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繁星在前，路在腳下
「米沙，這棵樹是什麼？」
臨淵指著那棵十分夢幻的水晶樹。
「還有，這裡真的是童年體驗館麼？」
「我不知道...」米沙看了看那棵樹，搖了搖頭。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出現在這裡的。
他好像...忘記了什麼。
臨淵決定問問喬尼娜。
臨淵：「喬啊，這啥啊？」
喬尼娜：「臥槽？憶質凝聚體？」
匹諾康尼的夢境由憶質構成，而憶質是記憶與情緒的具象化能量。
當足夠多的記憶碎片在同一空間中沉積時，便會自發凝聚形成某種結構體。
是這樣一種自然形成、而非人為建造的憶質結晶。
它的核心是一團在漫長歲月中沉澱下來的原始記憶能量，與家族在黃金的時刻等區域人為構築的夢境截然不同。
它並非由歌斐木或任何現任家系成員創造，而是匹諾康尼作為監獄星時期就已存在的，未被完全改造的原始夢境節點。
喬尼娜開始解釋這棵樹的功能。
記憶反射與展示、情緒共振和深層交互能力。
它能引導接觸者進入更深層的記憶回溯。
這種交互並非被動展示，而是主動構建一個沉浸式的記憶空間。
樹的樹幹內部流動的五彩光芒，正是記憶碎片被激活重組時釋放的能量。
「至於「童年體驗館」。」
匹諾康尼提供三百種不同文明的童年體驗，其技術基礎正是對憶質的操控。
通過將封裝好的記憶夢泡注入入夢池，讓體驗者成為記憶的主人公。
而這棵樹，可以說是這種技術的原始形態。
直接通過憶質共鳴，讓接觸者進入一種自發性的深層夢境。
它所在的區域並非家族官方運營的童年體驗館，而是家族監控之外的特殊空間。
家族對匹諾康尼的改造並未完全覆蓋原初憶域，某些角落仍保留著未被馴化的野性力量。
這個空間正是其中之一。
「也就是說，這裡可以自由「選擇」你的一切？」
「差不多。」
「行...」
臨淵結束了和喬尼娜的通訊。
「你真不是女孩子麼？」
「好可愛。」
「純美在上！我看到伊德莉拉了！」
此時流螢、諾瓦莉絲和琪玉圍著米沙開始嘮嗑。
「嘀嗒！！！」
這時，一個鐘錶小子也跟米沙一樣，突然冒出！
「呔！大膽妖孽！」
「這回一看就不是人了！」
「嘀嗒！我是匹諾康尼美夢小鎮的大明星！鐘錶小子！」
老表反應快多了，直接躲到了在米沙身後。
「他是鐘錶小子...」米沙解釋道。
「只有直率、純真、有童心的孩子才能看到他。」（大霧）
「我們難道有童心麼？」
流螢指了指自己。
老一輩的鐵騎是沒有童年的。
但沒有童年，不代表沒有童心。
人們通常認為，童心是童年的產物，是被保護、被寵愛、無憂無慮玩耍後留下的痕跡。
但是，就像在核爆後的廢土上，依然能開出花來。
它可能更脆弱，更畸形，但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對毀滅最徹底的反駁。
沒有童年的童心，是一本只有第一頁的書，而覺醒的自我意識，正是一支蘸滿好奇與溫柔的筆，準備在空白處寫下屬於自己的童話。
「嘀嗒！大家要體驗童年麼？我可以幫你們？」
「那試試吧，老表。」臨淵點了點頭。
下一秒...
眼前的世界如同萬花筒般旋轉、破碎、重組。
當他再次睜開眼睛時，他發現自己站在一條陌生的街道上。
陽光明媚，暖風和煦。
街道兩旁是高大的梧桐樹，樹冠相連，形成一條綠色的隧道。
道路兩側是低矮的居民樓，外牆貼著白色瓷磚，一樓是各種小商店，
「口艾口牙~誰還記得我是個穿越者...」
看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場景，臨淵低頭看向自己。
他穿著一件藍白相間的校服。
「這很合理」
「季臨淵！快點！要遲到了！」身後傳來一個清脆的喊聲。
臨淵轉頭一看，嗯...
