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天目山
後面是密密麻麻的記載。
他快速掃過。
大部分是邪術的修煉心得、儀式步驟、法器祭煉方法。
煉魂、血祭、屍解、替死……
每一個字都透著陰冷和瘋狂。
他翻到被撕掉的部分。
殘存的紙頁邊緣很不規整，像是被人倉促扯下。
最後一頁保留的部分，寫著幾行字。
「鏡非鏡，域非域。」
「戰國山字紋鏡，乃宗門第七代祖師於臨安天目山某古墓中所得。鏡中封有『虛像之界』，可映照人心，亦可囚禁神魂。」
「祖師曾以此鏡窺探生死邊界，見不可名狀之物。晚年焚鏡未果，遂以秘法封存，傳於後人。」
「今鏡已出世，必是時機將至。」
「欲開鏡域，需三物：祭者之血、亡者之念、生者之影。」
字跡到此，戛然而止。
後面的內容被撕掉了。
林霄合上筆記本。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約莫三秒。
然後他把筆記本塞進布包，轉身走出民房。
門外，天際已經泛起一絲極淡的魚肚白。
他拿出衛星電話，撥通沈清風的號碼。
「找到了？」沈清風立刻接起。
「找到了。人跑了，但留下了東西。」林霄道，「陳文淵來臨安，不是單純的逃命。他在找東西。」
「什麼東西？」
「他們『幽冥宗』祖師傳下來的一面鏡子。」林霄語速平穩，「就是那面戰國銅鏡。這鏡子原本就是他們宗門的東西，後來流落出去，被古董商王老闆收來。」
「陳文淵拿走銅鏡，不是為了使用——他暫時用不了。」
「筆記本上寫著，開啟鏡域需要三樣東西。祭者之血、亡者之念、生者之影。」
「祭者之血，應該是施術者自己的血。」
「亡者之念，這鏡子本身就是從古墓里挖出來的，應該不缺。」
「唯獨缺最後一樣。」
沈清風：「生者之影？」
「對。」林霄道，「而且不是隨便什麼人的影子。我推測，需要的是和那面鏡子有過直接接觸、並且被鏡域標記過的人的『影』。」
「周明。」沈清風立刻反應過來，「那個攝影師。」
「不止。」林霄道，「王老闆也接觸過，但他死了。周明還活著，而且他在鏡子裡看到了自己扭曲的倒影——那倒影，就是他被鏡域『拓印』下來的『影』。」
「如果陳文淵想完整開啟鏡域，他需要周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我立刻派人去周明家。」沈清風沉聲道，「二十四小時保護。」
林霄：「不夠。」
「那再加一層。」
「還是不夠。」
沈清風沉默。
「陳文淵斷了一條腿，重傷未愈，他不可能親自來。」林霄道，「但他經營這麼多年，手下不可能全死光了。」
「療養院、海龍灣，我們抓的都是骨幹。他還有外圍，還有潛伏更深的棋子。」
「而且他背後還有東瀛人。」
他頓了頓：「周明只是個普通人，沒有任何自保能力。我們防得了一時，防不了一世。」
沈清風：「那你的意思是？」
林霄沒有立刻回答。
他抬頭看了眼天色。
東方已經泛起魚肚白，山巒的輪廓在晨曦中逐漸清晰。
「我留在臨安。」他說，「陳文淵來過這裡，而且走得很急，說明他在這邊還有別的事沒辦完。」
「銅鏡他肯定帶走了，但筆記本里被撕掉的那幾頁，才是關鍵。」
「他撕下來帶走，說明那些內容對他有用，而且不想被別人知道。」
「我會在這裡繼續找。你們那邊加強周明的保護，同時查一下天目山。」
「天目山？」
「筆記本里提到，銅鏡是第七代祖師從天目山某個古墓裡帶出來的。」林霄道，「如果我是陳文淵，下一步要做什麼？」
沈清風沒有回答。
他知道林霄不是真的在問他。
「他會去那座古墓。」林霄自己給出了答案。
「銅鏡已經在他手裡，開啟鏡域需要的東西，他基本湊齊了。唯獨缺一樣：完整的儀式方法。」
「那幾頁被撕掉的內容，很可能就記載著具體的開啟步驟和禁忌。」
「但他既然撕走了，為什麼還要來臨安？」
他頓了頓，眼神微沉。
「因為他自己也不確定。那幾頁只是殘篇，或者他記不全。他需要回到源頭，親自確認。」
