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十三章：決斷與分歧
宗健緩緩吐出一口濁煙。猙獰面孔上，流露出一絲近乎溫柔的恍惚。
他用覆蓋著鱗甲的手指摩挲著雪茄，低沉的聲音帶著砂石摩擦般的質感，打破了沉默：
「我穿越過來的時候……應該已經死了。」
他咧了咧嘴角，像是在笑，卻沒有任何溫度。
「十九歲，高考，上了個二本。二十三歲，四處求職，四處碰壁。」他搖了搖頭，像是自嘲。「最後，一個月四千，簽了一家小公司。」
他深深吸了一口雪茄，煙霧從他鼻孔中緩緩溢出。
「二十九歲，我結婚了。」他的眼神里沒有喜悅，只有麻木的平靜。「無關愛情，只有合適。買婚房，掏空了雙方家裡六個口袋，還從銀行貸了款，要還二十五年。」
當提到「三十五歲，父親查出肺癌」時，他那雙燃燒著深淵之火的眼睛微微眯起，捏著雪茄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堅硬的指甲幾乎要嵌進茄衣里。「當年他賣了家裡唯一的一頭牛，供我上大學。」他的聲音出現了壓抑不住的顫抖，「而我……卻沒有牛賣，給他治病。」
「四十二歲，公司裁員。」他猙獰的臉上，露出嗤笑的表情，「因為我性價比高，能吃苦，扛罵，留了下來。」每一個詞，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五十四歲，貸款，總算還清了。」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仿佛卸下了半生的重擔，但肩膀卻依舊佝僂著。
「兒子談戀愛了，」說到這兒，他臉上兇狠的線條柔和了一剎那，「像極了當年初戀時候的我。」
最後，他掐滅了雪茄，用平靜得可怕的語氣，為這段人生畫上了句點：
「六十二歲，我死了。肺癌。」
「後來我穿越到了深淵，還有了金手指。只要戰鬥殺死敵人我就能不斷的變強，就能不停的活下去。」
他抬起頭，跳動這幽藍魂火的瞳孔看著在場的每一個人。
「就這樣我活了一千年。我累了，不想活了。我不知道長生是恩賜還是懲罰，但我想活的有意義一點。」
宗健的話像一塊沉重的巨石投入死水。通訊中心內，那夾雜著雪茄菸味、硫磺氣息和金屬焦糊味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李昂站直了身體，指揮官制服肩章上，那顆被齒輪環繞的藍色星球徽記，在燈光下微微反光。
「靈犀，」李昂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啟動信標下方的核爆裝置，保證隨時可以點火擊發。如果最終我們不能保護回藍星的通道，在敵人占領它之前，炸了它！」
「指令已確認。」靈犀的聲音依舊平穩。
「但在此之前，我將戰鬥到最後一刻，直至死亡。」
稍停了片刻，李昂繼續說道：「我從來都不是只為了自己一個人回家，我只是想讓每一個藍星的遊子們，在他們想回家的時候，至少有一個可以回家選擇。」
聯軍後方，星辰法師艦隊旗艦星光號上，諾頓大法師剛以鏡像術接入聯軍遠程網絡會議，巫妖山多姆的靈魂咆哮便轟然炸響在眾人感知中。
「諾頓，我要一個解釋！為什麼我的軍團與敵死戰正酣，你的星辰艦隊竟突然撤離？」
山多姆眼窩的魂火暴漲翻湧，暴戾的焰舌舔舐著枯骨眼眶。
「還有你，莉莉絲！蟲族主力蟲巢艦隊何在？我的三支骷髏龍騎兵團在側翼苦等支援，最終落得全軍覆沒的下場！」
莉莉絲的精神共鳴順著神經鏈路直抵眾人靈魂，語氣冷硬絲毫不怯：「蟲族的戰術，本就基於精準轉化與戰損平衡。你要求的正面強攻，會讓蟲族承受不可逆的傷亡，我方有權自主調整戰術。」
諾頓抬手提起身前茶壺，慢條斯理為自己斟了杯茶，淺抿一口才淡淡開口：「星辰艦隊已折損七艘主力艦、三百餘艘護衛艦，我們本是為探索而來，並非為你山多姆賣命。」
