」劉雪莉的聲音陡然拔高，眼睛都瞪大了，「光是特效就兩千萬美金？他……他膽子也太大了！」
她想不明白，第一部電影成本才九百萬的人，憑什麼第二部就敢喊出兩個億的天價。這讓她心裡一下子沒了底。
「茜茜，要不……這次就算了？咱們先不投了。」劉雪莉語氣猶豫。
「媽，你不是一直說想投他的下一部嗎？怎麼又改主意了？」劉意妃不解。
「媽是害怕啊！兩個億，萬一賠了，那就是血本無歸！再說，咱們手裡……也確實沒那麼多現錢。」
「媽，方然說他用上一部電影的票房收益做抵押，從銀行貸了款。」劉意妃眼睛亮晶晶的，「我們也可以這麼操作啊！」
劉雪莉眉頭緊鎖：「你的意思是，咱們也去貸款投他？」
劉意妃用力點頭。
劉雪莉沉默了好一會兒，在客廳里來回踱步。「這事太大了，我得好好想想。要是幾千萬，媽咬咬牙也就認了。這可是兩個億……百分之十就是兩千萬啊！」她停下腳步，看著女兒，「茜茜，其實那一億多票房分帳到手，也夠咱們舒舒服服過好些年了，不一定非要冒這個險。」
劉意妃知道母親的擔憂，但她有自己的想法。「媽，你比我更清楚我現在是什麼處境。」她聲音低了些，帶著無奈，「按理說，《失戀三十三天》票房這麼好，我作為主演和最大投資人，現在應該通告、代言接到手軟才對。可實際上呢？除了票房分帳，什麼都沒有。」
「為什麼？因為華藝那邊在使絆子，別的導演不敢用我，品牌方也怕得罪人，覺得我沒有持續的商業價值。如果我們這次不投，不抓住方然這條線，我可能就真的沒戲拍了。」
她走到母親身邊，挽住她的胳膊，語氣軟了下來，卻透著堅定：「投資肯定是要投的，但更重要的是，我得確保拿到角色，得有持續的作品出來，給市場看，給那些觀望的人看。一次不行就兩次，兩次不行就三次，總能打開局面的。」
聽著女兒的話，劉雪莉眼神複雜，心底湧起一陣愧疚。如果不是自己當初判斷失誤，女兒的事業也不會陷入這樣的僵局。
「你想投……那就投吧。」她嘆了口氣，像是下了決心，「方然答應給你多少份額？」
「具體還沒定，我就是先回來跟您商量。」
「那就……穩妥點，儘可能多爭取，但也別把身家全押上。」劉雪莉拍了拍女兒的手，「媽陪你賭這一把。」
……
天方影業里，方然看到了劉意妃發來的信息。雙方溝通之後，很快定了下來：劉意妃方面投資六千萬，占股百分之三十。
這個數字讓方然也有些意外，沒想到劉雪莉這次如此果決。轉念一想也就明白了，除了押注自己，她們也確實沒有更好的路可走了。
放心吧，不會讓你們輸的。方然心裡默念。
搞定了中影和劉意妃這兩大頭，他心裡基本有了底。是時候，去見見那幫等了許久的人了。
他起身，準備去會議室。剛走到走廊拐角，一個人影猛地閃了出來，差點撞上。
方然下意識後退半步，定睛一看，是王仲磊。對方臉上掛著那種刻意營造出來的、帶著點神秘和熟絡的笑容。
「方導，冒昧了，實在抱歉！」王仲磊嘴上說著抱歉，眼神里可沒多少歉意。
「王總，裡面請吧，大家差不多到齊了。」方然側身，示意他往會議室方向走。
「不急，不急，」王仲磊擺擺手，壓低聲音，「有些話，在這兒說比較方便。」
方然皺了皺眉，看著他這副故作姿態的樣子，心裡大概猜到了沒什麼好話。「王總有什麼指教，請講。」
韓三坪沒再說話，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兩個億的投資，即便是對中影而言，也不是個小數目。更何況是這樣一個年輕的導演，第二部作品就玩這麼大。他看過方然備案的劇本梗概，知道是個帶科幻色彩的冒險故事，但真聽到這個預算，還是覺得有些心驚。
虧了，可不是鬧著玩的。但他骨子裡，又對這樣的大製作有種偏愛。
「你有多少把握？」他問，目光銳利。
方然迎著他的視線，沒有迴避，也沒有誇大：「韓董，拍電影這種事，哪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我覺得能成，觀眾未必買帳；我覺得不行，沒準反而爆了。所以，我說不準。」
他攤了攤手，把問題輕巧地推了回去。既然你自己找上門，那這點心理準備總該有。哪怕他心裡有九成把握，此刻也不想說滿。
「韓董，您投嗎？」他問，語氣平靜得像在問今天天氣如何。
韓三坪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有點又好氣又好笑。這小子，是吃准了自己會感興趣？
「投，當然投。」韓三坪放下茶杯，發出輕輕一聲脆響，「你要給我多少份額？」
方然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歉意：「韓董，我的情況您多少也知道。現在想合作的人不少，所以這次……份額可能沒法給您太多。」
「你能給多少？」韓三坪眯了眯眼。
「最多……百分之二十。」
「百分之二十？」韓三坪笑了，笑聲里聽不出喜怒，「方導，你這未免太小看中影了吧？」
他心裡的預期，至少要占到一半。雖然風險不小，但他有種直覺，這次或許能成。加上方然不惜遠赴重金聘請好萊塢團隊，這本身也是一種自信的信號。
「不瞞您說，我想要百分之五十。」