「天目山那座古墓，才是他真正的目的地。」
電話那頭，沈清風深吸一口氣。
「我現在調人，封鎖天目山。」
「不用。」林霄道，「天目山太大，封鎖不了，反而打草驚蛇。」
「而且陳文淵已經提前離開這裡，他既然敢留下筆記本，就不怕我們發現。甚至，他可能就是故意留下的。」
沈清風：「調虎離山？」
「也可能是雙線操作。」林霄道，「他同時布了兩個局。海龍灣是明局，被我們破了。天目山是暗局，還沒啟動。」
「他把筆記本留在這裡，賭我們會把注意力放在追捕他身上，而忽略另一個方向。」
「那個方向，才是他真正的後手。」
沈清風沒有再問。
「你需要什麼？」他直接道。
「天目山的地質圖和古墓葬分布記錄。」林霄道，「越詳細越好。還有，你們的人如果已經布控在臨安，不要撤，繼續盯著。」
「陳文淵能逃第一次，就能逃第二次。但這一次，不能讓他再跑了。」
電話掛斷。
林霄把手機塞回懷裡。
他轉身，最後看了一眼那棟廢棄民房。
晨光已經照進破敗的門窗，驅散了屋內的黑暗。
那些凌亂的灰黑氣息，在陽光下迅速淡化、消散。
他不再停留。
走出土路，回到車上。
發動引擎。
導航重新設定目的地：天目山風景區。
但車子沒有動。
他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不是休息。
他在想一件事。
陳文淵被自己斬斷一條腿，重傷未愈，元氣大傷。
以他的修為和年紀，就算治好腿傷，也不可能恢復到全盛時期。
他為什麼還要這麼拼命？
為了復仇？
不像。
筆記本里那些記載，字裡行間透出的不是仇恨，而是某種近乎瘋狂的執念。
他寫的不是「我要報仇」。
他寫的是「時機將至」、「尊神歸來」。
他信的「黃泉尊神」已經被自己重創，分魂潰散，血玉破碎。
但他沒有放棄。
他甚至沒有表現出多少憤怒或絕望。
他只是在筆記本里平靜地記錄，然後撕走需要的幾頁，拖著斷腿離開。
這不像一個失敗的逃亡者。
這像一個還在趕路的朝聖者。
他快速掃過。
大部分是邪術的修煉心得、儀式步驟、法器祭煉方法。
煉魂、血祭、屍解、替死……
每一個字都透著陰冷和瘋狂。
他翻到被撕掉的部分。
殘存的紙頁邊緣很不規整，像是被人倉促扯下。
最後一頁保留的部分，寫著幾行字。
「鏡非鏡，域非域。」
「戰國山字紋鏡，乃宗門第七代祖師於臨安天目山某古墓中所得。鏡中封有『虛像之界』，可映照人心，亦可囚禁神魂。」
「祖師曾以此鏡窺探生死邊界，見不可名狀之物。晚年焚鏡未果，遂以秘法封存，傳於後人。」
「今鏡已出世，必是時機將至。」
「欲開鏡域，需三物：祭者之血、亡者之念、生者之影。」
字跡到此，戛然而止。
後面的內容被撕掉了。
林霄合上筆記本。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約莫三秒。
然後他把筆記本塞進布包，轉身走出民房。
門外，天際已經泛起一絲極淡的魚肚白。
他拿出衛星電話，撥通沈清風的號碼。
「找到了？」沈清風立刻接起。
「找到了。人跑了，但留下了東西。」林霄道，「陳文淵來臨安，不是單純的逃命。他在找東西。」
「什麼東西？」
「他們『幽冥宗』祖師傳下來的一面鏡子。」林霄語速平穩，「就是那面戰國銅鏡。這鏡子原本就是他們宗門的東西，後來流落出去，被古董商王老闆收來。」
「陳文淵拿走銅鏡，不是為了使用——他暫時用不了。」
「筆記本上寫著，開啟鏡域需要三樣東西。祭者之血、亡者之念、生者之影。」
「祭者之血，應該是施術者自己的血。」
「亡者之念，這鏡子本身就是從古墓里挖出來的，應該不缺。」
「唯獨缺最後一樣。」
沈清風：「生者之影？」
「對。」林霄道，「而且不是隨便什麼人的影子。我推測，需要的是和那面鏡子有過直接接觸、並且被鏡域標記過的人的『影』。」
「周明。」沈清風立刻反應過來，「那個攝影師。」
