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首映禮
劉意妃看著他的側臉，看著他說話時微微開合的下頜線條，心裡頭忍不住嘀咕：這人肚子裡這些彎彎繞繞，到底都是從哪兒裝進去的？
「行了，今天就到這兒吧！」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劉意妃覺得眼皮發沉，腦袋開始不受控制地往下一點一點時，方然終於長長地伸了個懶腰，骨節發出輕微的響聲，吐出一口憋了許久的氣。聲音裡帶著幹活的疲沓，卻也透著一股子做完事的鬆快。
劉意妃一個激靈，清醒過來，剛要開口，就見方然懶洋洋地轉動椅子轉過身。
目光撞上的剎那，方然像是突然觸了電，整個人猛地往後一仰，手裡的滑鼠脫手滑出去一小段，在桌上打了個轉。他眼睛瞪得老大，裡頭寫滿了意外。
「意妃姐？你……你什麼時候進來的？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
「人家女神早就來了！在這兒坐了得有仨鐘頭了！」劉意妃還沒答話，旁邊的王山虎就搶著開口，語氣里摻著點不易察覺的抱怨。
劉意妃被他逗得笑出聲，眼睛彎成了月牙：「沒他說的那麼久，剛到一會兒，看你們正忙著，就沒敢吱聲。」
方然抬手抓了抓後腦勺，頭髮被弄得有點亂，臉上露出點不好意思的神情：「你該叫我的，怎麼能讓你這麼幹等。」
「找我是有事？」
「怎麼，沒事就不能來看看咱們的大導演啦？」劉意妃沖他皺了皺鼻子，眼裡笑意流轉，透著些小姑娘的嬌憨。
她這副神態，讓旁邊的王山虎看得有些發愣。他實在沒法把眼前這個生動活潑的人，和鏡頭前那個總是帶著幾分距離感的女神疊在一起。他偷偷瞄了方然一眼，眼神複雜，又看看劉意妃，忽然覺得自己杵在這兒，有點多餘。
方然卻像是完全沒察覺到這微妙的空氣，只是搖搖頭，嘴角扯出個淺淡的笑：「當然能來，隨時都行。」
「哼，這還差不多。你可別忘了，我好歹也是這部戲的老闆，有權利隨時來查崗，看看進度！」劉意妃揚了揚下巴，那故意擺出的老闆架勢，配上她此刻的神情，反而更顯出一種嬌態。
王山虎手裡的那沓素材紙又差點滑落，他趕緊捏緊，清了清嗓子：「那個……我想起來還有點東西沒收拾，我先撤了，你倆慢慢聊！」
說完，也不等兩人反應，他幾乎是踮著腳，飛快地溜出了剪輯室，留下方然和劉意妃面對面站著。
「走吧，我請咱們這部戲的頭號功臣，去改善改善伙食。」劉意妃站起身，衝著方然笑了笑，做了個「請」的手勢，眼裡的笑意濃得像是化不開的蜜糖。
「別別別，哪能讓你破費，還是我……」方然幾乎是本能地拒絕，手順勢摸向自己褲子口袋，指尖碰到薄薄的布料，裡面空空如也。他聲音越來越小，最後話鋒一轉，「……行吧，那今天就蹭意妃姐一頓，謝謝老闆。」
劉意妃把他這一系列小動作看得清清楚楚，心裡覺得好笑，臉上卻繃住了，只拿眼梢瞥他。
「你是不是……沒帶錢？」
這麼直接？就不能給人留點面子嗎？方然心裡哀嘆，這人果然是個實心眼的。
「帶了！怎麼可能沒帶！」方然脖子一梗，回答得飛快，臉上看不出半點心虛。
劉意妃眨了眨眼，眼裡閃著促狹的光：「哦？那……要不換你請我？」
「那不行！你是投資人，我是幹活兒的，老闆請員工，天經地義！」方然臉上難得地浮起一絲可疑的紅暈，但拒絕得依然斬釘截鐵。
