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就這？
山丘上，四個人，四種心情。
杜蕊像只偷看鄰居家曬魚乾的小貓，蹲在草叢裡，滿眼都是興奮。
「打起來了！」
「打起來了！」
她壓低聲音，但尾音里的雀躍藏都藏不住。
金羽緊張的盯著遠處，百萬年上主的威壓收斂得乾乾淨淨，生怕一絲氣息泄露出去，被那個踹門的煞神察覺。
路陽則是一臉凝重，背上的書箱仿佛重了千斤。他嘴裡念念有詞，似乎在推演著什麼，眉頭皺得能夾死一隻蚊子。
只有昊傑，依舊是那副懶洋洋的模樣。他找了塊最舒服的草坡躺下，翹著二郎腿，嘴裡叼著根狗尾巴草，仿佛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午後大戲。
小城茶館的方向，刑威的咆哮聲隔著這麼遠都隱約可聞。
「蟲子！」
「找到你了！」
「給我死來！」
緊接著，一團刺目的神火亮起，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
杜蕊下意識的捂住了眼睛。
金羽緊張的咽了口唾沫。
路陽的呼吸都停了。
然後。
就沒有然後了。
神火的光芒，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一捏，噗的一聲，滅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山崩地裂的巨響。那座看起來弱不禁風的茶館，連一片瓦片都沒掉。剛才還因刑威的煞氣而四散奔逃的凡人，像是被按下了暫停又播放鍵，愣了一下，就繼續該喝茶的喝茶，該聊天的聊天。
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刑威。還有他那兩個半死不活的手下。就那麼憑空消失了。消失得乾乾淨淨，連一絲氣息都未曾留下。
「咦？」杜蕊揉了揉眼睛，探出小腦袋，「怎麼回事？」
「那個大塊頭呢？」
「放了個啞炮？」
金羽也滿臉困惑。「走了？」「不對……這不像空間挪移的波動。難道是某種更高明的隱匿神通？」
「不是隱匿。」路陽的聲音乾澀，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恐懼。「是被……抹掉了。他們的存在，連同他們留下的所有法則痕跡，都被從這片空間裡，徹底抹掉了。」
昊傑吐掉嘴裡的草根，坐起身，伸了個懶腰。
「哎，我說，你們想那麼複雜幹嘛。」他拍了拍袍子上的草屑，笑嘻嘻的說，「很明顯嘛，那哥們在茶館裡大吼大叫，影響人家做生意了。被老闆當成搗亂的，給請出去了。」
「請出去？」杜蕊眨巴著大眼睛，「就這麼『請』？」
「可不是嘛。」昊傑攤開手，「人家開門做生意，講究個和氣生財。你跑進去喊打喊殺，還放火。換你，你也得把他叉出去啊。」
杜-小惡魔-蕊想了想，如果有人在她的煉丹房裡搗亂，她會把對方做成丹藥。這麼一想，好像很有道理。
「就這？」杜蕊憋了半天，終於發出了來自靈魂深處的疑問。「辛辛苦苦跑過來，耀武揚威的，結果被一個茶館老闆給秒了？」「神界派來的人，就這水平？」
「咳哼！」金羽清了清嗓子，立刻附和道，「本上主早就看出來了！」「他們不過是外強中乾，靠著那身烏龜殼和奇怪的法則壓制唬人罷了！」「若不是本上主一開始不熟悉他們的套路，早就一拳一個，把他們全打成鐵餅了！」他說得義正言辭，好像剛才被光盾壓製得憋屈不已的人不是他一樣。
路陽卻沒有他們那麼樂觀。他臉色慘白，喃喃自語：「不對……這不對……那種絕對的法則壓制是真的。能用這種悄無聲息的方式將他們徹底抹除，那個茶館裡的人……其實力，遠在我們想像之上。我們可能……惹上了比巡邏殿更可怕的存在。」
「路陽兄，你又開始杞人憂天了。」昊傑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想想，一個能秒殺神界巡邏小隊隊長的強者，為什麼會安心在一個凡人小城裡開茶館？」「他圖什麼？」「圖這裡的茶葉比較便宜嗎？」
路陽一愣。「那……是為什麼？」
「很簡單嘛。」昊傑打了個響指，「高手都喜歡清靜。那幫神界的傢伙，跟蒼蠅一樣嗡嗡叫，吵到人家喝茶了。所以人家隨手拍死，很合理吧？」
