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四兩撥千斤
荒丘之上，時間仿佛凝固了一瞬。
上一秒還是神威凜凜，言出法隨的神界小隊，下一秒就跟多米諾骨牌一樣，倒得稀里嘩啦。
杜蕊的小嘴張成了「O」形。
她呆呆的看著那個抱著刑威大腿，一邊打噴嚏一邊撓癢，已經神志不清的兵九。
又看看那兩個被金羽一拳一個，像破爛一樣嵌進山壁里，連人形都看不出來的士兵。
最後，她的目光落在了那個從地上爬起來，正慢條斯理拍打著月白袍子上灰塵的昊傑身上。
「你……」
「你……」
杜蕊指著他，你了半天，最後憋出一句：「你剛才跪下的樣子，好遜哦。」
「但很有用，不是嗎？」
昊傑沖她眨了眨眼，笑容裡帶著三分得意，七分痞氣。
路陽此刻的表情，比他吃下「油炸書頁」時還要精彩。
他扶著自己的書箱，嘴唇哆嗦著，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設想過無數種死法。
被神力碾成齏粉。
被法則之力分解。
甚至是被那個叫兵九的輕浮傢伙抓住杜蕊，然後他拼死抵抗，壯烈犧牲。
但他萬萬沒想到，結局會是這樣。
一場看似必死的惡戰，在昊傑一跪、一哭、一滾之間，就這麼……結束了？
「妖術！」
「你這用的是什麼妖術！」
刑威捂著胸口那個前後透亮的血洞，死死盯著昊傑，眼神充滿怨毒。
他想不明白。
他百萬年苦修的神體，堅不可摧的神甲，為什麼會被自己手下一個小兵的普通神力攻擊貫穿？
而且，為什麼他們所有人的神力，會在同一時間失控？
「我說了啊。」
昊傑攤開手，一臉無辜。
「我只是跟你們身上的『道』，聊了聊天。」
他笑嘻嘻的走上前，蹲在那個還在瘋狂打噴嚏的兵九面前，伸出手指，在他那身銀光閃閃的鎧甲上敲了敲。
「我跟你的『痒痒之道』說，你看你家主人，每天板著個臉，多無趣。不如出來透透氣，跳個舞，活躍一下氣氛嘛。」
他又走到那個攻擊倒卷，把自己轟成重傷的兵十面前。
「我跟你的『攻擊之道』說，你每天都打別人，不膩嗎？偶爾也該體驗一下被打的感覺，這樣才能進步嘛。」
最後，他走到那兩具鎧甲的碎片前，嘖嘖稱奇。
「至於這兩位的『防禦之道』……它們說它們幹了十幾萬年，早就不想幹了。我就給它們放了個假。」
「你看，」昊傑拍了拍手，站起身，重新看向刑威，「它們都很喜歡我的提議。你這個當領導的，要多體恤下屬嘛。」
「你……」
「噗！」
刑威被這番歪理邪說氣得又噴出一口神血。
他身為神界戰將，一生經歷大小戰鬥無數，從未見過如此詭異、如此……離譜的戰鬥方式！
道？
道還能聊天？
還能辭職？
還能叛變？！
這已經不是妖術了，這是對他們神界所有法則認知的顛覆和侮辱！
「哇！」
「昊傑你好厲害！」
杜蕊終於反應過來，尖叫著撲到昊傑背上，像只無尾熊一樣掛著他。
「你是怎麼做到的？」
「快教我快教我！」
「我也要跟道聊天！」
「這個嘛，是獨門秘籍，傳男不傳……」
昊傑故意拖長了音。
「你敢說不傳女試試？！」
杜蕊威脅的捏住了他的耳朵。
「傳傳傳！」
「傳內不傳外！」
「我的小祖宗，輕點輕點……」
金羽也湊了過來，他看著那兩個被打成鐵餅的士兵，又看看自己毫髮無傷的拳頭，滿臉困惑。
「那個……本上主剛才，是不是變強了？」
「為什麼他們的烏龜殼突然就自己碎了？」
「不，上主，」昊傑一本正經的解釋，「不是你變強了，是他們的防禦之道，被您堅持不懈的攻擊精神所感動，主動放棄了抵抗。」
「是……是這樣嗎？」
金羽將信將疑，但聽起來很有道理。