誰啊？
可以說很多記憶都被消磨乾淨了。
「我你同桌，趙晟。」騎著自行車，車筐里放著一個籃球的少年說道
「來了來了！」他聽到自己用那個稚嫩的聲音回答著，然後跑向他。
在這一刻，他真的變成了那個十歲的男孩。
那個還沒有穿越到異世界，還沒有經歷過格拉默的血與火，還沒有背負起一個帝國興衰的普通男孩。
他離開這個世界太久了。
十多萬年的時光，在宇宙的塵埃中沉浮，見證了文明的崛起與隕落，經歷了戰爭的殘酷與悲壯。
他以為自己早已將那個平凡的童年遺忘，但此刻他才發現，那些記憶從未消失，只是被深埋在心底最柔軟的角落。
「同學們，今天我們來學習...」講台上，年輕的語文老師推了推眼鏡，翻開課本。
臨淵認真地聽著。不是因為他需要學習這些知識，而是因為他想記住這種感覺，當一個普通學生的感覺。
下課鈴響。
他和同學們衝出教室，在操場上瘋跑。男生們追逐打鬧，女生們跳皮筋、踢毽子。
陽光熾熱，汗水浸濕了校服，但沒有人覺得累。
中午，他去食堂吃飯。
食堂的阿姨打菜時手抖了一下，一塊紅燒肉掉到了菜盤外面，她不好意思地又給他加了一塊。米飯管夠，菜湯免費，一頓飯兩塊錢。
下午放學，他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學校後面的小河溝。河溝里有很多蝌蚪，他和幾個同學拿著礦泉水瓶抓蝌蚪，說是要帶回家養著看它們變成青蛙。
傍晚回到家，媽媽已經做好了飯。餐桌上擺著三菜一湯，紅燒排骨、清炒小白菜、番茄炒蛋，還有一碗紫菜蛋花湯。
爸爸還沒下班，媽媽讓他先吃，說爸爸今天加班。
臨淵坐在餐桌前，看著那碗熱氣騰騰的米飯，忽然鼻子一酸。
他有多久沒有吃過媽媽做的飯了？
在那個遙遠的、屬於星鐵的世界裡，他吃過仙舟的珍饈美味，喝過姬子親手泡的咖啡，嘗過黑塔的速食營養餐。
但那些都比不上此刻這一碗最簡單的番茄炒蛋，因為它帶著家的味道。
晚上，他躺在自己的小床上。
房間不大，書桌上擺著一盞檯燈，旁邊是一堆課外書。
有《十萬個為什麼》《神州上下五千年》，還有幾本漫畫。
牆上貼著他最喜歡的動漫海報，衣柜上放著一個已經有些舊了的松鼠玩偶。
窗外傳來蛙鳴和蟋蟀的叫聲。夏夜的微風透過紗窗吹進來，帶著梔子花的香氣。
臨淵閉上眼睛，在這個再普通不過的、屬於神州某個小城的夏夜中，沉沉睡去。
夢裡沒有蟲群，沒有戰爭，沒有星神，沒有需要他去拯救的帝國。
只有一片寧靜。
第二天醒來時，臨淵發現自己還躺在床上。
但這一次，他的身體發生了變化——不再是十歲的小學生，而是十五六歲的少年。
他長高了，變瘦了，下巴上冒出了幾顆青春痘。
床頭柜上放著初中課本和試卷，牆上多了一張NBA球星的海報。
窗外傳來蟬鳴，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在地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線。
暑假到了。
他起床洗漱，吃完早飯，騎著自行車去同學家打遊戲。
FC遊戲機，卡帶是《魂斗羅》和《超級瑪麗》。
兩個人坐在電視機前，手柄按得啪啪響，為了一條命爭得面紅耳赤。
中午，他們在路邊攤吃涼皮和烤串。老闆是個中年大叔，笑容憨厚，會給常來的學生多加一勺辣椒。
吃完後，幾個人跑去河邊的樹蔭下乘涼，有人掏出一副撲克牌，於是就開始打牌。
傍晚回到家，臨淵發現流螢正坐在他家樓下的台階上。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連衣裙，正好奇打量著眼前陌生的一切。
「螢寶。」
「看來，我體驗的是你的...另一個童年...」
「嗯。」臨淵在她身邊坐下。
諾瓦莉絲和琪玉體驗的應該是他格拉默時期的童年吧...