這個解釋，簡單，粗暴，但又……出奇的符合邏輯。至少，杜蕊和金羽是信了。
「對啊對啊！」杜蕊連連點頭，「高手都有怪癖的！」「我師父就說過，有些老怪物，就喜歡偽裝成凡人，體驗生活！」「哼！」「算他們倒霉，惹了不該惹的人。」金羽也找到了台階下，一副「一切盡在我掌握之中」的表情。
路陽還是覺得哪裡不對，但看著同伴們高漲的士氣，他也說不出什麼喪氣話來。或許……真的只是個意外？或許那支神界小隊，真的只是神界派出來打前站的炮灰？
「好了好了，別想了。」昊傑一把攬過路陽的脖子，「既然麻煩解決了，我們是不是該去辦點正事了？」
「什么正事？」路陽一臉警惕。
「當然是……」昊傑的笑容變得像只準備偷雞的狐狸，「打掃戰場，回收戰利品啊！」「那麼大一艘飛舟，還有幾身鎧甲，扔在荒郊野外，多浪費。」
「胡鬧！」路陽立刻反對，「那是神界之物，上面不知有什麼詭異的印記，貿然接觸，恐有大禍！」
「哎，路陽兄，此言差矣。」昊傑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這不叫回收，這叫『戰後損失評估與敵方技術資料搜集』。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嘛。我們總得研究研究，這些神仙到底是用什麼材料做的，這麼不經打。」
說完，也不等路陽再反對，就拉著興高采烈的杜蕊和一臉好奇的金羽，朝著之前的戰場跑去。
路陽嘆了口氣。他覺得自己的道，自從遇上這群人，就一直在「破碎」和「勉強粘起來」之間反覆橫跳。他望著三人奔向荒丘的背影，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那座在夕陽下寧靜得詭異的小城。茶館的招牌在餘暉中模糊不清，像一隻沉默的眼睛。他猛地打了個寒顫，快走幾步，跟了上去。
夕陽把荒丘的影子拖得很長，像一道未癒合的傷口。風吹過，帶來遠處小城若有若無的茶香。那香氣本該是暖的，卻讓路陽後頸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杜蕊像只偷看鄰居家曬魚乾的小貓，蹲在草叢裡，滿眼都是興奮。
「打起來了！」
「打起來了！」
她壓低聲音，但尾音里的雀躍藏都藏不住。
金羽緊張的盯著遠處，百萬年上主的威壓收斂得乾乾淨淨，生怕一絲氣息泄露出去，被那個踹門的煞神察覺。
路陽則是一臉凝重，背上的書箱仿佛重了千斤。他嘴裡念念有詞，似乎在推演著什麼，眉頭皺得能夾死一隻蚊子。
只有昊傑，依舊是那副懶洋洋的模樣。他找了塊最舒服的草坡躺下，翹著二郎腿，嘴裡叼著根狗尾巴草，仿佛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午後大戲。
小城茶館的方向，刑威的咆哮聲隔著這麼遠都隱約可聞。
「蟲子！」
「找到你了！」
「給我死來！」
緊接著，一團刺目的神火亮起，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
杜蕊下意識的捂住了眼睛。
金羽緊張的咽了口唾沫。
路陽的呼吸都停了。
然後。
就沒有然後了。
神火的光芒，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一捏，噗的一聲，滅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山崩地裂的巨響。那座看起來弱不禁風的茶館，連一片瓦片都沒掉。剛才還因刑威的煞氣而四散奔逃的凡人，像是被按下了暫停又播放鍵，愣了一下，就繼續該喝茶的喝茶，該聊天的聊天。
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刑威。還有他那兩個半死不活的手下。就那麼憑空消失了。消失得乾乾淨淨，連一絲氣息都未曾留下。
「咦？」杜蕊揉了揉眼睛，探出小腦袋，「怎麼回事？」
「那個大塊頭呢？」
「放了個啞炮？」
金羽也滿臉困惑。「走了？」「不對……這不像空間挪移的波動。難道是某種更高明的隱匿神通？」