他頓時挺起胸膛，感覺自己的形象又高大了幾分。
只有路陽，在短暫的震驚後，臉色變得比之前還要慘白。
「快走！」
他衝過來，一把拉住還在打鬧的昊傑和杜蕊，聲音急促。
「你們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
「這是神！」
「是神界的巡邏殿！」
「你們戲耍了他們，他們絕不可能善罷甘休！」
「等他緩過勁來，我們就都走不了了！」
「路陽兄，別這麼緊張嘛。」
昊傑滿不在乎的聳聳肩，「你看他們現在這樣，還能追嗎？」
他指了指場中。
刑威身受重創，正盤膝調息，但臉色越來越黑，顯然傷勢極重。
一個手下在地上抽搐，口吐白沫，又癢又打噴嚏，看起來快不行了。
另一個手下被自己的力量反噬，神甲破碎，昏迷不醒。
還有兩個，已經變成了裝飾品，摳都摳不下來。
「走肯定是要走的。」
昊傑摸著下巴，眼珠一轉，「不過在走之前，總得收點戰利品吧？」
「不然豈不是白忙活一場。」
「戰利品？」
路陽愣住了，「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想著……」
話沒說完，昊傑已經像只敏捷的猴子，竄到了那個昏迷的兵十身邊。
他沒有去拿對方的儲物法寶，也沒有去扒那身一看就很值錢的神甲。
而是在對方身上摸索了半天，最後，從對方的靴子裡，掏出了一隻……襪子。
一隻散發著難以形容氣味的銀絲襪子。
「嘖嘖，神仙的襪子，不知道穿了能不能也飛升。」
昊傑捏著鼻子，把那隻襪子在空中甩了甩，然後走到刑威面前，一臉誠懇的把襪子遞了過去。
「隊長，我看你傷得不輕，這隻襪子是我的一點心意。它雖然味道重了點，但很有『道蘊』。你聞聞，提神醒腦，說不定還能以毒攻毒，治好你的傷。」
「你……」
「找……」
「死……」
刑威氣得渾身發抖，他猛地睜開眼，雙目赤紅，一股神力不受控制的爆發，將那隻襪子震成了飛灰。
「哎呀，太可惜了。」
昊傑誇張的叫了一聲，拍著手後退。
「哈哈哈哈！」
杜蕊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
她也有樣學樣，跑到那個還在抽搐的兵九身邊，從自己的小布袋裡掏出一支用靈果汁液做的筆，在他的面甲上畫了一隻惟妙惟肖的大王八。
還貼心的在旁邊寫上兩個字：【神龜】。
路陽捂住了臉。
他覺得自己的道心，今天算是徹底不用要了。
「夠了！」
「別胡鬧了！」
「快走！」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好好好，走就走。」
昊傑拉起還在欣賞自己大作的杜蕊，對著金羽招了招手。
「大塊頭，還愣著幹嘛？」
「等他們起來請你吃飯啊？」
金羽這才回過神，屁顛屁顛的跟了上去。
臨走前，昊傑還不忘回頭沖刑威揮了揮手，笑容燦爛。
「隊長，別送了！」
「有空再來玩啊！」
「下次記得多帶幾雙襪子！」
「吼——」
回答他的，是刑威一聲野獸般不甘的咆哮。
他看著三人一獸消失在山丘的另一頭，胸中的屈辱和憤怒幾乎要將他的理智燒毀。
他，刑威，神界巡邏殿的小隊長，竟然被幾隻下界的蟲子，用這種方式……戲耍了。
這要是傳回神界，他將成為所有同僚的笑柄！
「我殺了你們……」
刑威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他從懷裡摸出一枚破碎的玉符，猛地捏碎！
一道微弱的、帶著追蹤印記的神念，瞬間鎖定了昊傑一行人離去的方向。