他看向流螢開口說道：「這裡是神州。一個很普通的小城。」
「不普通。」流螢搖頭，目光重新投向那片晚霞「這裡有生活的味道。」
臨淵沒有說話，只是和她一起看著那片由橙紅漸變到深紫的天空。
晚霞映照在流螢的臉上，讓她的輪廓變得柔和而溫暖。
「我從來沒有過這樣的體驗。」流螢說的很是輕柔。
「在格拉默，鐵騎不需要童年。我們從培養倉中醒來，接受訓練，然後被送上戰場。我們沒有暑假，沒有同學，沒有媽媽做的飯。」
她頓了頓，像是在組織語言。
「所以，剛才我在這裡『醒來』的時候，我以為自己是誰？一個普通的女學生？」流螢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但我發現，我無法想像那樣的自己。因為我的記憶里，沒有『普通』這個選項。」
「那你在這裡看到了什麼？」臨淵問。
流螢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緩緩說道。
「我看到了一片草原。綠草如茵，天空很藍，遠處有羊群在吃草。我坐在一棵大樹下，陽光正好，風很溫柔。沒有蟲群，沒有戰鬥，沒有失熵症。」
她轉過頭，看著臨淵的眼睛，那雙眼睛中倒映著晚霞的光芒「我在想，如果我們真的有一個童年，如果我真的出生在這樣一個平凡而溫暖的世界裡，我會是什麼樣子？」
臨淵想了想，認真地回答。
「可能成績不太好，但體育特別好。會有很多朋友，因為他們都喜歡和你玩。你會笑得很大聲，偶爾也會哭，但很快就會好起來。你會上大學，找一份喜歡的工作，也許還會養一隻貓。」
「這只是一個夢。」流螢輕聲說。
「夢可以實現。」臨淵握住她的手。
「只要你願意相信它會在現實中實現。」
「嗯，但我們不能。」
流螢繼續看著晚霞。
「他們終究要醒來。」
時間在夢境中加速流逝。
臨淵和流螢在「神州」度過了完整的童年，從初中的暑假，到高中的三年，再到高考結束的那個夏天。
這三年裡，流螢逐漸學會了如何像一個普通女孩那樣生活。她會為了考試發愁，會為了喜歡的衣服攢零花錢，會為了和同學鬧彆扭而生氣，也會為了吃到好吃的而開心。
但臨淵知道，她的內心深處，始終有一根弦緊繃著。
那是屬于格拉默鐵騎的本能，永遠無法被完全磨滅。
高考結束那天，他們一起爬上學校後面那座小山的山頂。
山不高，但足以俯瞰整個城市。
夕陽西下，城市籠罩在一片金色的光芒中。
「明天，我們就要回去了。」流螢坐在草地上，雙手撐在身後，仰頭看著天空。
「嗯。」臨淵坐在她旁邊。
「謝謝你。」流螢忽然說。
「老夫老妻了，謝什麼？」
「謝謝你願意帶我來這裡。」她轉過頭，看著臨淵的眼睛。
「我們真正想要的，其實很簡單。」
「什麼？」臨淵撓了撓頭。
鐵騎們真正想要的是什麼？
臨淵其實也沒有話語權。
他是鐵騎，但他又不是鐵騎...