「不是隱匿。」路陽的聲音乾澀，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恐懼。「是被……抹掉了。他們的存在，連同他們留下的所有法則痕跡，都被從這片空間裡，徹底抹掉了。」
昊傑吐掉嘴裡的草根，坐起身，伸了個懶腰。
「哎，我說，你們想那麼複雜幹嘛。」他拍了拍袍子上的草屑，笑嘻嘻的說，「很明顯嘛，那哥們在茶館裡大吼大叫，影響人家做生意了。被老闆當成搗亂的，給請出去了。」
「請出去？」杜蕊眨巴著大眼睛，「就這麼『請』？」
「可不是嘛。」昊傑攤開手，「人家開門做生意，講究個和氣生財。你跑進去喊打喊殺，還放火。換你，你也得把他叉出去啊。」
杜-小惡魔-蕊想了想，如果有人在她的煉丹房裡搗亂，她會把對方做成丹藥。這麼一想，好像很有道理。
「就這？」杜蕊憋了半天，終於發出了來自靈魂深處的疑問。「辛辛苦苦跑過來，耀武揚威的，結果被一個茶館老闆給秒了？」「神界派來的人，就這水平？」
「咳哼！」金羽清了清嗓子，立刻附和道，「本上主早就看出來了！」「他們不過是外強中乾，靠著那身烏龜殼和奇怪的法則壓制唬人罷了！」「若不是本上主一開始不熟悉他們的套路，早就一拳一個，把他們全打成鐵餅了！」他說得義正言辭，好像剛才被光盾壓製得憋屈不已的人不是他一樣。
路陽卻沒有他們那麼樂觀。他臉色慘白，喃喃自語：「不對……這不對……那種絕對的法則壓制是真的。能用這種悄無聲息的方式將他們徹底抹除，那個茶館裡的人……其實力，遠在我們想像之上。我們可能……惹上了比巡邏殿更可怕的存在。」
「路陽兄，你又開始杞人憂天了。」昊傑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想想，一個能秒殺神界巡邏小隊隊長的強者，為什麼會安心在一個凡人小城裡開茶館？」「他圖什麼？」「圖這裡的茶葉比較便宜嗎？」
路陽一愣。「那……是為什麼？」
「很簡單嘛。」昊傑打了個響指，「高手都喜歡清靜。那幫神界的傢伙，跟蒼蠅一樣嗡嗡叫，吵到人家喝茶了。所以人家隨手拍死，很合理吧？」
這個解釋，簡單，粗暴，但又……出奇的符合邏輯。至少，杜蕊和金羽是信了。
「對啊對啊！」杜蕊連連點頭，「高手都有怪癖的！」「我師父就說過，有些老怪物，就喜歡偽裝成凡人，體驗生活！」「哼！」「算他們倒霉，惹了不該惹的人。」金羽也找到了台階下，一副「一切盡在我掌握之中」的表情。
路陽還是覺得哪裡不對，但看著同伴們高漲的士氣，他也說不出什麼喪氣話來。或許……真的只是個意外？或許那支神界小隊，真的只是神界派出來打前站的炮灰？
「好了好了，別想了。」昊傑一把攬過路陽的脖子，「既然麻煩解決了，我們是不是該去辦點正事了？」
「什么正事？」路陽一臉警惕。
「當然是……」昊傑的笑容變得像只準備偷雞的狐狸，「打掃戰場，回收戰利品啊！」「那麼大一艘飛舟，還有幾身鎧甲，扔在荒郊野外，多浪費。」
「胡鬧！」路陽立刻反對，「那是神界之物，上面不知有什麼詭異的印記，貿然接觸，恐有大禍！」
「哎，路陽兄，此言差矣。」昊傑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這不叫回收，這叫『戰後損失評估與敵方技術資料搜集』。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嘛。我們總得研究研究，這些神仙到底是用什麼材料做的，這麼不經打。」
說完，也不等路陽再反對，就拉著興高采烈的杜蕊和一臉好奇的金羽，朝著之前的戰場跑去。
路陽嘆了口氣。他覺得自己的道，自從遇上這群人，就一直在「破碎」和「勉強粘起來」之間反覆橫跳。他望著三人奔向荒丘的背影，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那座在夕陽下寧靜得詭異的小城。茶館的招牌在餘暉中模糊不清，像一隻沉默的眼睛。他猛地打了個寒顫，快走幾步，跟了上去。
夕陽把荒丘的影子拖得很長，像一道未癒合的傷口。風吹過，帶來遠處小城若有若無的茶香。那香氣本該是暖的，卻讓路陽後頸的汗毛都豎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