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世界上，怎麼可能會有不需要付出代價的魔鬼交易。
「關個屁！」
路明非沒好氣地罵了一句。
八千米極淵的漆黑海水中，
他孤身一人踩著冰冷的海床廢墟，不急不緩地向前漫步。
雖然剛剛經歷了一場仿佛要將天地打穿的惡戰，
但有了「百分百融合」的兜底，以及【太初】的治癒，
他現在的狀態依舊維持在一個極其恐怖的巔峰。
水壓、寒冷、缺氧，這些足以瞬間抹殺人類的極端環境，連他周身三尺的無形氣場都無法突破。
「那大秦的幾千英魂還埋在淤泥里，還有那艘破船里的胚胎。」
路明非提著墨劍，目光穿透幽暗的海水，看向極淵更深處的某片巨大陰影。
「我還有未完之事，以及答應別人的諾言要履行。
話音剛落。
「嘩啦——」
漆黑冰冷的水波中，忽然泛起了一陣毫無邏輯的漣漪。
一個穿著黑色小西裝、打著白領結的男孩，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了他的身側。
在這連鋼鐵都能壓扁的八千米深海里，小魔鬼居然正悠哉游哉地仰泳著。
他雙手劃著名水，兩條短短的腿在水裡撲騰，甚至還愜意地吐了兩個泡泡。
路鳴澤偏過頭，那雙流金色的眼眸含笑看著路明非。
「哥哥，到這裡就開始立『未完之事』的flag了嗎？」
男孩笑嘻嘻地打趣，
「在漫畫裡，說出這種台詞的主角，一般接下來的下場都會很慘的哦。」
路明非目不斜視地繼續往前走，隨口道：
「少咒我。我說的當然只是眼下而已。」
他停頓了一下，看著那無邊無際的漆黑深海。
「畢竟，後續還有許許多多的事要去做。想現在就清閒，還早著呢。」
路鳴澤在水裡翻了個身，改成踩水的姿勢，飄在路明非旁邊。
「哥哥要找的，是那艘沉船里的東西吧？」
男孩眨了眨眼，輕聲道：
「其實，這次哥哥要找的，也是我要找的哦。」
路明非腳步一頓。
他轉過頭，狐疑地看著小魔鬼。
「你認識？」
路鳴澤微微點頭，手指抵著下巴，做出一副認真思索的模樣。
「算是吧。嗯……」
他拖長了音調，似乎在斟酌用詞，
「熟人，或者說……寵物？」
「寵物？」
路明非眼角微抽。
一頭即將孵化、能跟白王聖骸共鳴、把整個高天原攪得天翻地覆的古龍胚胎，這小瘋子居然管它叫寵物？
「既然是你認識的寵物。」
路明非毫不客氣地吐槽：
「那你度了那麼久的假，就跟不爭那個佞臣一樣度假就是真度假，什麼都不做？
「怎麼不自己去深海里把你的寵物帶回去，非要等它在這裡搞出這麼大爛攤子？」
面對哥哥的詰問。
路鳴澤攤開雙手，露出一副極其無辜的表情。
「因為，那以後是哥哥的寵物啦。」
男孩笑眯眯地看著他，理直氣壯，
「既然是哥哥的寵物，當然要由哥哥自己去牽繩子咯。」
說罷，沒等路明非發作。
路鳴澤忽然抬起那隻蒼白纖細的手，在自己的額前輕輕揮了一下。
「啪。」
像是一個清脆的響指，又像是一個被解除的契約。
【Something for nothing，已解除。】
「說好的，這次是免費試用哦。哥哥記得給個五星好評。」
路鳴澤的身形在海水中開始變得透明，猶如被打碎的泡沫般一點點消散。
「剩下的，就交給哥哥你自己啦。」
男孩衝著他揮了揮手，
「弟弟告退。」
小魔鬼的身影徹底散去。
但在他消失的前一微秒，路明非的餘光卻敏銳地捕捉到了。
路鳴澤那張素來笑意盈盈、仿佛天塌下來都不在乎的小臉上，忽然蒼白了許多，凝重之色在他的眉眼間一閃而逝。
路明非站在原地，握著墨劍的手指微微收緊。
周圍的海水再次恢復了死寂。