同樣以鏡像魔法參會的機械神域大鍊金術士安普雷爾，早已失了往日的優雅冷靜，神情歇斯底里：「莉莉絲！你與落日星球的李昂早有勾結，科波拉隕石帶的私下交易瞞不過我！我必會上報神域！還有你們這些惡魔！為何會出現在第四小行星？神域駐留的兵團全滅了，全完了！你們都是叛徒！」
「交易？那是我引李昂入瓮的陷阱！他早已上當，十二台無畏者重型機甲是他最後的機動兵力，滅了這支力量，他的防線便一攻即破！是你的人貿然驚動了他們，讓我的計劃徹底落空！蟲族為此折損三隻金甲蟲，每一隻都比你那支廢物兵團珍貴百倍！」莉莉絲的精神波動陡然尖銳，滿是怨憤。
深淵惡魔薩伊的投影微微躬身，語氣四平八穩：「影古川冥牙大君與巴爾交戰時身負重傷，未能親至，我謹代大君致歉。我族踏入落日星系，僅僅只是因為與巴爾的私人恩怨，無意介入諸位的戰事。此外，機械神域的兵團在第四小行星的覆滅，系無名星際海盜所為，與深淵毫無干係。」
話音未落，安普雷爾便拍案怒而起：「狡辯！除了你們這些背信棄義的惡魔，誰有能力一夜覆滅神域兵團？」
山多姆的靈魂嘶吼再度炸開，魂火幾乎要衝破眼窩：「我不管你們的勾心鬥角！我的骷髏龍騎兵團沒了，側翼攻勢完了，現在前線無力推進，你們要麼立刻出兵支援，要麼我就帶領亡靈軍團回埋骨之地！」
「想讓蟲族再做無謂犧牲，絕無可能。」莉莉絲的精神共鳴冷冽如冰，「除非星辰艦隊和機械神域先派出主力墊後，蟲族才會考慮調整戰術。」
諾頓放下茶杯，指尖凝起一縷星光，語氣漠然：「星辰艦隊的損失已然過大，後續只會退守後方休整，想讓我們再上前線，痴心妄想。」
薩伊則始終冷眼旁觀，見眾人爭執不休，只是淡淡補了句：「深淵的兵力，只會用於清剿巴爾殘部，諸位的戰事，自便就好。」
安普雷爾氣得渾身發抖，厲聲放話：「好！好得很！你們一個個勾心鬥角，扯皮推諉！今日這會議，根本就是一場笑話！」
說罷，他的鏡像光影驟然扭曲消散，率先退出了會議。
山多姆見眾人各懷鬼胎，無一人肯鬆口，魂火跳動間發出一聲怨毒的靈魂咆哮，枯骨手掌狠狠拍在虛空，影像瞬間崩裂：「一群鼠目寸光的懦夫！」
話音落下，他的投影也化作點點幽火，消失在會議鏈路中。
聯軍的會議，最終在不歡而散中落下帷幕。
宗健緩緩吐出一口濁煙。猙獰面孔上，流露出一絲近乎溫柔的恍惚。
他用覆蓋著鱗甲的手指摩挲著雪茄，低沉的聲音帶著砂石摩擦般的質感，打破了沉默：
「我穿越過來的時候……應該已經死了。」
他咧了咧嘴角，像是在笑，卻沒有任何溫度。
「十九歲，高考，上了個二本。二十三歲，四處求職，四處碰壁。」他搖了搖頭，像是自嘲。「最後，一個月四千，簽了一家小公司。」
他深深吸了一口雪茄，煙霧從他鼻孔中緩緩溢出。
「二十九歲，我結婚了。」他的眼神里沒有喜悅，只有麻木的平靜。「無關愛情，只有合適。買婚房，掏空了雙方家裡六個口袋，還從銀行貸了款，要還二十五年。」
當提到「三十五歲，父親查出肺癌」時，他那雙燃燒著深淵之火的眼睛微微眯起，捏著雪茄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堅硬的指甲幾乎要嵌進茄衣里。「當年他賣了家裡唯一的一頭牛，供我上大學。」他的聲音出現了壓抑不住的顫抖，「而我……卻沒有牛賣，給他治病。」
「四十二歲，公司裁員。」他猙獰的臉上，露出嗤笑的表情，「因為我性價比高，能吃苦，扛罵，留了下來。」每一個詞，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五十四歲，貸款，總算還清了。」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仿佛卸下了半生的重擔，但肩膀卻依舊佝僂著。
「兒子談戀愛了，」說到這兒，他臉上兇狠的線條柔和了一剎那，「像極了當年初戀時候的我。」
最後，他掐滅了雪茄，用平靜得可怕的語氣，為這段人生畫上了句點：
「六十二歲，我死了。肺癌。」
「後來我穿越到了深淵，還有了金手指。只要戰鬥殺死敵人我就能不斷的變強，就能不停的活下去。」
他抬起頭，跳動這幽藍魂火的瞳孔看著在場的每一個人。
「就這樣我活了一千年。我累了，不想活了。我不知道長生是恩賜還是懲罰，但我想活的有意義一點。」