「一個可以回去的地方。」流螢的目光投向遠方的城市「一間亮著燈的房子，一頓熱騰騰的飯菜，一個會等你回家的人。」
她轉過頭，沖他笑了笑「現在，我有了。我們也有了。」
夜幕降臨，星光灑滿大地。
臨淵牽著流螢的手，沿著山路慢慢往下走。
遠處的城市燈火通明，炊煙裊裊，萬家燈火中，有一盞燈是屬於他們的。
而當他們走到山腳時，眼前的景象開始模糊扭曲。
那座小城，那所學校，那棵梧桐樹，那條小河溝，那個永遠等在家裡的媽媽。
一切的一切，都如同水墨畫般漸漸消散。
「繁星在前，路在腳下。」
臨淵指著那棵十分夢幻的水晶樹。
「還有，這裡真的是童年體驗館麼？」
「我不知道...」米沙看了看那棵樹，搖了搖頭。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出現在這裡的。
他好像...忘記了什麼。
臨淵決定問問喬尼娜。
臨淵：「喬啊，這啥啊？」
喬尼娜：「臥槽？憶質凝聚體？」
匹諾康尼的夢境由憶質構成，而憶質是記憶與情緒的具象化能量。
當足夠多的記憶碎片在同一空間中沉積時，便會自發凝聚形成某種結構體。
是這樣一種自然形成、而非人為建造的憶質結晶。
它的核心是一團在漫長歲月中沉澱下來的原始記憶能量，與家族在黃金的時刻等區域人為構築的夢境截然不同。
它並非由歌斐木或任何現任家系成員創造，而是匹諾康尼作為監獄星時期就已存在的，未被完全改造的原始夢境節點。
喬尼娜開始解釋這棵樹的功能。
記憶反射與展示、情緒共振和深層交互能力。
它能引導接觸者進入更深層的記憶回溯。
這種交互並非被動展示，而是主動構建一個沉浸式的記憶空間。
樹的樹幹內部流動的五彩光芒，正是記憶碎片被激活重組時釋放的能量。
「至於「童年體驗館」。」
匹諾康尼提供三百種不同文明的童年體驗，其技術基礎正是對憶質的操控。
通過將封裝好的記憶夢泡注入入夢池，讓體驗者成為記憶的主人公。
而這棵樹，可以說是這種技術的原始形態。
直接通過憶質共鳴，讓接觸者進入一種自發性的深層夢境。
它所在的區域並非家族官方運營的童年體驗館，而是家族監控之外的特殊空間。
家族對匹諾康尼的改造並未完全覆蓋原初憶域，某些角落仍保留著未被馴化的野性力量。
這個空間正是其中之一。
「也就是說，這裡可以自由「選擇」你的一切？」
「差不多。」
「行...」
臨淵結束了和喬尼娜的通訊。
「你真不是女孩子麼？」
「好可愛。」
「純美在上！我看到伊德莉拉了！」
此時流螢、諾瓦莉絲和琪玉圍著米沙開始嘮嗑。
「嘀嗒！！！」
這時，一個鐘錶小子也跟米沙一樣，突然冒出！
「呔！大膽妖孽！」
「這回一看就不是人了！」
「嘀嗒！我是匹諾康尼美夢小鎮的大明星！鐘錶小子！」
老表反應快多了，直接躲到了在米沙身後。
「他是鐘錶小子...」米沙解釋道。
「只有直率、純真、有童心的孩子才能看到他。」（大霧）
「我們難道有童心麼？」
流螢指了指自己。
老一輩的鐵騎是沒有童年的。
但沒有童年，不代表沒有童心。
人們通常認為，童心是童年的產物，是被保護、被寵愛、無憂無慮玩耍後留下的痕跡。
但是，就像在核爆後的廢土上，依然能開出花來。
它可能更脆弱，更畸形，但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對毀滅最徹底的反駁。
沒有童年的童心，是一本只有第一頁的書，而覺醒的自我意識，正是一支蘸滿好奇與溫柔的筆，準備在空白處寫下屬於自己的童話。
「嘀嗒！大家要體驗童年麼？我可以幫你們？」
「那試試吧，老表。」臨淵點了點頭。
下一秒...
眼前的世界如同萬花筒般旋轉、破碎、重組。
當他再次睜開眼睛時，他發現自己站在一條陌生的街道上。
陽光明媚，暖風和煦。
街道兩旁是高大的梧桐樹，樹冠相連，形成一條綠色的隧道。
道路兩側是低矮的居民樓，外牆貼著白色瓷磚，一樓是各種小商店，
「口艾口牙~誰還記得我是個穿越者...」
看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場景，臨淵低頭看向自己。
他穿著一件藍白相間的校服。
「這很合理」
「季臨淵！快點！要遲到了！」身後傳來一個清脆的喊聲。
臨淵轉頭一看，嗯...