「韓董，那恐怕不行。」方然搖頭。
「為什麼？」
「因為我缺錢。」
「缺錢是好事啊，」韓三坪身體前傾，「缺錢，我正好給你投啊。」
方然再次搖頭：「韓董誤會了。我說的缺錢，是想通過這次投資，多賺一點錢。」
韓三坪目光一閃：「你想溢價？」
「沒錯。」
「呵，野心不小。」韓三坪靠回椅背，重新打量方然。溢價投資在業內不算稀奇，很多大導演都有這個待遇。但通常是有價無市，人家未必願意帶你玩。他倒是沒想到，方然這麼直接地提了出來。
「這麼說，中影這次也得加錢？」
方然看著韓三坪臉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感覺到那笑容底下透出的些許冷意，立刻笑道：「韓董您誤會了。跟中影合作，我怎麼可能讓您溢價呢？」
開玩笑，這可是中影的掌門人，掌握著難以想像的資源和人脈。得罪了他，電影還想不想順利上映了？
「韓董放心，溢價是針對別的合作方。跟您，絕對不會。」方然語氣誠懇。
韓三坪神色稍緩。「我也不為難你。中影要百分之四十，剩下的，你去找別人溢價。」
「這個……我無法接受。」方然眉頭皺了起來，顯出真實的為難。他是真缺錢，美國那邊的公司剛起步，處處要用錢。能多賣一點是一點。
談判桌上一時沉默下來，只有茶水氤氳的熱氣緩緩上升。雙方都在權衡，誰都不願輕易讓步。
幾輪隱晦的交鋒和試探後，最終各自退了一步。
中影投資六千萬，占股百分之三十。
方然心裡暗暗鬆了口氣，總算把這座大山請上了船。
「韓董，合作愉快。」他伸出手。
韓三坪握住他的手，用力晃了晃，臉上笑容真切了幾分：「沒想到，跟你小子談生意還挺費勁。」
「韓董過獎了，我就是想爭取點好處。」方然也笑了。
……
回到家，劉意妃迫不及待地和母親劉雪莉說起下午見面的事。
「兩個億？」劉雪莉的聲音陡然拔高，眼睛都瞪大了，「光是特效就兩千萬美金？他……他膽子也太大了！」
她想不明白，第一部電影成本才九百萬的人，憑什麼第二部就敢喊出兩個億的天價。這讓她心裡一下子沒了底。
「茜茜，要不……這次就算了？咱們先不投了。」劉雪莉語氣猶豫。
「媽，你不是一直說想投他的下一部嗎？怎麼又改主意了？」劉意妃不解。
「媽是害怕啊！兩個億，萬一賠了，那就是血本無歸！再說，咱們手裡……也確實沒那麼多現錢。」
「媽，方然說他用上一部電影的票房收益做抵押，從銀行貸了款。」劉意妃眼睛亮晶晶的，「我們也可以這麼操作啊！」
劉雪莉眉頭緊鎖：「你的意思是，咱們也去貸款投他？」
劉意妃用力點頭。
劉雪莉沉默了好一會兒，在客廳里來回踱步。「這事太大了，我得好好想想。要是幾千萬，媽咬咬牙也就認了。這可是兩個億……百分之十就是兩千萬啊！」她停下腳步，看著女兒，「茜茜，其實那一億多票房分帳到手，也夠咱們舒舒服服過好些年了，不一定非要冒這個險。」
劉意妃知道母親的擔憂，但她有自己的想法。「媽，你比我更清楚我現在是什麼處境。」她聲音低了些，帶著無奈，「按理說，《失戀三十三天》票房這麼好，我作為主演和最大投資人，現在應該通告、代言接到手軟才對。可實際上呢？除了票房分帳，什麼都沒有。」
「為什麼？因為華藝那邊在使絆子，別的導演不敢用我，品牌方也怕得罪人，覺得我沒有持續的商業價值。如果我們這次不投，不抓住方然這條線，我可能就真的沒戲拍了。」
她走到母親身邊，挽住她的胳膊，語氣軟了下來，卻透著堅定：「投資肯定是要投的，但更重要的是，我得確保拿到角色，得有持續的作品出來，給市場看，給那些觀望的人看。一次不行就兩次，兩次不行就三次，總能打開局面的。」
聽著女兒的話，劉雪莉眼神複雜，心底湧起一陣愧疚。如果不是自己當初判斷失誤，女兒的事業也不會陷入這樣的僵局。
「你想投……那就投吧。」她嘆了口氣，像是下了決心，「方然答應給你多少份額？」
「具體還沒定，我就是先回來跟您商量。」
「那就……穩妥點，儘可能多爭取，但也別把身家全押上。」劉雪莉拍了拍女兒的手，「媽陪你賭這一把。」
……
天方影業里，方然看到了劉意妃發來的信息。雙方溝通之後，很快定了下來：劉意妃方面投資六千萬，占股百分之三十。
這個數字讓方然也有些意外，沒想到劉雪莉這次如此果決。轉念一想也就明白了，除了押注自己，她們也確實沒有更好的路可走了。
放心吧，不會讓你們輸的。方然心裡默念。
搞定了中影和劉意妃這兩大頭，他心裡基本有了底。是時候，去見見那幫等了許久的人了。
他起身，準備去會議室。剛走到走廊拐角，一個人影猛地閃了出來，差點撞上。
方然下意識後退半步，定睛一看，是王仲磊。對方臉上掛著那種刻意營造出來的、帶著點神秘和熟絡的笑容。
「方導，冒昧了，實在抱歉！」王仲磊嘴上說著抱歉，眼神里可沒多少歉意。
「王總，裡面請吧，大家差不多到齊了。」方然側身，示意他往會議室方向走。
「不急，不急，」王仲磊擺擺手，壓低聲音，「有些話，在這兒說比較方便。」
方然皺了皺眉，看著他這副故作姿態的樣子，心裡大概猜到了沒什麼好話。「王總有什麼指教，請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