這是他最後的手段，只要印記還在，就算他們逃到天涯海角，他也能找到他們！
他要讓他們知道，神的怒火，不是幾隻蟲子能夠承受的！
……
「他好像在追我們。」
跑出幾十里後，杜蕊停下腳步，有些不安的看向後方。
她能感覺到，有一道若有若無的神念，像牛皮糖一樣黏在他們身上。
「是追蹤印記。」
路陽臉色凝重，「神界的秘術，一旦被鎖定，極難擺脫。我們必須立刻找地方布陣，將其磨滅！」
「磨滅多沒意思。」
昊傑卻搖了搖頭，嘴角又勾起了那抹熟悉的壞笑。
「你又想做什麼？」
路陽的警報瞬間拉響。
「沒什麼。」
昊傑伸了個懶腰，「就是覺得，客人遠道而來，咱們就這麼跑了，有點不太禮貌。總得給他們找個新嚮導，安排點別的節目嘛。」
說著，他閉上眼睛，明靈珠在他識海中緩緩轉動。
整個世界在他眼中，變成了一片由無數「道」組成的海洋。
路陽身上是嚴謹的「規矩之道」，杜蕊身上是活潑的「調和之道」，金羽身上是霸道的「力量之道」。
而他們身後，那道追蹤印記，則是一條充滿「怨念之道」的小尾巴。
昊傑的意識在這些道之間穿梭，很快，他就「看」到了一個有趣的東西。
就在他們不遠處，那座小城的茶館裡，有一個非常奇特的「道」。
那是一片虛無。
一片沉寂到極致的、仿佛不存在的虛無。
但在這片虛無的內核，卻又隱藏著一種讓昊傑的明靈珠都感到好奇的、極致的「功利與算計之道」。
像是一個黑洞，卻把自己偽裝成了一粒塵埃。
「有意思。」
昊傑睜開眼，眼睛亮得驚人。
「路陽兄，別布陣了。」
他對路陽說，「我找到一個更好的去處，給那條小尾巴安個新家。」
「什麼意思？」
路陽沒聽懂。
昊傑也不解釋，他拉過杜蕊的手，對著她手腕上殘留的那一絲追蹤印記，伸出了手指。
他指尖上，明靈珠的光芒一閃而逝。
「我跟這道『怨念』聊了聊。」
昊傑一本正經的說，「我說你跟著我們多沒前途，我們一群窮光蛋，到處跑路。不如我給你介紹個新主人，他可厲害了，深藏不露，跟著他，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杜蕊聽得一愣一愣的：「然後呢？」
「然後它就同意了啊。」
昊傑拍了拍手，大功告成。
那道黏在他們身上的神念印記，在無人察覺的情況下，悄無聲息的斷開，然後像一隻找到了新目標的蒼蠅，朝著小城茶館的方向飛了過去。
路陽目瞪口呆。
追蹤印記……還能策反的嗎？
他的三觀，今天第N次，碎了。
「走走走，看戲去。」
昊傑拉著兩人，又跑回了附近的一座山頭上，找了個絕佳的視角，悄悄藏了起來。
沒過多久。
荒丘上，刑威終於壓制住了傷勢，他站起身，滿目猙獰。
「找到你們了……」
他感應著追蹤印記傳來的方位，想也不想，就化作一道流光，帶著他那兩個同樣甦醒過來、一臉羞憤的殘兵敗將，氣勢洶洶的朝著小城殺了過去。
「轟！」
小城茶館的二樓，木門被一股巨力粗暴的踹開。
刑威帶著一身煞氣闖了進來，目光如電，瞬間鎖定了那個靠窗坐著、悠閒喝茶的灰衣男人。
追蹤印記，就是從他身上發出來的！
「蟲子！」
刑威的咆哮聲，震得整個茶館都在晃動。
「找到你了！」
「給我死來！」
他舉起手中燃燒著神火的戰斧，帶著滿腔的怒火與屈辱，朝著那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男人，狠狠劈了下去！
山頭上。
杜蕊啃著靈果，含糊不清的問：「大笨蛋，那個喝茶的人是誰啊？」
「他打得過嗎？」
昊傑叼著草根，眯著眼，笑得高深莫測。
「不知道。」
「不過，我猜……那個神仙隊長，這會兒應該很想念他的襪子了。」