誰啊？
可以說很多記憶都被消磨乾淨了。
「我你同桌，趙晟。」騎著自行車，車筐里放著一個籃球的少年說道
「來了來了！」他聽到自己用那個稚嫩的聲音回答著，然後跑向他。
在這一刻，他真的變成了那個十歲的男孩。
那個還沒有穿越到異世界，還沒有經歷過格拉默的血與火，還沒有背負起一個帝國興衰的普通男孩。
他離開這個世界太久了。
十多萬年的時光，在宇宙的塵埃中沉浮，見證了文明的崛起與隕落，經歷了戰爭的殘酷與悲壯。
他以為自己早已將那個平凡的童年遺忘，但此刻他才發現，那些記憶從未消失，只是被深埋在心底最柔軟的角落。
「同學們，今天我們來學習...」講台上，年輕的語文老師推了推眼鏡，翻開課本。
臨淵認真地聽著。不是因為他需要學習這些知識，而是因為他想記住這種感覺，當一個普通學生的感覺。
下課鈴響。
他和同學們衝出教室，在操場上瘋跑。男生們追逐打鬧，女生們跳皮筋、踢毽子。
陽光熾熱，汗水浸濕了校服，但沒有人覺得累。
中午，他去食堂吃飯。
食堂的阿姨打菜時手抖了一下，一塊紅燒肉掉到了菜盤外面，她不好意思地又給他加了一塊。米飯管夠，菜湯免費，一頓飯兩塊錢。
下午放學，他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學校後面的小河溝。河溝里有很多蝌蚪，他和幾個同學拿著礦泉水瓶抓蝌蚪，說是要帶回家養著看它們變成青蛙。
傍晚回到家，媽媽已經做好了飯。餐桌上擺著三菜一湯，紅燒排骨、清炒小白菜、番茄炒蛋，還有一碗紫菜蛋花湯。
爸爸還沒下班，媽媽讓他先吃，說爸爸今天加班。
臨淵坐在餐桌前，看著那碗熱氣騰騰的米飯，忽然鼻子一酸。
他有多久沒有吃過媽媽做的飯了？
在那個遙遠的、屬於星鐵的世界裡，他吃過仙舟的珍饈美味，喝過姬子親手泡的咖啡，嘗過黑塔的速食營養餐。
但那些都比不上此刻這一碗最簡單的番茄炒蛋，因為它帶著家的味道。
晚上，他躺在自己的小床上。
房間不大，書桌上擺著一盞檯燈，旁邊是一堆課外書。
有《十萬個為什麼》《神州上下五千年》，還有幾本漫畫。
牆上貼著他最喜歡的動漫海報，衣柜上放著一個已經有些舊了的松鼠玩偶。
窗外傳來蛙鳴和蟋蟀的叫聲。夏夜的微風透過紗窗吹進來，帶著梔子花的香氣。
臨淵閉上眼睛，在這個再普通不過的、屬於神州某個小城的夏夜中，沉沉睡去。
夢裡沒有蟲群，沒有戰爭，沒有星神，沒有需要他去拯救的帝國。
只有一片寧靜。
第二天醒來時，臨淵發現自己還躺在床上。
但這一次，他的身體發生了變化——不再是十歲的小學生，而是十五六歲的少年。
他長高了，變瘦了，下巴上冒出了幾顆青春痘。
床頭柜上放著初中課本和試卷，牆上多了一張NBA球星的海報。
窗外傳來蟬鳴，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在地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線。
暑假到了。
他起床洗漱，吃完早飯，騎著自行車去同學家打遊戲。
FC遊戲機，卡帶是《魂斗羅》和《超級瑪麗》。
兩個人坐在電視機前，手柄按得啪啪響，為了一條命爭得面紅耳赤。
中午，他們在路邊攤吃涼皮和烤串。老闆是個中年大叔，笑容憨厚，會給常來的學生多加一勺辣椒。
吃完後，幾個人跑去河邊的樹蔭下乘涼，有人掏出一副撲克牌，於是就開始打牌。
傍晚回到家，臨淵發現流螢正坐在他家樓下的台階上。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連衣裙，正好奇打量著眼前陌生的一切。
「螢寶。」
「看來，我體驗的是你的...另一個童年...」
「嗯。」臨淵在她身邊坐下。
諾瓦莉絲和琪玉體驗的應該是他格拉默時期的童年吧...
