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五百萬年的留言，收債人
出征前夜。
艦長休息室。
這地兒沒有任何多餘的裝修，可以說是「敘利亞戰損風」的極致簡約版。
一張硬板床，一張辦公桌，剩下的就是那一面能看見深淵的巨大星窗。
陳默獨自坐在椅子上，手裡盤著那個剛融合完的黑白密鑰。
就在剛才，核心充能達到臨界點，這玩意兒像個U盤一樣，彈出了一個隱藏文件夾。
最高Root權限專屬。
「滴。」
陳默手指一按。
空氣微微扭曲，全息投影直接把這幾平米的小屋變成了星空舞台。
一個從未見過的生物顯現出來。
類人型，但皮膚像是流動的液態星光，雙眼位置沒有眼球，而是兩團緩慢燃燒的星雲。
這應該就是那幫倒霉催的「播種者」文明領袖。
它的表情很平靜。
沒有哭天搶地，也沒有無能狂怒。
那是一種「老子盡力了，剩下的交給天意」的淡然。
「你好，後來者。」
聲音不是通過空氣震動，而是直接在腦皮層炸響。
自帶同聲傳譯，聽著還有點像那誰的低音炮。
「當你看到這段錄像的時候。」
「我們大概率已經涼透了，成了宇宙里的塵埃。」
陳默調整了一下坐姿，神色難得正經了幾分。
對於強者，哪怕是死掉的強者，該有的瑞思拜還是得有。
「我們輸了。」
那個光人繼續說道，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晚飯沒吃飽。
「噬星者並不是什麼天災。」
「它們是……生物兵器。」
「是更高維度的獵手，放出來清理草坪的獵犬。」
陳默眼睛微微一眯。
獵犬？
能把恆星當球啃的怪物，居然只是看家護院的狗？
那牽繩子的主人，或者是那個所謂的「獵人」，得強成什麼樣？
「我們炸了老家，掩護『方舟』強行突圍。」
「但這破船沒油了，只能迫降在這個偏僻的太陽系。」
「沒辦法，我們只能把最後的基因和科技，全灑在那顆藍色的星球上。」
光人抬起流光溢彩的手指，指了指陳默腳下的地球。
「算是留個種吧。」
「希望有一天。」
「這顆種子能發芽。」
「能長出獠牙，能變成一頭把宇宙捅個窟窿的野獸。」
「能替我們要回那個……被奪走的家。」
光影劇烈閃爍。
一股龐大的數據流像是泥石流一樣衝進陳默的大腦。
那是一張詳盡到令人髮指的銀河系星圖。
上面標記了幾個紅得發黑的坐標。
那是「噬星者」的狗窩。
以及……那個神秘「獵人」可能存在的方位。
進度條走到盡頭。
光人的身影開始變得稀薄。
最後時刻，它深深地看了一眼陳默。
那眼神仿佛穿透了五百萬年的光陰，直接跟陳默對上了線。
「別想著復仇。」
「活下去，苟住。」
「但是……」
光人停頓了一下，語氣里突然帶上了一絲老流氓般的狠勁：
「如果在活下去的基礎上，你覺得不麻煩的話。」
「幫個忙。」
「把它們全宰了。」
滋啦。
影像消失。
房間裡重新回歸死寂，只有維生系統低沉的嗡嗡聲。
陳默坐在那兒，手裡轉著密鑰的速度慢了下來。
這份遺產，有點燙手啊。
這哪是一艘船，這分明是一張帶著血手印的欠條。
黑暗森林裡，不僅有帶槍的獵人，還有到處咬人的瘋狗。
「呵。」
良久。
陳默突然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帶著三分譏諷，七分狂氣。
他站起身，走到星窗前。
外面的宇宙黑得像墨，但他眼裡的光比恆星還亮。
那是重生者的底氣。
也是人類這種生物特有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匪氣。
「不麻煩。」
陳默對著虛空，像是在跟老朋友閒聊。
「我這人，最講究公平交易。」
「既然白嫖了你們的車，還拿了你們的房。」
「這筆帳，我替你們收。」
「那個什麼狗屁獵人。」