「噗……逗你的，還真能讓你請啊。」
兩人並肩走進學校食堂，找了個靠窗的角落，點了幾個家常小炒。
「快看！是劉意妃！」
「真是她！她回學校了？」
劉意妃的出現，像一顆石子投進平靜的水面，食堂里嗡地響起一陣竊竊私語，不少目光偷偷瞟過來，還有手機攝像頭對準了這個方向。
「意妃姐，你這影響力，走到哪兒都是焦點啊。」方然壓低聲音說。
「一般一般。」劉意妃嘴上謙虛著，嘴角卻控制不住地向上翹，心裡那點小小的得意咕嘟咕嘟往外冒。總算是在這傢伙面前顯擺了一回。
「電影……真的定在年初一上？」
「嗯，早就定了，備案和檔期都敲死了。」
「時間……會不會太緊了？這麼趕，後期質量能保證嗎？」劉意妃的眉頭微微蹙起，語氣里是實實在在的擔憂。眼下離過年，滿打滿算不到兩個月，剪輯、後期、宣傳……一環扣一環，時間像是被用力攥緊的毛巾。
方然明白她的顧慮，放下筷子，語氣平緩地解釋：「宣發的事，這兩天就會開始動。我找的是中影那邊來操盤。」
「中影？」劉意妃眼睛一亮，「你動作夠快的啊，什麼時候搭上線的？我一點風聲都沒聽到。」
「殺青那會兒就開始接觸了。田壯壯老師和那邊韓董關係熟，是他幫忙遞的話。合同殺青後就簽了。」
「原來是這樣。」劉意妃瞭然，眼裡帶上點欽佩，「中影的渠道確實沒得說。田老師對你可真夠意思，又是監製，又是幫你鋪路。」
「那當然！咱可是田老師最得意的關門弟子！」方然順勢抬起下巴，一副與有榮焉的模樣。
「說你胖還真喘上了！」劉意妃白他一眼，「就你這樣的，還好意思自稱是得意弟子？」
「怎麼不是？這就是事實！」
「對了茜茜，」方然很自然地接下去說，「後面的宣傳，你得使點勁。你粉絲基礎大，平時在微博上多發發動態，帶帶話題。」
「你剛才叫我什麼？」劉意妃的眼神倏地變得銳利，像探照燈一樣打在方然臉上。
「意妃姐啊！」方然一臉無辜地眨眼。
「不對！你剛才不是這麼叫的！」
「那我叫的啥？」方然一副「我怎麼不知道」的表情。
看他這副裝傻充愣的樣子，劉意妃氣得牙痒痒，這人臉皮怎麼就能這麼厚，又這麼自然。
「算了！沒事！」她沒好氣地扭過頭。
在她看不見的角度，方然嘴角極快地向上彎了一下。
「對了，你剛才想說什麼來著？」
「我說，宣傳資料我儘快整理好發你。你粉絲多，多幫忙吆喝吆喝。」
「知道了，我會的。」
方然心裡門兒清，眼下最經濟也最有效的宣傳，就是借劉意妃和她粉絲的力。她自身帶著巨大的關注度，粉絲黏性又高，效果比硬廣好得多。想了想，他又補了一句：「中影那邊也會有配套動作。」
劉意妃點點頭，算是認可了這個方案。不認可也沒辦法，當初說好了，電影的宣發製作由方然主導。況且，她自己心裡也盼著電影早點上。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地想看看，那些曾經或明或暗看她笑話的人，到時候會是什麼表情。
「首映禮呢？辦不辦？」
按慣例，上映前總得有個首映式。
方然沉吟片刻：「辦，就辦個小規模的。但該有的陣仗得有，得讓人知道，咱們是正兒八經的作品，不是草台班子。」
劉意妃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
方然接著說：「我在這圈子裡認識的人有限，請人撐場面的事，就得靠你了，茜茜。」