「不止。」林霄道，「王老闆也接觸過，但他死了。周明還活著，而且他在鏡子裡看到了自己扭曲的倒影——那倒影，就是他被鏡域『拓印』下來的『影』。」
「如果陳文淵想完整開啟鏡域，他需要周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我立刻派人去周明家。」沈清風沉聲道，「二十四小時保護。」
林霄：「不夠。」
「那再加一層。」
「還是不夠。」
沈清風沉默。
「陳文淵斷了一條腿，重傷未愈，他不可能親自來。」林霄道，「但他經營這麼多年，手下不可能全死光了。」
「療養院、海龍灣，我們抓的都是骨幹。他還有外圍，還有潛伏更深的棋子。」
「而且他背後還有東瀛人。」
他頓了頓：「周明只是個普通人，沒有任何自保能力。我們防得了一時，防不了一世。」
沈清風：「那你的意思是？」
林霄沒有立刻回答。
他抬頭看了眼天色。
東方已經泛起魚肚白，山巒的輪廓在晨曦中逐漸清晰。
「我留在臨安。」他說，「陳文淵來過這裡，而且走得很急，說明他在這邊還有別的事沒辦完。」
「銅鏡他肯定帶走了，但筆記本里被撕掉的那幾頁，才是關鍵。」
「他撕下來帶走，說明那些內容對他有用，而且不想被別人知道。」
「我會在這裡繼續找。你們那邊加強周明的保護，同時查一下天目山。」
「天目山？」
「筆記本里提到，銅鏡是第七代祖師從天目山某個古墓裡帶出來的。」林霄道，「如果我是陳文淵，下一步要做什麼？」
沈清風沒有回答。
他知道林霄不是真的在問他。
「他會去那座古墓。」林霄自己給出了答案。
「銅鏡已經在他手裡，開啟鏡域需要的東西，他基本湊齊了。唯獨缺一樣：完整的儀式方法。」
「那幾頁被撕掉的內容，很可能就記載著具體的開啟步驟和禁忌。」
「但他既然撕走了，為什麼還要來臨安？」
他頓了頓，眼神微沉。
「因為他自己也不確定。那幾頁只是殘篇，或者他記不全。他需要回到源頭，親自確認。」
「天目山那座古墓，才是他真正的目的地。」
電話那頭，沈清風深吸一口氣。
「我現在調人，封鎖天目山。」
「不用。」林霄道，「天目山太大，封鎖不了，反而打草驚蛇。」
「而且陳文淵已經提前離開這裡，他既然敢留下筆記本，就不怕我們發現。甚至，他可能就是故意留下的。」
沈清風：「調虎離山？」
「也可能是雙線操作。」林霄道，「他同時布了兩個局。海龍灣是明局，被我們破了。天目山是暗局，還沒啟動。」
「他把筆記本留在這裡，賭我們會把注意力放在追捕他身上，而忽略另一個方向。」
「那個方向，才是他真正的後手。」
沈清風沒有再問。
「你需要什麼？」他直接道。
「天目山的地質圖和古墓葬分布記錄。」林霄道，「越詳細越好。還有，你們的人如果已經布控在臨安，不要撤，繼續盯著。」
「陳文淵能逃第一次，就能逃第二次。但這一次，不能讓他再跑了。」
電話掛斷。
林霄把手機塞回懷裡。
他轉身，最後看了一眼那棟廢棄民房。
晨光已經照進破敗的門窗，驅散了屋內的黑暗。
那些凌亂的灰黑氣息，在陽光下迅速淡化、消散。
他不再停留。
走出土路，回到車上。
發動引擎。
導航重新設定目的地：天目山風景區。
但車子沒有動。
他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不是休息。
他在想一件事。
陳文淵被自己斬斷一條腿，重傷未愈，元氣大傷。
以他的修為和年紀，就算治好腿傷，也不可能恢復到全盛時期。
他為什麼還要這麼拼命？
為了復仇？
不像。
筆記本里那些記載，字裡行間透出的不是仇恨，而是某種近乎瘋狂的執念。
他寫的不是「我要報仇」。
他寫的是「時機將至」、「尊神歸來」。
他信的「黃泉尊神」已經被自己重創，分魂潰散，血玉破碎。
但他沒有放棄。
他甚至沒有表現出多少憤怒或絕望。
他只是在筆記本里平靜地記錄，然後撕走需要的幾頁，拖著斷腿離開。
這不像一個失敗的逃亡者。
這像一個還在趕路的朝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