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純粹的欣賞
劉意妃不說話，就那麼靜靜地看著他。
方然被她看得有些發毛，眼神開始游移，最終敗下陣來，低頭扒拉了一口飯。
「……知道了，我去辦。」劉意妃終於開口。
「呼……」方然悄悄鬆了口氣。不過，她剛才……好像沒真的生氣？
十二月底，劉意妃在微博正式官宣：《失戀33天》定檔大年初一。
緊接著，方然便一頭扎進了後期製作的深水區。憑著前世的記憶和這一世旁觀者的清晰視角，整個流程推進得出奇順利，而且越到後面，效率越高。他估摸著，一月中旬就能全部收尾。
中影那邊的宣傳機器也開始隆隆啟動。劉意妃更是賣力，幾乎每天都會在微博更新狀態，為自己首部投資的電影搖旗吶喊。女二號舒唱作為她的好友，也不遺餘力地幫忙轉發吆喝。其他主創也被方然動員起來，尤其是文張，這兩年勢頭正猛，號召力不小。
一時間，網絡、微博、貼吧、論壇，隨處可見《失戀33天》的海報和討論。聲勢漸漸起來，吸引了許多眼球。
當然，在一片期待聲中，也總夾雜著一些不和諧的雜音，時不時就有人跳出來，陰陽怪氣地唱衰。對此，方然和劉意妃早有預料，並不意外。甚至，他們心裡大概能猜到是哪些人在背後推波助瀾。
一月十六號，方然盯著屏幕上彈出的「渲染完成」提示框，終於長長地、徹底地吐出了一口氣。
「完了？真的全弄完了？」劉意妃就站在他旁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方然轉過椅子，沖她咧嘴一笑，笑容里是卸下重擔後的明亮：「完了！所有後期，全部搞定！」
「太好了！總算熬出來了！」劉意妃像是繃緊的弦驟然鬆開，原地小小地蹦跳了一下，眼裡閃著光。這段時間，她心裡的壓力並不比方然小。
「對了，路演什麼時候開始？」
「茜茜，咱們……還需要跑那麼多路演嗎？」相處久了，方然叫她「茜茜」越來越順口。而劉意妃，在最初幾次糾正無果後，似乎也默認了這個稱呼。
只是中間有過一個小插曲。一次劉雪莉來剪輯室看進度，正好聽見方然這麼叫，當場就拉下臉，嚴肅地讓方然注意稱呼，別沒大沒小。場面一度尷尬。方然臉上火辣辣的，暗怪自己大意。他當即保證會注意，劉雪莉這才作罷。
他不知道的是，那天回去後，劉意妃也被母親數落了一頓，說她不該放任方然這麼叫，不成體統。或許是因為這個插曲，每次方然再叫「茜茜」時，劉意妃心裡總會掠過一絲異樣，但她卻再也沒開口糾正過。
「當然要跑！」劉意妃語氣堅決，「好不容易投一部電影，該走的流程一步都不能省，路演也必須去！再說了，咱們也不能讓人看低了！」
「你說得對。」方然點頭，「那就月底吧，等手頭這點零碎事處理完就出發。反正現在熱度已經起來了，咱們挑幾個重點城市跑跑，意思到了就行。」
「嗯，也行。」劉意妃沒再堅持。這段時間的宣傳效果有目共睹，網絡上的熱度持續不減。
「這兩天我把第一波宣傳片放出去，再添把火。」
對於營銷，方然心裡有譜。兩人又商量了一些宣傳和路演的細節。提到排片率時，方然的神色黯淡了些，臉上的笑意也淡了。
「茜茜，雖然咱們熱度不低，但院線那邊給的排片……還是不太理想。」
劉意妃的眉頭立刻蹙緊了：「為什麼？這不合理啊，他們不都是看熱度給排片的嗎？」
「可能……因為我是新人導演吧。」方然嘆了口氣，「在這方面，咱們沒什麼話語權，給多給少，得看人家臉色。」
「這說不通。」劉意妃抿了抿唇，眼神一點點銳利起來，「是不是……華藝那邊又在使絆子？」
「茜茜，沒證據的話，不好亂說。」
「肯定是他們！」劉意妃的眼神很篤定，「從咱們開機起，他們就沒少發黑通稿。現在眼看要上了，他們能閒著？」
越想越氣，她的臉色冷了下來，周身像是罩了一層薄冰。
方然心裡明鏡似的。這就是商業競爭，殘酷但現實。只是他不能跟劉意妃說得太透，她的世界相對還是單純了些。各大院線與華藝合作多年，關係盤根錯節。他一個新人導演，加上劉意妃，也未必能被人家放在眼裡。當然，也不是所有院線都買華藝的帳，加上田壯壯動用了一些關係，才勉強爭取到一個還算過得去的排片。
「放心吧，他們擋不住。是好是壞，上了院線，觀眾說了算。」
「你倒是信心十足。」
