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不一樣的高天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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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什麼,遇到個胡言亂語的女神經病。」

  路明非收起墨劍,隨口扯了一句。

  「別走神了。」

  楚子航的聲音從後方傳來。

  黑髮青年握緊村雨,大步走上前來,面無表情地盯著前方。

  「看前面,是盡頭。」

  探照燈的光柱齊刷刷地打向前方。

  青銅螺旋階梯確實到了盡頭。

  擋在眾人面前的,是一座巨大的木質大門。

  樣式古樸,斑駁的朱紅大漆已經剝落大半,頂部的橫樑微微向上翹起,看著像是日式神社的鳥居之門。

  路明非握緊劍,

  微微偏頭與身後的楚子航、源稚生、楊樓等人對視了一眼。

  「錚——!」

  村雨半褪,蜘蛛切出鞘,長槍橫握。

  路小組的眾人迅速散開,刀兵向外,瞬間結成了拱衛之勢。

  路明非安撫了一下身邊的三個女孩,

  隨後提劍獨自踏上最後兩級台階。

  劍柄微轉,剛想用劍尖挑開門扉。

  然而指尖還未觸碰到那扇斑駁的木門。

  「吱呀——」

  大門,竟然自己緩緩地向兩側敞開了。

  門後的世界,毫無防備地撞入眾人的視線。

  刺目的天光傾瀉而出,晃得人下意識地眯起了眼睛。

  撲面而來的,是一股帶著草木清香的微風。

  藍天,白雲。

  青山疊翠,綠水長流。

  在打開這扇門後,竟然藏著這樣一方宛如世外桃源般的明媚天地。

  眾人一時不知是身處在八千米的極淵神塔深處,還是幻境尼伯龍根、亦或是蜃樓爛柯的另一處地界,

  而在大門的正前方。

  是一座古舊的木拱橋。

  橋的這頭連著神社的大門,而橋的下方,則是深不見底的萬丈懸崖。

  雲霧在懸崖下方翻滾,木橋就這麼孤零零地懸在半空中,向著遠方的青翠山巒一路延伸。

  望不見盡頭。

  ...

  「又來?」

  芬格爾探著腦袋,看了看那深不見底的懸崖和望不到頭的木橋,

  「這次橋對面,不會又是個什麼龍王搬個小馬扎在等著我們吧?」

  「怎麼?」

  楊樓難得接了一句不著調的話,

  「想睚眥了?」

  路明非嘆了口氣:

  「我是想睚眥必報了。」

  眾人:「……」

  王引摺扇舉在頭頂遮擋著陽光,眯著眼睛往橋對面的青翠山巒望去,無奈地搖了搖頭。

  「咱們這下一次水,簡直堪比西天取經的八十一難。一步一個坎,沒完沒了。」

  蘇曉檣翻了個白眼,

  「王叔,你還好意思說?」

  「我們和您老人家下河下水,哪次不是險象環生、怪物扎堆的?我嚴重懷疑,你是不是龍王安插在我們這邊的內應。」

  「……」

  王引沒好氣地收了摺扇,用扇骨指了指走在最前面的黑袍少年。

  「蘇丫頭,你這護短也得講點基本法吧?」

  「你怎麼不說你們家那位上司組長?他走到哪,哪裡就有龍!他這簡直就是個人形龍王誘捕器!」

  「那不一樣。」

  蘇曉檣理直氣壯地偏頭,權當沒聽見。

  走在後方的源稚生等人對視了一眼,

  皆是默默地嘆了口氣。

  如今算是徹底習慣這群人的畫風了。

  畢竟路明非這群人除了打架的時候,氣氛就從來沒見壓抑過,

  哦。

  就算打起來,最前面那個帶頭大哥嘴裡也能吧啦吧啦地瘋狂扯爛話。


  那沒事了。

  一行人一邊拌著嘴,一邊踏上了那座懸在半空的古木拱橋。

  腳下的木板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兩側雲霧翻滾,走在上面卻如履平地。

  「說起來。」

  楚子航握著村雨,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的雲海,忽然出聲,

  「之前跟著我們進黑塔的八雷神,不知道去了哪裡。」

  進塔的時候,

  那九名純血龍將可是寸步不離地跟在後面,

  說是護送,其實就是監視,

  鬼知道什麼時候發難。

  不過之前進入幻境之後,這就只剩下了他們自己人。

  「看這情況,我們現在應該是肉身在這裡的。」

  路明非腳步不停。

  「先不談靈魂出竅、意識抽離那種虛無縹緲的方術東西。」

  「如果剛才我們只是魂魄被拉進了這片空間,那留在外面的肉身,說不準早就被那八個神侍給剁成肉泥了。」

  路明非微微偏頭,看了眼身側的零和繪梨衣。

  既然現在還安然無恙地走在這裡,

  就說明大家都是連人帶裝備原原本本踏進了這片新地界。

  「而那八個傢伙,說不準被安排到別的地方去了。」

  眾人聞言,皆是心頭微凜,

  木橋雖然看著沒有盡頭,

  但在眾人的腳程下,走得卻並不慢。

  一刻鐘後。

  前方的青翠山巒與瀰漫的雲霧緩緩向兩側撥開。

  視野盡頭。

  一座龐大古樸的城池進入了眾人眼帘。

  青石斑駁的城門,鱗次櫛比的古老町屋與高聳的望樓。

  甚至在城池的最高處,還能看到流光溢彩的琉璃瓦與恢弘的天守閣。

  城池保存得堪稱完美,仿佛時間在這裡被按下了暫停鍵。

  「這……」

  源稚生怔了怔。

  後方的越師傅和犬山賀也愣在了原地,

  「高天原……?」

  源稚生喃喃出聲。

  他回過頭,看向那座剛剛走過的、懸在雲海中的漫長木橋。

  「莫不是……」

  源稚生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有些發澀。

  「我們身後走過的那座橋,就是猛鬼眾世世代代、甚至不惜一切代價也要追尋的黃泉之路?」

  為了這虛無縹緲的神話,為了那所謂能洗去詛咒、羽化登仙的黃泉,

  蛇岐八家與猛鬼眾廝殺了多少年,流的血幾乎能填滿整個東京灣。

  「那這傳說,可能不太可信了。」

  淡淡聲音從前面飄了過來。

  路明非連頭都沒回,隨口接了一句。

  「為何?」

  源稚生一愣。

  「因為我們剛走完啊。」

  路明非翻了個白眼,理直氣壯地攤了攤手。

  「走完這什麼黃泉之路,我連根神仙的毛都沒看見,也沒見你們哪個人當場白日飛升、脫胎換骨的。」

  少年嗤笑了一聲,

  「這不是純屬虛假宣傳嗎?」

  「……」

  王引大叔搖了搖頭。

  「首席說得對。」

  「比起糾結什麼黃泉之路,你們還是先看看前面吧。」

  眾人順著他的視線望去。

  剛才距離尚遠,只覺得城池恢弘、保存完好。

  可如今站在城門外,越發靠近,眾人的呼吸都不由得放輕了。

  這座城是活的。

  寬闊的青石長街上,竟然人來人往。

  有挑著扁擔的販夫,有推著木板車的走卒,街角甚至還有擺著攤子的小販。


  就像是誤入了一處正在舉辦大型廟會的古鎮。

  但詭異的是。

  這城中百姓的穿戴,透著一股極度強烈的割裂感。

  人群中,一半人穿著櫻國古老的狩衣、水干,或是粗布縫製的和服,腳下踩著木屐;

  而另一半人,則是寬袍大袖、高冠博帶,髮髻高挽。

  那是純正的、兩千年前龍國先秦時期的服飾做派。

  就在眾人駐足打量之際。

  「踏、踏、踏。」

  一陣整齊的甲片摩擦聲從青石長街的前方傳來。

  一隊約莫十來人的城中巡邏衛兵,正手持著青銅長戈,步履齊整地朝著他們這邊走來。

  走在最前頭領隊的,是一個身形高大的武將。

  他穿著一身相對簡陋的皮質與青銅混編的披掛,腰間挎著一把制式長劍,步伐沉穩。

  然而。

  當那名領隊武將的面容落入探照燈的光暈中時。

  楚子航、源稚生、愷撒以及楊樓等人,眼神瞬間一凜。

  幾人幾乎是憑藉著肌肉記憶,腳下瞬間錯開,不約而同地擺出了隨時可以暴起發難的戰鬥站位。

  無他。

  因為那個迎面走來的巡邏隊長,那張臉,他們實在太熟悉了。

  就在不久前,在進入高天原城門外的海底大裂谷時,這傢伙還化作一頭慘白色的次代種,企圖在黑暗中將他們盡數斬殺,

  結果反而被路首席給妙了。

  八雷神之一,伏雷。

  只不過,現在的伏雷看起來……

  有點太伏了...

  身上沒有覆蓋慘白骨甲,連龍族龍侍最基本的一些鱗片都消失得乾乾淨淨。

  看起來,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身材魁梧些的人類武將。

  「喲。」

  芬格爾從愷撒寬闊的肩膀後面探出半個腦袋,上下打量著走過來的伏雷,嘴裡嘖嘖稱奇。

  「這小子現在人模人樣的啊。」

  廢柴學長指著伏雷的臉,壓低了聲音吐槽,

  「而且你們看,他那眼睛居然有黑眼仁了,不是之前那種白熾燈一樣的白內障了。這算什麼?瞳術下降了啊?」

  「……」

  眾人眼角微抽,都什麼時候了這貨還有心思講爛話。

  但芬格爾說得沒錯,伏雷那雙原本白熾色的眼眸,此刻已經變成了尋常人類的黑褐色。

  隨著衛兵隊的走近。

  伏雷顯然也注意到了站在城門口的這群人。

  無論是路明非的黑袍,還是楚子航等人的現代裝束,亦或是幾個女孩的校服裙。

  在這座古色古香的城池裡,都突兀得像是一群天外來客。

  「你們是哪裡的人?」

  伏雷眉頭緊鎖,聲色嚴厲地喝問,

  「穿著這般古怪,面生得很。是誰放你們進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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