免費試用？
這個世界上，怎麼可能會有不需要付出代價的魔鬼交易。
哪怕那個魔鬼是他的弟弟。
「不爭。」
路明非垂下眼帘，在心底輕聲喚了一句。
「你告訴我。交易到底需要付出了什麼代價？」
「又是誰支付？」
短暫的沉寂。
意識深處的雲海之中，不爭的聲音悠悠響起。
【陛下總會知道的。】
【因果糾纏，有些事，由微臣來說，反而不美。還請陛下，親手去斬斷最後的迷霧。】
「……」
路明非在心底冷笑了一聲。
得。
又來這套。
反正又是裝死唄。
除了皇之預兆以及報數一下當前有什麼什麼龍王啊，什麼什麼言靈啊，這貨平時是一點信息都不透露的，
而且最近一卷偷懶愈發嚴重，連最基本的怪物百科和權能報幕都不給了，
妥妥的消極怠工！
「這次任務獎勵你該不會又要拖延，或者乾脆找個藉口給我吞了吧？」
路明非踩著海底的廢墟繼續向前，在心底極度懷疑地追問。
【微臣怎敢？！陛下何出此言？】
不爭的聲音立刻拔高了八度，聽起來竟然有幾分受到天大冤枉的惶恐。
【天恩浩蕩，賞罰分明。臣豈是那等剋扣君王賞賜之佞徒？】
緊接著，根本不給路明非插話的機會。
視網膜深處，幽藍色的光幕猶如決堤的瀑布般瘋狂刷新。
不爭先是煞有其事的模仿某些小說先：
【叮——】了一聲，
然後開始冗長且儀式感的戰後結算：
【陛下於海底大夢中直面白王殘念，一劍破局，鎮壓其影！】
【而後太初降臨，逆轉光陰，救回所有臣屬與將士！】
【漫天紛花、劍過白衣，斬斷千年恩怨，亦完成那白色姑娘之些許夙願！】
【此等不世之功之偉業，震鑠古今。獎勵清算極其龐雜。】
【請陛下稍候……】
路明非看著那滿屏滾動的「計算中」進度條：「……」
這磨洋工的架勢，還說不是在拖延？
足足過了一分多鐘，
結果出來的不是獎勵，
【另，鑑於陛下在此次戰役中暴露出的微操遲滯、體魄過載等嚴重缺陷。】
【鑑於陛下吸收了部分聖骸殘片與白王記憶，微臣已為陛下量身定製了全新的進階課業！】
不爭的聲音興奮，
【此課業名為——《龍君天上地下大同而治之完美願景實現大計（第十四版修編案）》課程表。！】
路明非的腳步猛地一頓，差點在平坦的海床上崴了腳。
就見不爭不失時機地在少年的視網膜深處，列出了一張密密麻麻、長得讓人頭皮發麻的新課表。
「……」
【該課程表包含：現世肉身極限淬鍊與全方面知識提升課程、演武迴廊百龍死斗加量版，以及冥想天精神域深度拓寬！】
不爭興致勃勃地繼續往下報：
【另，因白色神明權柄的匯入。微臣正在陛下的識海深處，為陛下修建全新特訓場地！全新的『識海白色神殿』訓練場正在擴建中，此場地將完美模擬『黃泉比良坂』與『夢貘』之絕境，用以錘鍊陛下之神魂！】
【場地施工中，請陛下搓手期待！】
路明非滿臉黑線地聽完。
「……」
「你這破計劃，又改名了？」
【是。】
不爭回答得理直氣壯，【唯有此等宏大之名，方能配得上陛下如今之偉業。】
路明非扯了扯嘴角。
「所以，你不經我同意，在我的腦子裡建這種折磨人的奇怪東西，還說得這麼義正言辭？」
【當然。】
不爭的語調高高在上，甚至帶著一絲反問的嚴厲：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陛下難道不願為了守護身後之人，去攀登那至高無上的絕巔？】
「……」
不爭的聲音聽起來甚至有幾分痛心疾首。
【莫非陛下，不願修行？】
帽子扣得又大又圓，大義凜然。
路明非翻了個白眼，看著前方那已經隱約可見的巨大古船殘骸，嘆了口氣。
「……行了，卿自顧吧。」
【喏。】
不爭心滿意足地退下了。