宗健的話像一塊沉重的巨石投入死水。通訊中心內，那夾雜著雪茄菸味、硫磺氣息和金屬焦糊味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李昂站直了身體，指揮官制服肩章上，那顆被齒輪環繞的藍色星球徽記，在燈光下微微反光。
「靈犀，」李昂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啟動信標下方的核爆裝置，保證隨時可以點火擊發。如果最終我們不能保護回藍星的通道，在敵人占領它之前，炸了它！」
「指令已確認。」靈犀的聲音依舊平穩。
「但在此之前，我將戰鬥到最後一刻，直至死亡。」
稍停了片刻，李昂繼續說道：「我從來都不是只為了自己一個人回家，我只是想讓每一個藍星的遊子們，在他們想回家的時候，至少有一個可以回家選擇。」
聯軍後方，星辰法師艦隊旗艦星光號上，諾頓大法師剛以鏡像術接入聯軍遠程網絡會議，巫妖山多姆的靈魂咆哮便轟然炸響在眾人感知中。
「諾頓，我要一個解釋！為什麼我的軍團與敵死戰正酣，你的星辰艦隊竟突然撤離？」
山多姆眼窩的魂火暴漲翻湧，暴戾的焰舌舔舐著枯骨眼眶。
「還有你，莉莉絲！蟲族主力蟲巢艦隊何在？我的三支骷髏龍騎兵團在側翼苦等支援，最終落得全軍覆沒的下場！」
莉莉絲的精神共鳴順著神經鏈路直抵眾人靈魂，語氣冷硬絲毫不怯：「蟲族的戰術，本就基於精準轉化與戰損平衡。你要求的正面強攻，會讓蟲族承受不可逆的傷亡，我方有權自主調整戰術。」
諾頓抬手提起身前茶壺，慢條斯理為自己斟了杯茶，淺抿一口才淡淡開口：「星辰艦隊已折損七艘主力艦、三百餘艘護衛艦，我們本是為探索而來，並非為你山多姆賣命。」
同樣以鏡像魔法參會的機械神域大鍊金術士安普雷爾，早已失了往日的優雅冷靜，神情歇斯底里：「莉莉絲！你與落日星球的李昂早有勾結，科波拉隕石帶的私下交易瞞不過我！我必會上報神域！還有你們這些惡魔！為何會出現在第四小行星？神域駐留的兵團全滅了，全完了！你們都是叛徒！」
「交易？那是我引李昂入瓮的陷阱！他早已上當，十二台無畏者重型機甲是他最後的機動兵力，滅了這支力量，他的防線便一攻即破！是你的人貿然驚動了他們，讓我的計劃徹底落空！蟲族為此折損三隻金甲蟲，每一隻都比你那支廢物兵團珍貴百倍！」莉莉絲的精神波動陡然尖銳，滿是怨憤。
深淵惡魔薩伊的投影微微躬身，語氣四平八穩：「影古川冥牙大君與巴爾交戰時身負重傷，未能親至，我謹代大君致歉。我族踏入落日星系，僅僅只是因為與巴爾的私人恩怨，無意介入諸位的戰事。此外，機械神域的兵團在第四小行星的覆滅，系無名星際海盜所為，與深淵毫無干係。」
話音未落，安普雷爾便拍案怒而起：「狡辯！除了你們這些背信棄義的惡魔，誰有能力一夜覆滅神域兵團？」
山多姆的靈魂嘶吼再度炸開，魂火幾乎要衝破眼窩：「我不管你們的勾心鬥角！我的骷髏龍騎兵團沒了，側翼攻勢完了，現在前線無力推進，你們要麼立刻出兵支援，要麼我就帶領亡靈軍團回埋骨之地！」
「想讓蟲族再做無謂犧牲，絕無可能。」莉莉絲的精神共鳴冷冽如冰，「除非星辰艦隊和機械神域先派出主力墊後，蟲族才會考慮調整戰術。」
諾頓放下茶杯，指尖凝起一縷星光，語氣漠然：「星辰艦隊的損失已然過大，後續只會退守後方休整，想讓我們再上前線，痴心妄想。」
薩伊則始終冷眼旁觀，見眾人爭執不休，只是淡淡補了句：「深淵的兵力，只會用於清剿巴爾殘部，諸位的戰事，自便就好。」
安普雷爾氣得渾身發抖，厲聲放話：「好！好得很！你們一個個勾心鬥角，扯皮推諉！今日這會議，根本就是一場笑話！」
說罷，他的鏡像光影驟然扭曲消散，率先退出了會議。
山多姆見眾人各懷鬼胎，無一人肯鬆口，魂火跳動間發出一聲怨毒的靈魂咆哮，枯骨手掌狠狠拍在虛空，影像瞬間崩裂：「一群鼠目寸光的懦夫！」
話音落下，他的投影也化作點點幽火，消失在會議鏈路中。
聯軍的會議，最終在不歡而散中落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