他看向流螢開口說道：「這裡是神州。一個很普通的小城。」
「不普通。」流螢搖頭，目光重新投向那片晚霞「這裡有生活的味道。」
臨淵沒有說話，只是和她一起看著那片由橙紅漸變到深紫的天空。
晚霞映照在流螢的臉上，讓她的輪廓變得柔和而溫暖。
「我從來沒有過這樣的體驗。」流螢說的很是輕柔。
「在格拉默，鐵騎不需要童年。我們從培養倉中醒來，接受訓練，然後被送上戰場。我們沒有暑假，沒有同學，沒有媽媽做的飯。」
她頓了頓，像是在組織語言。
「所以，剛才我在這裡『醒來』的時候，我以為自己是誰？一個普通的女學生？」流螢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但我發現，我無法想像那樣的自己。因為我的記憶里，沒有『普通』這個選項。」
「那你在這裡看到了什麼？」臨淵問。
流螢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緩緩說道。
「我看到了一片草原。綠草如茵，天空很藍，遠處有羊群在吃草。我坐在一棵大樹下，陽光正好，風很溫柔。沒有蟲群，沒有戰鬥，沒有失熵症。」
她轉過頭，看著臨淵的眼睛，那雙眼睛中倒映著晚霞的光芒「我在想，如果我們真的有一個童年，如果我真的出生在這樣一個平凡而溫暖的世界裡，我會是什麼樣子？」
臨淵想了想，認真地回答。
「可能成績不太好，但體育特別好。會有很多朋友，因為他們都喜歡和你玩。你會笑得很大聲，偶爾也會哭，但很快就會好起來。你會上大學，找一份喜歡的工作，也許還會養一隻貓。」
「這只是一個夢。」流螢輕聲說。
「夢可以實現。」臨淵握住她的手。
「只要你願意相信它會在現實中實現。」
「嗯，但我們不能。」
流螢繼續看著晚霞。
「他們終究要醒來。」
時間在夢境中加速流逝。
臨淵和流螢在「神州」度過了完整的童年，從初中的暑假，到高中的三年，再到高考結束的那個夏天。
這三年裡，流螢逐漸學會了如何像一個普通女孩那樣生活。她會為了考試發愁，會為了喜歡的衣服攢零花錢，會為了和同學鬧彆扭而生氣，也會為了吃到好吃的而開心。
但臨淵知道，她的內心深處，始終有一根弦緊繃著。
那是屬于格拉默鐵騎的本能，永遠無法被完全磨滅。
高考結束那天，他們一起爬上學校後面那座小山的山頂。
山不高，但足以俯瞰整個城市。
夕陽西下，城市籠罩在一片金色的光芒中。
「明天，我們就要回去了。」流螢坐在草地上，雙手撐在身後，仰頭看著天空。
「嗯。」臨淵坐在她旁邊。
「謝謝你。」流螢忽然說。
「老夫老妻了，謝什麼？」
「謝謝你願意帶我來這裡。」她轉過頭，看著臨淵的眼睛。
「我們真正想要的，其實很簡單。」
「什麼？」臨淵撓了撓頭。
鐵騎們真正想要的是什麼？
臨淵其實也沒有話語權。
他是鐵騎，但他又不是鐵騎...
「一個可以回去的地方。」流螢的目光投向遠方的城市「一間亮著燈的房子，一頓熱騰騰的飯菜，一個會等你回家的人。」
她轉過頭，沖他笑了笑「現在，我有了。我們也有了。」
夜幕降臨，星光灑滿大地。
臨淵牽著流螢的手，沿著山路慢慢往下走。
遠處的城市燈火通明，炊煙裊裊，萬家燈火中，有一盞燈是屬於他們的。
而當他們走到山腳時，眼前的景象開始模糊扭曲。
那座小城，那所學校，那棵梧桐樹，那條小河溝，那個永遠等在家裡的媽媽。
一切的一切，都如同水墨畫般漸漸消散。
「繁星在前，路在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