路明非微動，消失在漆黑的海水之中。
路明非沒好氣地罵了一句。
八千米極淵的漆黑海水中，
他孤身一人踩著冰冷的海床廢墟，不急不緩地向前漫步。
雖然剛剛經歷了一場仿佛要將天地打穿的惡戰，
但有了「百分百融合」的兜底，以及【太初】的治癒，
他現在的狀態依舊維持在一個極其恐怖的巔峰。
水壓、寒冷、缺氧，這些足以瞬間抹殺人類的極端環境，連他周身三尺的無形氣場都無法突破。
「那大秦的幾千英魂還埋在淤泥里，還有那艘破船里的胚胎。」
路明非提著墨劍，目光穿透幽暗的海水，看向極淵更深處的某片巨大陰影。
「我還有未完之事，以及答應別人的諾言要履行。
話音剛落。
「嘩啦——」
漆黑冰冷的水波中，忽然泛起了一陣毫無邏輯的漣漪。
一個穿著黑色小西裝、打著白領結的男孩，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了他的身側。
在這連鋼鐵都能壓扁的八千米深海里，小魔鬼居然正悠哉游哉地仰泳著。
他雙手劃著名水，兩條短短的腿在水裡撲騰，甚至還愜意地吐了兩個泡泡。
路鳴澤偏過頭，那雙流金色的眼眸含笑看著路明非。
「哥哥，到這裡就開始立『未完之事』的flag了嗎？」
男孩笑嘻嘻地打趣，
「在漫畫裡，說出這種台詞的主角，一般接下來的下場都會很慘的哦。」
路明非目不斜視地繼續往前走，隨口道：
「少咒我。我說的當然只是眼下而已。」
他停頓了一下，看著那無邊無際的漆黑深海。
「畢竟，後續還有許許多多的事要去做。想現在就清閒，還早著呢。」
路鳴澤在水裡翻了個身，改成踩水的姿勢，飄在路明非旁邊。
「哥哥要找的，是那艘沉船里的東西吧？」
男孩眨了眨眼，輕聲道：
「其實，這次哥哥要找的，也是我要找的哦。」
路明非腳步一頓。
他轉過頭，狐疑地看著小魔鬼。
「你認識？」
路鳴澤微微點頭，手指抵著下巴，做出一副認真思索的模樣。
「算是吧。嗯……」
他拖長了音調，似乎在斟酌用詞，
「熟人，或者說……寵物？」
「寵物？」
路明非眼角微抽。
一頭即將孵化、能跟白王聖骸共鳴、把整個高天原攪得天翻地覆的古龍胚胎，這小瘋子居然管它叫寵物？
「既然是你認識的寵物。」
路明非毫不客氣地吐槽：
「那你度了那麼久的假，就跟不爭那個佞臣一樣度假就是真度假，什麼都不做？
「怎麼不自己去深海里把你的寵物帶回去，非要等它在這裡搞出這麼大爛攤子？」
面對哥哥的詰問。
路鳴澤攤開雙手，露出一副極其無辜的表情。
「因為，那以後是哥哥的寵物啦。」
男孩笑眯眯地看著他，理直氣壯，
「既然是哥哥的寵物，當然要由哥哥自己去牽繩子咯。」
說罷，沒等路明非發作。
路鳴澤忽然抬起那隻蒼白纖細的手，在自己的額前輕輕揮了一下。
「啪。」
像是一個清脆的響指，又像是一個被解除的契約。
【Something for nothing，已解除。】
「說好的，這次是免費試用哦。哥哥記得給個五星好評。」
路鳴澤的身形在海水中開始變得透明，猶如被打碎的泡沫般一點點消散。
「剩下的，就交給哥哥你自己啦。」
男孩衝著他揮了揮手，
「弟弟告退。」
小魔鬼的身影徹底散去。
但在他消失的前一微秒，路明非的餘光卻敏銳地捕捉到了。
路鳴澤那張素來笑意盈盈、仿佛天塌下來都不在乎的小臉上，忽然蒼白了許多，凝重之色在他的眉眼間一閃而逝。
路明非站在原地，握著墨劍的手指微微收緊。
周圍的海水再次恢復了死寂。
免費試用？
這個世界上，怎麼可能會有不需要付出代價的魔鬼交易。
哪怕那個魔鬼是他的弟弟。
「不爭。」
路明非垂下眼帘，在心底輕聲喚了一句。