「最好藏深點，別讓我逮住。」
「不然，老子把他的腿打斷，塞進他嘴裡。」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
節奏急促，聽著就像是來要把門板拆了。
「進。」
門被一把推開。
祁同偉一身筆挺的星際作戰服，肩上的將星在燈光下反著冷光。
這老哥現在的精氣神，比當年在漢東還要猛十倍。
他大步走到陳默面前。
啪地一個立正，腳後跟磕得震天響。
「司令！」
「全艦隊補給完畢！」
「引力彈弓已校準！」
「曲率引擎預熱完成，隨時可以點火！」
「第一批登陸部隊，三萬個不怕死的，全員待命！」
「請指示！」
陳默轉過身。
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黑色的衣領。
他沒有看祁同偉，目光越過他，投向了更遠處的艦橋。
仿佛透過了層層合金甲板，看到了那三萬名磨刀霍霍的人類戰士。
看到了地球上幾十億雙或是擔憂、或是期盼的眼睛。
「老祁。」
「在！」
「告訴兄弟們。」
陳默嘴角勾起一抹極度危險的笑意，那是悍匪準備動手的信號。
「這一趟，不是去比鄰星旅遊的。」
「咱是去砸場子的。」
他大步走出房間，黑色的披風在身後捲起一陣風。
只留下一句在通道里反覆迴蕩的命令。
「全員登艦。」
「目標：星辰大海。」
「出發！」
嗡——！！！
這一刻。
「諾亞」號尾部那一排排巨大的引擎噴口，爆發出如超新星爆發般耀眼的藍光。
那是人類文明積攢了五千年的怒火。
巨大的反作用力，推著這艘沉睡了億萬年的巨艦，蠻橫地掙脫了地心引力的束縛。
它像是一柄黑色的利劍。
無聲地刺破蒼穹，切開了深空。
而在它身後。
地球，那顆藍色的搖籃，正在視線中慢慢變小。
孩子長大了。
總得離開搖籃，去外面的世界闖一闖。
至於外面是鮮花還是荊棘？
管他呢。
手裡有槍，心裡不慌。
艦長休息室。
這地兒沒有任何多餘的裝修，可以說是「敘利亞戰損風」的極致簡約版。
一張硬板床，一張辦公桌，剩下的就是那一面能看見深淵的巨大星窗。
陳默獨自坐在椅子上，手裡盤著那個剛融合完的黑白密鑰。
就在剛才，核心充能達到臨界點，這玩意兒像個U盤一樣，彈出了一個隱藏文件夾。
最高Root權限專屬。
「滴。」
陳默手指一按。
空氣微微扭曲，全息投影直接把這幾平米的小屋變成了星空舞台。
一個從未見過的生物顯現出來。
類人型，但皮膚像是流動的液態星光，雙眼位置沒有眼球，而是兩團緩慢燃燒的星雲。
這應該就是那幫倒霉催的「播種者」文明領袖。
它的表情很平靜。
沒有哭天搶地，也沒有無能狂怒。
那是一種「老子盡力了，剩下的交給天意」的淡然。
「你好，後來者。」
聲音不是通過空氣震動，而是直接在腦皮層炸響。
自帶同聲傳譯，聽著還有點像那誰的低音炮。
「當你看到這段錄像的時候。」
「我們大概率已經涼透了，成了宇宙里的塵埃。」
陳默調整了一下坐姿，神色難得正經了幾分。
對於強者，哪怕是死掉的強者，該有的瑞思拜還是得有。
「我們輸了。」
那個光人繼續說道，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晚飯沒吃飽。
「噬星者並不是什麼天災。」
「它們是……生物兵器。」
「是更高維度的獵手，放出來清理草坪的獵犬。」
陳默眼睛微微一眯。
獵犬？
能把恆星當球啃的怪物，居然只是看家護院的狗？
那牽繩子的主人，或者是那個所謂的「獵人」，得強成什麼樣？
「我們炸了老家，掩護『方舟』強行突圍。」
「但這破船沒油了，只能迫降在這個偏僻的太陽系。」
「沒辦法，我們只能把最後的基因和科技，全灑在那顆藍色的星球上。」
光人抬起流光溢彩的手指，指了指陳默腳下的地球。
「算是留個種吧。」