「那當然，我信咱們的片子。」方然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種乾淨的自信心。
這笑容似乎感染了劉意妃，她臉上的冰霜慢慢消融，重新漾開一點笑意：「嗯，我也信。」
月底二十八號，在劉意妃的催促下，方然帶著劇組主創們，開始了上映前的路演。計劃是跑十天左右，然後回京準備首映禮。
「茜……意妃姐，可以出發了。」方然差點又叫順口，眼神瞟見劉意妃身邊的劉雪莉，硬生生改了過來。
劉意妃掩嘴輕笑，沖他點點頭。
或許是因為前期宣傳到位，或許是因為劉意妃和其他主演的粉絲足夠熱情，《失戀33天》劇組所到之處，反響都還不錯。
二月十號，最後一場路演在京城結束。
「茜茜，還有大家，都回去好好歇歇，晚上首映禮見！」方然衝著眾人揮手。
其他主創陸續道別離開，現場很快只剩下劉意妃母女和舒唱。
「暢暢，去我那兒吧，一起做妝造，晚上一起過來。」劉意妃自然地挽住舒唱的胳膊。
「好啊！」舒唱爽快答應。
方然在一旁看著，動了動嘴唇，話到嘴邊，撞上劉雪莉的目光，又咽了回去。「意妃姐，暢暢，那晚上見。」
「小方子導演，晚上見咯！」舒唱沖他調皮地眨眼。
「暢暢，你叫他小方就行，什么小方子導演！」劉意妃笑道。
「因為他就是小方子導演嘛！」舒唱理直氣壯。
方然無奈搖頭，算是認了這個稱呼，揮手告別。
直到方然走遠，劉雪莉才不易察覺地鬆了口氣。在劇組的這些日子，她明顯感覺女兒和方然之間越來越親近。儘管提醒過多次，女兒嘴上答應，轉頭卻忘。這讓她不得不時刻提著心。
晚上五點，方然提前到了首映禮現場。當他看到做好妝造的劉意妃時，整個人愣了幾秒。
明黃色的晚禮服柔和地裹著她，襯得皮膚白皙發光，裙擺上細碎的亮片隨著她的動作流淌著微光。項鍊和耳環是簡約的銀色，腳下的高跟鞋更添了幾分修長與嫵媚。她站在那裡，明艷照人，又有一種乾淨的吸引力。
方然不自覺地吞咽了一下，目光像是被粘住了。
「呆子，看傻了？」舒唱的聲音不合時宜地響起。
方然這才回過神，挪開目光，略帶不滿地看向舒唱：「暢暢，你這就不對了，我這是欣賞，純粹的欣賞！」
方然被她看得有些發毛，眼神開始游移，最終敗下陣來，低頭扒拉了一口飯。
「……知道了，我去辦。」劉意妃終於開口。
「呼……」方然悄悄鬆了口氣。不過，她剛才……好像沒真的生氣？
十二月底，劉意妃在微博正式官宣：《失戀33天》定檔大年初一。
緊接著，方然便一頭扎進了後期製作的深水區。憑著前世的記憶和這一世旁觀者的清晰視角，整個流程推進得出奇順利，而且越到後面，效率越高。他估摸著，一月中旬就能全部收尾。
中影那邊的宣傳機器也開始隆隆啟動。劉意妃更是賣力，幾乎每天都會在微博更新狀態，為自己首部投資的電影搖旗吶喊。女二號舒唱作為她的好友，也不遺餘力地幫忙轉發吆喝。其他主創也被方然動員起來，尤其是文張，這兩年勢頭正猛，號召力不小。
一時間，網絡、微博、貼吧、論壇，隨處可見《失戀33天》的海報和討論。聲勢漸漸起來，吸引了許多眼球。
當然，在一片期待聲中，也總夾雜著一些不和諧的雜音，時不時就有人跳出來，陰陽怪氣地唱衰。對此，方然和劉意妃早有預料，並不意外。甚至，他們心裡大概能猜到是哪些人在背後推波助瀾。
一月十六號，方然盯著屏幕上彈出的「渲染完成」提示框，終於長長地、徹底地吐出了一口氣。
「完了？真的全弄完了？」劉意妃就站在他旁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方然轉過椅子，沖她咧嘴一笑，笑容里是卸下重擔後的明亮：「完了！所有後期，全部搞定！」
「太好了！總算熬出來了！」劉意妃像是繃緊的弦驟然鬆開，原地小小地蹦跳了一下，眼裡閃著光。這段時間，她心裡的壓力並不比方然小。
「對了，路演什麼時候開始？」
「茜茜，咱們……還需要跑那麼多路演嗎？」相處久了，方然叫她「茜茜」越來越順口。而劉意妃，在最初幾次糾正無果後，似乎也默認了這個稱呼。
只是中間有過一個小插曲。一次劉雪莉來剪輯室看進度，正好聽見方然這麼叫，當場就拉下臉，嚴肅地讓方然注意稱呼，別沒大沒小。場面一度尷尬。方然臉上火辣辣的，暗怪自己大意。他當即保證會注意，劉雪莉這才作罷。