上一秒還是神威凜凜，言出法隨的神界小隊，下一秒就跟多米諾骨牌一樣，倒得稀里嘩啦。
杜蕊的小嘴張成了「O」形。
她呆呆的看著那個抱著刑威大腿，一邊打噴嚏一邊撓癢，已經神志不清的兵九。
又看看那兩個被金羽一拳一個，像破爛一樣嵌進山壁里，連人形都看不出來的士兵。
最後，她的目光落在了那個從地上爬起來，正慢條斯理拍打著月白袍子上灰塵的昊傑身上。
「你……」
「你……」
杜蕊指著他，你了半天，最後憋出一句：「你剛才跪下的樣子，好遜哦。」
「但很有用，不是嗎？」
昊傑沖她眨了眨眼，笑容裡帶著三分得意，七分痞氣。
路陽此刻的表情，比他吃下「油炸書頁」時還要精彩。
他扶著自己的書箱，嘴唇哆嗦著，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設想過無數種死法。
被神力碾成齏粉。
被法則之力分解。
甚至是被那個叫兵九的輕浮傢伙抓住杜蕊，然後他拼死抵抗，壯烈犧牲。
但他萬萬沒想到，結局會是這樣。
一場看似必死的惡戰，在昊傑一跪、一哭、一滾之間，就這麼……結束了？
「妖術！」
「你這用的是什麼妖術！」
刑威捂著胸口那個前後透亮的血洞，死死盯著昊傑，眼神充滿怨毒。
他想不明白。
他百萬年苦修的神體，堅不可摧的神甲，為什麼會被自己手下一個小兵的普通神力攻擊貫穿？
而且，為什麼他們所有人的神力，會在同一時間失控？
「我說了啊。」
昊傑攤開手，一臉無辜。
「我只是跟你們身上的『道』，聊了聊天。」
他笑嘻嘻的走上前，蹲在那個還在瘋狂打噴嚏的兵九面前，伸出手指，在他那身銀光閃閃的鎧甲上敲了敲。
「我跟你的『痒痒之道』說，你看你家主人，每天板著個臉，多無趣。不如出來透透氣，跳個舞，活躍一下氣氛嘛。」
他又走到那個攻擊倒卷，把自己轟成重傷的兵十面前。
「我跟你的『攻擊之道』說，你每天都打別人，不膩嗎？偶爾也該體驗一下被打的感覺，這樣才能進步嘛。」
最後，他走到那兩具鎧甲的碎片前，嘖嘖稱奇。
「至於這兩位的『防禦之道』……它們說它們幹了十幾萬年，早就不想幹了。我就給它們放了個假。」
「你看，」昊傑拍了拍手，站起身，重新看向刑威，「它們都很喜歡我的提議。你這個當領導的，要多體恤下屬嘛。」
「你……」
「噗！」
刑威被這番歪理邪說氣得又噴出一口神血。
他身為神界戰將，一生經歷大小戰鬥無數，從未見過如此詭異、如此……離譜的戰鬥方式！
道？
道還能聊天？
還能辭職？
還能叛變？！
這已經不是妖術了，這是對他們神界所有法則認知的顛覆和侮辱！
「哇！」
「昊傑你好厲害！」
杜蕊終於反應過來，尖叫著撲到昊傑背上，像只無尾熊一樣掛著他。
「你是怎麼做到的？」
「快教我快教我！」
「我也要跟道聊天！」
「這個嘛，是獨門秘籍，傳男不傳……」
昊傑故意拖長了音。
「你敢說不傳女試試？！」
杜蕊威脅的捏住了他的耳朵。
「傳傳傳！」
「傳內不傳外！」
「我的小祖宗，輕點輕點……」
金羽也湊了過來，他看著那兩個被打成鐵餅的士兵，又看看自己毫髮無傷的拳頭，滿臉困惑。
「那個……本上主剛才，是不是變強了？」
「為什麼他們的烏龜殼突然就自己碎了？」
「不，上主，」昊傑一本正經的解釋，「不是你變強了，是他們的防禦之道，被您堅持不懈的攻擊精神所感動，主動放棄了抵抗。」
「是……是這樣嗎？」
金羽將信將疑，但聽起來很有道理。
他頓時挺起胸膛，感覺自己的形象又高大了幾分。
只有路陽，在短暫的震驚後，臉色變得比之前還要慘白。
「快走！」
