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5章 暗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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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放聲悲啼,驚動了屋外的人。

  盛秘書長急匆匆進來。屋裡的氣味讓他皺緊了眉頭。他明顯猶豫了一下,似乎想要轉身就走。

  但是,他看到丁寒站著沒動,床上躺著一個雙手掩面大聲哭泣的女人,他沒走了。

  「怎麼回事?」盛秘書長掃視一眼房間,沉聲問道。

  丁寒苦笑道:「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我們先出去。」盛秘書長低聲對丁寒說道:「我要知道究竟出了什麼狀況。」

  丁寒明白,盛秘書長顯然是忍受不了屋裡的臭味,他想藉口先出來。

  他承認,屋裡的臭味確實太難聞了。這明顯就是一塊生肉腐敗過後散發出來的臭味。

  丁寒對這種臭味印象深刻。他記得小時候自己有個親戚在夏天去世了。他跟隨父母去喝喜酒的時候,在靈堂里就聞到過這樣的一種臭味。

  這種臭味熏得人連呼吸都不順暢。絲絲縷縷的,無孔不入。而且會像用刀刻在心裡一樣,揮之不去。

  後來他才得知,是因為去世的親戚的遺體,在大熱天裡腐敗而導致散發出來的臭味。

  再後來,他有一天一時興起,在學校圖書館查閱了遺體發臭等相關方面的資料。才知道屍臭是人世間最難聞,最能入腦入魂的極致之臭。

  盛秘書長從屋裡一出來,深深吸了幾口新鮮空氣後,才抱怨道:「這家裡是不是死了一隻老鼠啊?」

  丁寒苦笑道:「秘書長,我發現這個臭味是從床上的那位女同志身上散發出來的?」

  盛秘書長吃了一驚,瞪大了眼道:「不可能吧?」

  丁寒仍然苦笑,沒有說話。

  他知道,現在根本解釋不了。

  「上車,走吧。」盛秘書長吩咐丁寒道:「這個臭味,不能讓書記聞到。」

  丁寒小聲道:「秘書長,我想了解一下,這家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他心裡暗想,眼前的一幕,與人間地獄有何區別?

  盛秘書長不耐煩道:「這地方能呆?你想要了解情況,可以問當地政府。小丁,從領導安全角度出發,我們應該立即離開此地。」

  丁寒嘿嘿笑道:「秘書長,臭味還能危及領導安全啊?」

  盛秘書長臉色一沉,「小丁,現在不是意氣行事的時候。馬上離開這裡。」

  他說完後,甩手走向停在遠處的車。

  丁寒無奈,只好跟著他往車邊走。

  舒書記看見他們回來,隨口問了一句,「丁寒,什麼情況啊?」

  丁寒看了一眼盛秘書長,低聲說道:「這家屋裡只有一個癱瘓在床的女同志,還有一個小女孩。首長,我覺得這家有故事。」

  「有故事?」舒書記似乎一下來了興致,「什麼故事?」

  丁寒硬著頭皮說道:「首長,我想請您親自過去看看。」

  話音未落,便聽到盛軍一聲斷喝,「小丁,你幹什麼?」

  丁寒毫不理會他,繼續說道:「首長,也許我們從這一家人的身上,可以了解岳州的民生工程究竟做得好不好。」

  「好啊。下車。」舒書記起身招呼民政廳長,「大家一起下車去看看。」

  舒書記已經有了表態,盛秘書長便不好再阻攔。

  他只能狠狠瞪了丁寒一眼,眼睛裡差不多要噴出火來。

  一群人簇擁著舒書記走到房子跟前。

  舒書記顯然聞到了空氣中的一絲異味。他眉頭一皺問丁寒,「這什麼味道?」

  丁寒低聲道:「如果我估計得沒錯。這應該是一個人的身體腐敗散發出來的氣味。」

  家裡突然來了一群氣度不凡的人。小女孩嚇得躲在床邊瑟瑟發抖。

  大多數的人都在掩鼻,可是誰都沒敢掉頭往回走。

  舒書記面色凝重,他沒有去掩鼻躲避臭味。在丁寒的引導下,徑直進去了女人的房間。

  床上的女人已經停止了哭。她叫喚著女兒,強撐著支起半個身子,臉上居然洋溢著一層溫柔的笑容,客氣而禮貌地與進門來的舒書記打了一個招呼。

  舒書記站在床前,問了一句,「這位媽媽,你家丈夫呢?」


  「死了。」

  「你家還有什麼人啊?」

  「除了我們母女,再無其他人。」

  「你叫什麼名字,你這是什麼情況?」

  女人眼眶一紅。她強忍著沒有哭出來,「領導,我叫陳竹花,是岳州市光陰縣雞鳴村人。我丈夫叫趙東西,一年前被人打死在我家門口。」

  「小陳,我問你,誰打死了你丈夫?」

  叫陳竹花的女人努力地苦笑了一下,「領導,如果您是幫我伸冤的,我什麼都可以告訴你。如果你不能替我伸冤,我一句多餘的話都不想說。」

  盛秘書長立即訓斥她道:「這位同志,注意你說話的態度。」

  舒書記擺擺手,制止了盛秘書長的指責。他和顏悅色地說道:「小陳啊,你不把情況告訴我,我要怎麼替你伸冤啊?」

  陳竹花哇地一聲哭出來,「您是青天大老爺,我看到希望了。」

  她一連說了很多話,身體本就虛弱的她,說話的聲音越來越低。臉色也變得蒼白了許多。

  丁寒讓人去車上拿了水過來,遞給她說道:「你慢慢說,說清楚。」

  陳竹花接過他遞過去的水,感激地一笑。

  「我丈夫因為回老家建這棟房子,與村長因為土地發生了糾紛。這塊地是我丈夫祖上留下來的老宅基地。我們結婚後,就一直在橘城做生意生活。這些年賺了些錢。我丈夫就想把老家的房子翻蓋一下。」

  「可是,我們一回來,就被告知這塊已經不屬於我們家了。可是我家的老房子還在啊。」陳竹花虛弱地一笑,「我丈夫本來是個講理的人,他去鎮裡辦了建房的手續。我們才敢開工。」

  「可是房子建到一半的時候,村長和他的三個兒子就找上門來了。一言不合,就在我家門口動了手。結果,我丈夫被他們用鋤頭打死了。我也被他們打傷了。」

  舒書記越聽眉頭皺得越緊。

  「打死你丈夫的人,現在在哪?」

  「他們逍遙法外啊。」陳竹花的眼淚啪嗒掉落下來,「我們當地派出所給出的結論是雙方互毆,導致我丈夫意外死亡。他們逼我簽諒解書,說是賠給我十萬塊錢。」

  「你簽了嗎?」

  「我若不簽,他們揚言說,把我女兒都要活埋。」

  舒書記長長地嘆了口氣,「賠給你的錢,拿到了嗎?」

  陳竹花搖了搖頭,「他們一分錢也不會給我的。這是他們說的。而且,他們不允許我和我女兒離開這裡半步。他們要活活把我們困死在這裡。」

  舒書記臉色變得鐵青了。

  「這個村長叫什麼名字?」

  「他也姓陳,叫陳太雷。」

  「小陳,你的身體是不是有問題?」舒書記關切地問她。

  陳竹花臉色居然一下紅了,她遮掩著道:「我沒事。只要我丈夫的冤能伸,我馬上去死都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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