他不知道的是，那天回去後，劉意妃也被母親數落了一頓，說她不該放任方然這麼叫，不成體統。或許是因為這個插曲，每次方然再叫「茜茜」時，劉意妃心裡總會掠過一絲異樣，但她卻再也沒開口糾正過。
「當然要跑！」劉意妃語氣堅決，「好不容易投一部電影，該走的流程一步都不能省，路演也必須去！再說了，咱們也不能讓人看低了！」
「你說得對。」方然點頭，「那就月底吧，等手頭這點零碎事處理完就出發。反正現在熱度已經起來了，咱們挑幾個重點城市跑跑，意思到了就行。」
「嗯，也行。」劉意妃沒再堅持。這段時間的宣傳效果有目共睹，網絡上的熱度持續不減。
「這兩天我把第一波宣傳片放出去，再添把火。」
對於營銷，方然心裡有譜。兩人又商量了一些宣傳和路演的細節。提到排片率時，方然的神色黯淡了些，臉上的笑意也淡了。
「茜茜，雖然咱們熱度不低，但院線那邊給的排片……還是不太理想。」
劉意妃的眉頭立刻蹙緊了：「為什麼？這不合理啊，他們不都是看熱度給排片的嗎？」
「可能……因為我是新人導演吧。」方然嘆了口氣，「在這方面，咱們沒什麼話語權，給多給少，得看人家臉色。」
「這說不通。」劉意妃抿了抿唇，眼神一點點銳利起來，「是不是……華藝那邊又在使絆子？」
「茜茜，沒證據的話，不好亂說。」
「肯定是他們！」劉意妃的眼神很篤定，「從咱們開機起，他們就沒少發黑通稿。現在眼看要上了，他們能閒著？」
越想越氣，她的臉色冷了下來，周身像是罩了一層薄冰。
方然心裡明鏡似的。這就是商業競爭，殘酷但現實。只是他不能跟劉意妃說得太透，她的世界相對還是單純了些。各大院線與華藝合作多年，關係盤根錯節。他一個新人導演，加上劉意妃，也未必能被人家放在眼裡。當然，也不是所有院線都買華藝的帳，加上田壯壯動用了一些關係，才勉強爭取到一個還算過得去的排片。
「放心吧，他們擋不住。是好是壞，上了院線，觀眾說了算。」
「你倒是信心十足。」
「那當然，我信咱們的片子。」方然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種乾淨的自信心。
這笑容似乎感染了劉意妃，她臉上的冰霜慢慢消融，重新漾開一點笑意：「嗯，我也信。」
月底二十八號，在劉意妃的催促下，方然帶著劇組主創們，開始了上映前的路演。計劃是跑十天左右，然後回京準備首映禮。
「茜……意妃姐，可以出發了。」方然差點又叫順口，眼神瞟見劉意妃身邊的劉雪莉，硬生生改了過來。
劉意妃掩嘴輕笑，沖他點點頭。
或許是因為前期宣傳到位，或許是因為劉意妃和其他主演的粉絲足夠熱情，《失戀33天》劇組所到之處，反響都還不錯。
二月十號，最後一場路演在京城結束。
「茜茜，還有大家，都回去好好歇歇，晚上首映禮見！」方然衝著眾人揮手。
其他主創陸續道別離開，現場很快只剩下劉意妃母女和舒唱。
「暢暢，去我那兒吧，一起做妝造，晚上一起過來。」劉意妃自然地挽住舒唱的胳膊。
「好啊！」舒唱爽快答應。
方然在一旁看著，動了動嘴唇，話到嘴邊，撞上劉雪莉的目光，又咽了回去。「意妃姐，暢暢，那晚上見。」
「小方子導演，晚上見咯！」舒唱沖他調皮地眨眼。
「暢暢，你叫他小方就行，什么小方子導演！」劉意妃笑道。
「因為他就是小方子導演嘛！」舒唱理直氣壯。
方然無奈搖頭，算是認了這個稱呼，揮手告別。
直到方然走遠，劉雪莉才不易察覺地鬆了口氣。在劇組的這些日子，她明顯感覺女兒和方然之間越來越親近。儘管提醒過多次，女兒嘴上答應，轉頭卻忘。這讓她不得不時刻提著心。
晚上五點，方然提前到了首映禮現場。當他看到做好妝造的劉意妃時，整個人愣了幾秒。
明黃色的晚禮服柔和地裹著她，襯得皮膚白皙發光，裙擺上細碎的亮片隨著她的動作流淌著微光。項鍊和耳環是簡約的銀色，腳下的高跟鞋更添了幾分修長與嫵媚。她站在那裡，明艷照人，又有一種乾淨的吸引力。
方然不自覺地吞咽了一下，目光像是被粘住了。
「呆子，看傻了？」舒唱的聲音不合時宜地響起。
方然這才回過神，挪開目光，略帶不滿地看向舒唱：「暢暢，你這就不對了，我這是欣賞，純粹的欣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