他衝過來，一把拉住還在打鬧的昊傑和杜蕊，聲音急促。
「你們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
「這是神！」
「是神界的巡邏殿！」
「你們戲耍了他們，他們絕不可能善罷甘休！」
「等他緩過勁來，我們就都走不了了！」
「路陽兄，別這麼緊張嘛。」
昊傑滿不在乎的聳聳肩，「你看他們現在這樣，還能追嗎？」
他指了指場中。
刑威身受重創，正盤膝調息，但臉色越來越黑，顯然傷勢極重。
一個手下在地上抽搐，口吐白沫，又癢又打噴嚏，看起來快不行了。
另一個手下被自己的力量反噬，神甲破碎，昏迷不醒。
還有兩個，已經變成了裝飾品，摳都摳不下來。
「走肯定是要走的。」
昊傑摸著下巴，眼珠一轉，「不過在走之前，總得收點戰利品吧？」
「不然豈不是白忙活一場。」
「戰利品？」
路陽愣住了，「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想著……」
話沒說完，昊傑已經像只敏捷的猴子，竄到了那個昏迷的兵十身邊。
他沒有去拿對方的儲物法寶，也沒有去扒那身一看就很值錢的神甲。
而是在對方身上摸索了半天，最後，從對方的靴子裡，掏出了一隻……襪子。
一隻散發著難以形容氣味的銀絲襪子。
「嘖嘖，神仙的襪子，不知道穿了能不能也飛升。」
昊傑捏著鼻子，把那隻襪子在空中甩了甩，然後走到刑威面前，一臉誠懇的把襪子遞了過去。
「隊長，我看你傷得不輕，這隻襪子是我的一點心意。它雖然味道重了點，但很有『道蘊』。你聞聞，提神醒腦，說不定還能以毒攻毒，治好你的傷。」
「你……」
「找……」
「死……」
刑威氣得渾身發抖，他猛地睜開眼，雙目赤紅，一股神力不受控制的爆發，將那隻襪子震成了飛灰。
「哎呀，太可惜了。」
昊傑誇張的叫了一聲，拍著手後退。
「哈哈哈哈！」
杜蕊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
她也有樣學樣，跑到那個還在抽搐的兵九身邊，從自己的小布袋裡掏出一支用靈果汁液做的筆，在他的面甲上畫了一隻惟妙惟肖的大王八。
還貼心的在旁邊寫上兩個字：【神龜】。
路陽捂住了臉。
他覺得自己的道心，今天算是徹底不用要了。
「夠了！」
「別胡鬧了！」
「快走！」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好好好，走就走。」
昊傑拉起還在欣賞自己大作的杜蕊，對著金羽招了招手。
「大塊頭，還愣著幹嘛？」
「等他們起來請你吃飯啊？」
金羽這才回過神，屁顛屁顛的跟了上去。
臨走前，昊傑還不忘回頭沖刑威揮了揮手，笑容燦爛。
「隊長，別送了！」
「有空再來玩啊！」
「下次記得多帶幾雙襪子！」
「吼——」
回答他的，是刑威一聲野獸般不甘的咆哮。
他看著三人一獸消失在山丘的另一頭，胸中的屈辱和憤怒幾乎要將他的理智燒毀。
他，刑威，神界巡邏殿的小隊長，竟然被幾隻下界的蟲子，用這種方式……戲耍了。
這要是傳回神界，他將成為所有同僚的笑柄！
「我殺了你們……」
刑威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他從懷裡摸出一枚破碎的玉符，猛地捏碎！
一道微弱的、帶著追蹤印記的神念，瞬間鎖定了昊傑一行人離去的方向。
這是他最後的手段，只要印記還在，就算他們逃到天涯海角，他也能找到他們！
他要讓他們知道，神的怒火，不是幾隻蟲子能夠承受的！
……