「你又來了！」劉意妃臉上沒什麼表情，心裡卻像是被羽毛輕輕掃過，泛起一陣細微的漣漪。
「我叫什麼了？」
「行了，今天就到這兒吧！」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劉意妃覺得眼皮發沉，腦袋開始不受控制地往下一點一點時，方然終於長長地伸了個懶腰，骨節發出輕微的響聲，吐出一口憋了許久的氣。聲音裡帶著幹活的疲沓，卻也透著一股子做完事的鬆快。
劉意妃一個激靈，清醒過來，剛要開口，就見方然懶洋洋地轉動椅子轉過身。
目光撞上的剎那，方然像是突然觸了電，整個人猛地往後一仰，手裡的滑鼠脫手滑出去一小段，在桌上打了個轉。他眼睛瞪得老大，裡頭寫滿了意外。
「意妃姐？你……你什麼時候進來的？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
「人家女神早就來了！在這兒坐了得有仨鐘頭了！」劉意妃還沒答話，旁邊的王山虎就搶著開口，語氣里摻著點不易察覺的抱怨。
劉意妃被他逗得笑出聲，眼睛彎成了月牙：「沒他說的那麼久，剛到一會兒，看你們正忙著，就沒敢吱聲。」
方然抬手抓了抓後腦勺，頭髮被弄得有點亂，臉上露出點不好意思的神情：「你該叫我的，怎麼能讓你這麼幹等。」
「找我是有事？」
「怎麼，沒事就不能來看看咱們的大導演啦？」劉意妃沖他皺了皺鼻子，眼裡笑意流轉，透著些小姑娘的嬌憨。
她這副神態，讓旁邊的王山虎看得有些發愣。他實在沒法把眼前這個生動活潑的人，和鏡頭前那個總是帶著幾分距離感的女神疊在一起。他偷偷瞄了方然一眼，眼神複雜，又看看劉意妃，忽然覺得自己杵在這兒，有點多餘。
方然卻像是完全沒察覺到這微妙的空氣，只是搖搖頭，嘴角扯出個淺淡的笑：「當然能來，隨時都行。」
「哼，這還差不多。你可別忘了，我好歹也是這部戲的老闆，有權利隨時來查崗，看看進度！」劉意妃揚了揚下巴，那故意擺出的老闆架勢，配上她此刻的神情，反而更顯出一種嬌態。
王山虎手裡的那沓素材紙又差點滑落，他趕緊捏緊，清了清嗓子：「那個……我想起來還有點東西沒收拾，我先撤了，你倆慢慢聊！」
說完，也不等兩人反應，他幾乎是踮著腳，飛快地溜出了剪輯室，留下方然和劉意妃面對面站著。
「走吧，我請咱們這部戲的頭號功臣，去改善改善伙食。」劉意妃站起身，衝著方然笑了笑，做了個「請」的手勢，眼裡的笑意濃得像是化不開的蜜糖。
「別別別，哪能讓你破費，還是我……」方然幾乎是本能地拒絕，手順勢摸向自己褲子口袋，指尖碰到薄薄的布料，裡面空空如也。他聲音越來越小，最後話鋒一轉，「……行吧，那今天就蹭意妃姐一頓，謝謝老闆。」
劉意妃把他這一系列小動作看得清清楚楚，心裡覺得好笑，臉上卻繃住了，只拿眼梢瞥他。
「你是不是……沒帶錢？」
這麼直接？就不能給人留點面子嗎？方然心裡哀嘆，這人果然是個實心眼的。
「帶了！怎麼可能沒帶！」方然脖子一梗，回答得飛快，臉上看不出半點心虛。
劉意妃眨了眨眼，眼裡閃著促狹的光：「哦？那……要不換你請我？」
「那不行！你是投資人，我是幹活兒的，老闆請員工，天經地義！」方然臉上難得地浮起一絲可疑的紅暈，但拒絕得依然斬釘截鐵。
「噗……逗你的，還真能讓你請啊。」
兩人並肩走進學校食堂，找了個靠窗的角落，點了幾個家常小炒。
「快看！是劉意妃！」
「真是她！她回學校了？」