「希望有一天。」
「這顆種子能發芽。」
「能長出獠牙，能變成一頭把宇宙捅個窟窿的野獸。」
「能替我們要回那個……被奪走的家。」
光影劇烈閃爍。
一股龐大的數據流像是泥石流一樣衝進陳默的大腦。
那是一張詳盡到令人髮指的銀河系星圖。
上面標記了幾個紅得發黑的坐標。
那是「噬星者」的狗窩。
以及……那個神秘「獵人」可能存在的方位。
進度條走到盡頭。
光人的身影開始變得稀薄。
最後時刻，它深深地看了一眼陳默。
那眼神仿佛穿透了五百萬年的光陰，直接跟陳默對上了線。
「別想著復仇。」
「活下去，苟住。」
「但是……」
光人停頓了一下，語氣里突然帶上了一絲老流氓般的狠勁：
「如果在活下去的基礎上，你覺得不麻煩的話。」
「幫個忙。」
「把它們全宰了。」
滋啦。
影像消失。
房間裡重新回歸死寂，只有維生系統低沉的嗡嗡聲。
陳默坐在那兒，手裡轉著密鑰的速度慢了下來。
這份遺產，有點燙手啊。
這哪是一艘船，這分明是一張帶著血手印的欠條。
黑暗森林裡，不僅有帶槍的獵人，還有到處咬人的瘋狗。
「呵。」
良久。
陳默突然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帶著三分譏諷，七分狂氣。
他站起身，走到星窗前。
外面的宇宙黑得像墨，但他眼裡的光比恆星還亮。
那是重生者的底氣。
也是人類這種生物特有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匪氣。
「不麻煩。」
陳默對著虛空，像是在跟老朋友閒聊。
「我這人，最講究公平交易。」
「既然白嫖了你們的車，還拿了你們的房。」
「這筆帳，我替你們收。」
「那個什麼狗屁獵人。」
「最好藏深點，別讓我逮住。」
「不然，老子把他的腿打斷，塞進他嘴裡。」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
節奏急促，聽著就像是來要把門板拆了。
「進。」
門被一把推開。
祁同偉一身筆挺的星際作戰服，肩上的將星在燈光下反著冷光。
這老哥現在的精氣神，比當年在漢東還要猛十倍。
他大步走到陳默面前。
啪地一個立正，腳後跟磕得震天響。
「司令！」
「全艦隊補給完畢！」
「引力彈弓已校準！」
「曲率引擎預熱完成，隨時可以點火！」
「第一批登陸部隊，三萬個不怕死的，全員待命！」
「請指示！」
陳默轉過身。
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黑色的衣領。
他沒有看祁同偉，目光越過他，投向了更遠處的艦橋。
仿佛透過了層層合金甲板，看到了那三萬名磨刀霍霍的人類戰士。
看到了地球上幾十億雙或是擔憂、或是期盼的眼睛。
「老祁。」
「在！」
「告訴兄弟們。」
陳默嘴角勾起一抹極度危險的笑意，那是悍匪準備動手的信號。
「這一趟，不是去比鄰星旅遊的。」
「咱是去砸場子的。」
他大步走出房間，黑色的披風在身後捲起一陣風。
只留下一句在通道里反覆迴蕩的命令。
「全員登艦。」
「目標：星辰大海。」
「出發！」
嗡——！！！
這一刻。
「諾亞」號尾部那一排排巨大的引擎噴口，爆發出如超新星爆發般耀眼的藍光。
那是人類文明積攢了五千年的怒火。
巨大的反作用力，推著這艘沉睡了億萬年的巨艦，蠻橫地掙脫了地心引力的束縛。
它像是一柄黑色的利劍。
無聲地刺破蒼穹，切開了深空。
而在它身後。
地球，那顆藍色的搖籃，正在視線中慢慢變小。
孩子長大了。
總得離開搖籃，去外面的世界闖一闖。
至於外面是鮮花還是荊棘？
管他呢。
手裡有槍，心裡不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