「你告訴我。交易到底需要付出了什麼代價？」
「又是誰支付？」
短暫的沉寂。
意識深處的雲海之中，不爭的聲音悠悠響起。
【陛下總會知道的。】
【因果糾纏，有些事，由微臣來說，反而不美。還請陛下，親手去斬斷最後的迷霧。】
「……」
路明非在心底冷笑了一聲。
得。
又來這套。
反正又是裝死唄。
除了皇之預兆以及報數一下當前有什麼什麼龍王啊，什麼什麼言靈啊，這貨平時是一點信息都不透露的，
而且最近一卷偷懶愈發嚴重，連最基本的怪物百科和權能報幕都不給了，
妥妥的消極怠工！
「這次任務獎勵你該不會又要拖延，或者乾脆找個藉口給我吞了吧？」
路明非踩著海底的廢墟繼續向前，在心底極度懷疑地追問。
【微臣怎敢？！陛下何出此言？】
不爭的聲音立刻拔高了八度，聽起來竟然有幾分受到天大冤枉的惶恐。
【天恩浩蕩，賞罰分明。臣豈是那等剋扣君王賞賜之佞徒？】
緊接著，根本不給路明非插話的機會。
視網膜深處，幽藍色的光幕猶如決堤的瀑布般瘋狂刷新。
不爭先是煞有其事的模仿某些小說先：
【叮——】了一聲，
然後開始冗長且儀式感的戰後結算：
【陛下於海底大夢中直面白王殘念，一劍破局，鎮壓其影！】
【而後太初降臨，逆轉光陰，救回所有臣屬與將士！】
【漫天紛花、劍過白衣，斬斷千年恩怨，亦完成那白色姑娘之些許夙願！】
【此等不世之功之偉業，震鑠古今。獎勵清算極其龐雜。】
【請陛下稍候……】
路明非看著那滿屏滾動的「計算中」進度條：「……」
這磨洋工的架勢，還說不是在拖延？
足足過了一分多鐘，
結果出來的不是獎勵，
【另，鑑於陛下在此次戰役中暴露出的微操遲滯、體魄過載等嚴重缺陷。】
【鑑於陛下吸收了部分聖骸殘片與白王記憶，微臣已為陛下量身定製了全新的進階課業！】
不爭的聲音興奮，
【此課業名為——《龍君天上地下大同而治之完美願景實現大計（第十四版修編案）》課程表。！】
路明非的腳步猛地一頓，差點在平坦的海床上崴了腳。
就見不爭不失時機地在少年的視網膜深處，列出了一張密密麻麻、長得讓人頭皮發麻的新課表。
「……」
【該課程表包含：現世肉身極限淬鍊與全方面知識提升課程、演武迴廊百龍死斗加量版，以及冥想天精神域深度拓寬！】
不爭興致勃勃地繼續往下報：
【另，因白色神明權柄的匯入。微臣正在陛下的識海深處，為陛下修建全新特訓場地！全新的『識海白色神殿』訓練場正在擴建中，此場地將完美模擬『黃泉比良坂』與『夢貘』之絕境，用以錘鍊陛下之神魂！】
【場地施工中，請陛下搓手期待！】
路明非滿臉黑線地聽完。
「……」
「你這破計劃，又改名了？」
【是。】
不爭回答得理直氣壯，【唯有此等宏大之名，方能配得上陛下如今之偉業。】
路明非扯了扯嘴角。
「所以，你不經我同意，在我的腦子裡建這種折磨人的奇怪東西，還說得這麼義正言辭？」
【當然。】
不爭的語調高高在上，甚至帶著一絲反問的嚴厲：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陛下難道不願為了守護身後之人，去攀登那至高無上的絕巔？】
「……」
不爭的聲音聽起來甚至有幾分痛心疾首。
【莫非陛下，不願修行？】
帽子扣得又大又圓，大義凜然。
路明非翻了個白眼，看著前方那已經隱約可見的巨大古船殘骸，嘆了口氣。
「……行了，卿自顧吧。」
【喏。】
不爭心滿意足地退下了。
路明非微動，消失在漆黑的海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