劉意妃的出現，像一顆石子投進平靜的水面，食堂里嗡地響起一陣竊竊私語，不少目光偷偷瞟過來，還有手機攝像頭對準了這個方向。
「意妃姐，你這影響力，走到哪兒都是焦點啊。」方然壓低聲音說。
「一般一般。」劉意妃嘴上謙虛著，嘴角卻控制不住地向上翹，心裡那點小小的得意咕嘟咕嘟往外冒。總算是在這傢伙面前顯擺了一回。
「電影……真的定在年初一上？」
「嗯，早就定了，備案和檔期都敲死了。」
「時間……會不會太緊了？這麼趕，後期質量能保證嗎？」劉意妃的眉頭微微蹙起，語氣里是實實在在的擔憂。眼下離過年，滿打滿算不到兩個月，剪輯、後期、宣傳……一環扣一環，時間像是被用力攥緊的毛巾。
方然明白她的顧慮，放下筷子，語氣平緩地解釋：「宣發的事，這兩天就會開始動。我找的是中影那邊來操盤。」
「中影？」劉意妃眼睛一亮，「你動作夠快的啊，什麼時候搭上線的？我一點風聲都沒聽到。」
「殺青那會兒就開始接觸了。田壯壯老師和那邊韓董關係熟，是他幫忙遞的話。合同殺青後就簽了。」
「原來是這樣。」劉意妃瞭然，眼裡帶上點欽佩，「中影的渠道確實沒得說。田老師對你可真夠意思，又是監製，又是幫你鋪路。」
「那當然！咱可是田老師最得意的關門弟子！」方然順勢抬起下巴，一副與有榮焉的模樣。
「說你胖還真喘上了！」劉意妃白他一眼，「就你這樣的，還好意思自稱是得意弟子？」
「怎麼不是？這就是事實！」
「對了茜茜，」方然很自然地接下去說，「後面的宣傳，你得使點勁。你粉絲基礎大，平時在微博上多發發動態，帶帶話題。」
「你剛才叫我什麼？」劉意妃的眼神倏地變得銳利，像探照燈一樣打在方然臉上。
「意妃姐啊！」方然一臉無辜地眨眼。
「不對！你剛才不是這麼叫的！」
「那我叫的啥？」方然一副「我怎麼不知道」的表情。
看他這副裝傻充愣的樣子，劉意妃氣得牙痒痒，這人臉皮怎麼就能這麼厚，又這麼自然。
「算了！沒事！」她沒好氣地扭過頭。
在她看不見的角度，方然嘴角極快地向上彎了一下。
「對了，你剛才想說什麼來著？」
「我說，宣傳資料我儘快整理好發你。你粉絲多，多幫忙吆喝吆喝。」
「知道了，我會的。」
方然心裡門兒清，眼下最經濟也最有效的宣傳，就是借劉意妃和她粉絲的力。她自身帶著巨大的關注度，粉絲黏性又高，效果比硬廣好得多。想了想，他又補了一句：「中影那邊也會有配套動作。」
劉意妃點點頭，算是認可了這個方案。不認可也沒辦法，當初說好了，電影的宣發製作由方然主導。況且，她自己心裡也盼著電影早點上。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地想看看，那些曾經或明或暗看她笑話的人，到時候會是什麼表情。
「首映禮呢？辦不辦？」
按慣例，上映前總得有個首映式。
方然沉吟片刻：「辦，就辦個小規模的。但該有的陣仗得有，得讓人知道，咱們是正兒八經的作品，不是草台班子。」
劉意妃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
方然接著說：「我在這圈子裡認識的人有限，請人撐場面的事，就得靠你了，茜茜。」
「你又來了！」劉意妃臉上沒什麼表情，心裡卻像是被羽毛輕輕掃過，泛起一陣細微的漣漪。
「我叫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