「他好像在追我們。」
跑出幾十里後，杜蕊停下腳步，有些不安的看向後方。
她能感覺到，有一道若有若無的神念，像牛皮糖一樣黏在他們身上。
「是追蹤印記。」
路陽臉色凝重，「神界的秘術，一旦被鎖定，極難擺脫。我們必須立刻找地方布陣，將其磨滅！」
「磨滅多沒意思。」
昊傑卻搖了搖頭，嘴角又勾起了那抹熟悉的壞笑。
「你又想做什麼？」
路陽的警報瞬間拉響。
「沒什麼。」
昊傑伸了個懶腰，「就是覺得，客人遠道而來，咱們就這麼跑了，有點不太禮貌。總得給他們找個新嚮導，安排點別的節目嘛。」
說著，他閉上眼睛，明靈珠在他識海中緩緩轉動。
整個世界在他眼中，變成了一片由無數「道」組成的海洋。
路陽身上是嚴謹的「規矩之道」，杜蕊身上是活潑的「調和之道」，金羽身上是霸道的「力量之道」。
而他們身後，那道追蹤印記，則是一條充滿「怨念之道」的小尾巴。
昊傑的意識在這些道之間穿梭，很快，他就「看」到了一個有趣的東西。
就在他們不遠處，那座小城的茶館裡，有一個非常奇特的「道」。
那是一片虛無。
一片沉寂到極致的、仿佛不存在的虛無。
但在這片虛無的內核，卻又隱藏著一種讓昊傑的明靈珠都感到好奇的、極致的「功利與算計之道」。
像是一個黑洞，卻把自己偽裝成了一粒塵埃。
「有意思。」
昊傑睜開眼，眼睛亮得驚人。
「路陽兄，別布陣了。」
他對路陽說，「我找到一個更好的去處，給那條小尾巴安個新家。」
「什麼意思？」
路陽沒聽懂。
昊傑也不解釋，他拉過杜蕊的手，對著她手腕上殘留的那一絲追蹤印記，伸出了手指。
他指尖上，明靈珠的光芒一閃而逝。
「我跟這道『怨念』聊了聊。」
昊傑一本正經的說，「我說你跟著我們多沒前途，我們一群窮光蛋，到處跑路。不如我給你介紹個新主人，他可厲害了，深藏不露，跟著他，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杜蕊聽得一愣一愣的：「然後呢？」
「然後它就同意了啊。」
昊傑拍了拍手，大功告成。
那道黏在他們身上的神念印記，在無人察覺的情況下，悄無聲息的斷開，然後像一隻找到了新目標的蒼蠅，朝著小城茶館的方向飛了過去。
路陽目瞪口呆。
追蹤印記……還能策反的嗎？
他的三觀，今天第N次，碎了。
「走走走，看戲去。」
昊傑拉著兩人，又跑回了附近的一座山頭上，找了個絕佳的視角，悄悄藏了起來。
沒過多久。
荒丘上，刑威終於壓制住了傷勢，他站起身，滿目猙獰。
「找到你們了……」
他感應著追蹤印記傳來的方位，想也不想，就化作一道流光，帶著他那兩個同樣甦醒過來、一臉羞憤的殘兵敗將，氣勢洶洶的朝著小城殺了過去。
「轟！」
小城茶館的二樓，木門被一股巨力粗暴的踹開。
刑威帶著一身煞氣闖了進來，目光如電，瞬間鎖定了那個靠窗坐著、悠閒喝茶的灰衣男人。
追蹤印記，就是從他身上發出來的！
「蟲子！」
刑威的咆哮聲，震得整個茶館都在晃動。
「找到你了！」
「給我死來！」
他舉起手中燃燒著神火的戰斧，帶著滿腔的怒火與屈辱，朝著那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男人，狠狠劈了下去！
山頭上。
杜蕊啃著靈果，含糊不清的問：「大笨蛋，那個喝茶的人是誰啊？」
「他打得過嗎？」
昊傑叼著草根，眯著眼，笑得高深莫測。
「不知道。」
「不過，我猜……那個神仙隊長，這會兒應該很想念他的襪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