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遺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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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冤魂。」林霄搖頭,「冤魂會有怨氣,會想報復,會試圖傷害生者。但樂樂描述的那個影子,只是站著,看著,然後消失。」

  「它沒有惡意。」

  他頓了頓:「它可能只是想確認,那些和它當年一樣被關在黑暗裡的孩子,最終獲救了。」

  沈清風沒有再問。

  他站在走廊盡頭,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沉默了很久。

  「那現在怎麼辦?」他問。

  「什麼都不用做。」林霄道,「孩子的魂魄是乾淨的,他們對這種『非惡意』的存在比成年人敏感得多。」

  「如果他們不害怕,影子就不會再來。如果他們害怕,影子的出現頻率反而會增加。」

  「所以最好的處理方式,就是告訴他們——那個影子不是壞人,它只是來看看你們好不好。看完了,它就會離開。」

  沈清風點頭。

  「我會安排心理醫生介入,用溫和的方式引導。」

  林霄沒有多待。

  他走出婦幼保健院,站在門口的台階上。

  夜風很涼。

  他點開手機,看了眼時間。

  凌晨一點十七分。

  他給李護士回了條私信:

  「孩子沒事。他們看到的東西沒有惡意,只是放心不下他們。這幾天可以跟孩子們說,那些影子不是壞人,它們是來告別的。」

  發完,他收起手機。

  正要走向停車場,手機震了一下。

  是沈清風發來的消息。

  「林道長,那面戰國銅鏡,有線索了。」

  林霄腳步一頓。

  他低頭看著屏幕。

  沈清風的消息還在繼續:

  「我們從王老闆的通話記錄里,查到一個可疑號碼。定位顯示,號碼持有人目前在江省,臨安市。」

  「這個人,你猜是誰。」

  林霄沒有猜。

  他直接問:「誰?」

  沈清風回復了三個字。

  林霄看著屏幕,眼神沉了下來。

  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臉上。

  三個字。

  【陳文淵】

  ……

  夜色更深。

  林霄站在婦幼保健院門口,握著手機,看著那三個字,看了很久。

  他收起手機。

  走向停車場。

  黑色越野車的引擎在寂靜中低沉轟鳴,駛離醫院,融入城市稀疏的車流。

  他開得不快。

  車窗外的街燈一盞接一盞往後退,橘黃色的光流瀉進車廂,又迅速滑走。

  他在想事情。

  戰國銅鏡,鏡域侵蝕,王老闆離奇死亡,銅鏡失竊。

  陳文淵。

  這個老狐狸,斷了一條腿,居然還在蹦躂。

  而且還帶走了那面鏡子。

  他要鏡子做什麼?

  林霄想起鏡域中那面銅鏡投影給他的感覺。

  古老、扭曲、介於虛實之間。

  那不是單純的邪器。

  那東西……更像是「門」。

  通往某個未知空間的「門」。

  陳文淵策劃了那麼久的「黃泉復甦」計劃,被自己徹底破壞,神胎被毀,血玉破碎,分魂被重創。

  他斷了一條腿,修為大損,手下精銳幾乎全滅。

  但他沒死。

  他逃了,還帶走了最關鍵的東西。

  「臨安市……」林霄輕聲念出這個地名。

  江省的臨安,距離海市三百多公里,是一座以山水和古寺聞名的老城。

  陳文淵去那裡做什麼?

  養傷?

  還是……啟動另一個計劃?


  他想起《上清導引術》築基篇里關於「幽冥宗」的零星記載。

  這個起源於明末的邪教,據說發源地就在江浙一帶。

  臨安。

  會不會是「幽冥宗」的某個祖地?

  他不知道。

  但現在有線索,就必須追。

  他伸手去摸衛星電話,剛拿到手裡,電話先震了。

  沈清風。

  「林道長,」沈清風的聲音沉穩,帶著連夜工作的疲憊和一貫的冷靜,「臨安那邊我已經讓人先摸過去了,還沒驚動目標。」

  「你要過去看看嗎?」

  林霄沒有猶豫。

  「地址發我。天亮之前到。」

  「好。」沈清風頓了頓,「陳文淵重傷未愈,又在逃竄中,身邊應該沒多少人了。但畢竟是老狐狸,你一個人去……」

  「我不是一個人。」林霄打斷他,「你們的人不是已經在了嗎。」

  沈清風沉默了一秒。

  「明白了。隨時聯繫。」

  電話掛斷。

  林霄把車靠邊停下。

  他打開導航,輸入「臨安市」。

  預計時間:三小時四十七分鐘。

  他看了眼儀錶盤。

  油夠。

  他重新掛擋,打燈,併入主路。

  黑色越野車駛離海市城區,開上高速。

  夜色里,車燈切開黑暗,一路向西。

  ……

  凌晨四點二十分。

  臨安市,東郊。

  林霄把車停在一處廢棄的採石場入口。

  這是749局先遣隊員發來的坐標。

  前方已經沒有路,只有一條雜草叢生、勉強能通越野車的土路,蜿蜒伸向山坳深處。

  他熄火,下車。

  夜風帶著山區的涼意和草木的濕氣。

  他打開靈眸術。

  視野切換。

  黑暗中,遠處的山坳里,有一片極其淡薄的、灰黑色的氣息緩緩飄散。

  不是煞氣,不是陰氣。

  是某種「被擾動過」的能量殘留。

  有人在那裡待過,而且剛走不久。

  他沿著土路走進去。

  腳下是碎石和枯草,踩出細碎的聲響。

  走了大約十分鐘,前方出現一棟廢棄的民房。

  青磚灰瓦,木門半掩,一看就荒廢多年。

  門框上還殘留著褪色的春聯殘片,被風吹得翻卷。

  他推開門。

  門軸發出乾澀的吱呀聲。

  屋內一片漆黑。

  但他不需要燈。

  靈眸術視野里,地面、桌面、窗台,到處是雜亂無章的、凌亂的灰黑氣息。

  有人在這裡待過,不止一天。

  而且走得很匆忙。

  他蹲下,手指拂過地面。

  灰塵里,有一道新鮮的、摩擦拖拽的痕跡。

  不寬,但很深。

  像是有人用單腿支撐,拖著另一條無法著地的腿,艱難移動。

  陳文淵。

  林霄站起身。

  他順著痕跡走向裡屋。

  裡屋更暗,但那股灰黑氣息更濃。

  牆角堆著一些雜物。

  他走過去,撥開一個破紙箱。

  下面壓著幾樣東西。

  一團染血的繃帶,已經乾涸發黑。

  幾個空掉的藥劑瓶。

  還有一本翻開的、被撕去大半的舊筆記本。

  他拿起筆記本。

  封皮是暗褐色的,沒有任何文字。

  翻開第一頁。

  手寫的字跡潦草而用力,有些筆畫甚至刺破了紙背。

  他認出了那個字跡。

  和陳文淵留在療養院據點那本筆記上的字跡,一模一樣。

  他低頭,借著靈眸術的微弱感知,開始閱讀。

  第一頁寫著:

  「幽冥宗遺法,第十六代傳人陳文淵謹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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