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神界的「問候」
神界，是一個沒有黃昏和黎明的地方。
永恆的白晝光芒從穹頂之上均勻灑落，將一切都照得通透，無處遁形。
巡邏殿，丁七區執勤崗。
這裡是神界最邊緣、最不起眼的部門之一，負責監控數以百計的「下等位面」，或者用他們內部的術語來說——「牧場」。
崗哨內，氣氛沉悶得壓抑。
一名身穿制式銀甲的神界士兵，正百無聊賴地用指尖在一面光滑如鏡的「界儀」上戳來戳去。
界儀上，一個光點正在幾個圖標之間飛速彈射，發出單調的「嘀嘀」聲。
這是神界最新風靡的消遣遊戲，《彈珠傳說》。
「兵九，還有三個神時換崗，熬一熬就過去了。」
另一名士兵，兵七靠在椅背上，打了個哈欠。
被稱作兵九的士兵頭也沒抬。
「別吵，我這局手感正好，馬上就要破上個輪值留下的記錄了。」
就在這時。
「警報！」
「警報！」
刺耳的蜂鳴聲毫無徵兆地劃破了沉寂。
崗哨正中央，那面巨大的、由無數光點構成的立體星圖上，一個代表著「靈塵界」的渺小光點，正瘋狂閃爍著妖異的紅光。
兵九手一抖，界儀上的彈珠「啪」的一聲撞毀，遊戲結束的灰色界面彈了出來。
「該死！」
他咒罵一聲，不情不願地抬頭看向星圖，「哪個牧場又出事了？」
「能量波動這麼劇烈，牲畜造反了？」
兵七也站了起來，調出詳細數據，念道：「報告，牧場編號庚-四三九，官方命名『靈塵界』，南澤大陸坐標區域，偵測到B-級本源能量共鳴。初步判定為『牧場異常-III級』事件。」
「III級？」
「那不是得隊長親自出馬？」
兵九撇了撇嘴。
話音剛落，裡間的門帘被一隻套著玄鐵護腕的手粗暴地掀開。
一個身材魁梧，面容冷硬的男人走了出來。
他的鎧甲比普通士兵的更加厚重，胸口上還多了一枚代表著小隊長的火焰紋章。
他就是這支巡邏小隊的隊長，刑威。
刑威的臉色很不好看。
他剛剛在休息室里小憩，夢到自己終於晉升為千夫長，正要接受神王嘉獎，就被這該死的警報吵醒了。
「什麼情況？」
他的聲音帶著一股沒睡醒的火氣。
「報告隊長！」
兵七立刻立正，大聲匯報導，「靈塵界發生III級牧場異常，能量峰值超出了安全閾值的百分之三百。根據《巡邏殿應急手冊》第三卷第七條，需要您親自帶隊處理。」
刑威走到界儀前，調出那份異象報告。
巨大的太極圖，傾瀉的靈氣雨，還有那三色交織的光柱。
「哼。」
他鼻子裡發出一聲輕蔑的冷哼。
「又是這些下界的蟲子，不知走了什麼狗屎運，撿到了幾件本源泄露下來的邊角料，就以為自己能捅破天了。」
他看得出來，這股力量雖然精純，但根基駁雜，明顯是幾個不同的源頭強行糅合在一起的結果。
「隊長，我們要上報嗎？」
兵九小心翼翼地問。
「上報？」
刑威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就為了幾隻在自家院子裡玩火的耗子？」
「讓上面知道了，還以為我們連這點小事都處理不好。這個月的考評，你們還想不想要了？」
兵七和兵九連忙搖頭。
「傳我命令。」
刑威大手一揮，頗有幾分大將風範，「全體換裝，攜帶『破法神弩』三組，『縛神索』一套。目標，靈塵界南澤區域。任務：清除異常能量源，抹除所有相關『變量』。」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
「手冊規定，處理III級異常，標準流程時間是兩個神時。都給我麻利點，我晚上還約了人去鬥獸場看角斗。」
「是！」
「隊長！」
兩名士兵立刻領命而去，動作標準得像是兩具人偶。
很快，一支由五名神界士兵組成的小隊，在崗哨外的停機坪上集結完畢。
他們乘坐的，並非什麼威武的戰艦，而是一艘造型扁平、通體漆黑、沒有任何徽記的小型飛舟。
這是巡邏殿的標配「清道夫」級突擊舟，專門用於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處理這些「牧場」里的髒活。
飛舟無聲無息地滑入神界與下界之間的混沌虛空。
舟內，刑威坐在主位上，閉目養神。
兵九則和兵七湊在一起，低聲交談。
「你說，這次的『變量』是什麼？」
「是走了運的人族，還是覺醒了什麼奇怪血脈的妖族？」
「管他是什麼。」
兵七擦拭著手中的破法神弩，弩箭上閃爍著令人心悸的幽藍色光芒，「在破法神光面前，什麼道種、妖丹，都跟紙糊的沒區別。一箭下去，管他修煉了幾千年，都得變成個廢人。」
「這倒也是。」
兵九嘿嘿一笑，「我就是好奇。上次去一個叫『天藍界』的牧場，那裡的牲畜長得可真奇怪，一個個方頭方腦的，還會自己發光，處理起來手感都不一樣。」
「安靜！」
刑威忽然睜開眼，冷冷的掃了他們一眼。
「記住你們的身份。我們是神界的清道夫，不是去觀光的遊客。我們代表的是神王的意志，是絕對的秩序。對這些下界的蟲子，不需要有任何好奇，只需要有絕對的蔑視。」
「是，隊長！」
兩人立刻噤聲。
飛舟穿過一層薄薄的世界壁障，發出輕微的「啵」聲。
靈塵界到了。
刑威站起身，走到飛舟的前端。
透過透明的晶石舷窗，他俯瞰著下方那片廣袤而生機勃勃的大地。
山川、河流、城郭……在他眼中，都只是牧場裡的布景。
「界儀，鎖定異常能量殘留最強的區域。」
他冷冷下令。
「指令確認。能量源追蹤中……鎖定完畢。目標區域：南澤大陸以東，千里荒丘。」
界儀上，一個紅點清晰地標註了出來。
「放大圖像。」
舷窗上的畫面迅速拉近，鎖定了那片荒無人煙的山丘。
畫面中，三個人影正在為走哪條路而爭吵不休。
一個看起來懶洋洋的，一個看起來氣鼓鼓的，還有一個……背著個巨大的書箱，正捂著臉，一副萬念俱灰的樣子。
不遠處，還有一個渾身金光閃閃的傻大個，正手足無措地站在那裡，似乎在猶豫要不要跟上去。
刑威殘忍地笑了笑。
「找到了。」
他甚至懶得去分辨這幾個人是什麼修為，什麼來歷。
在他看來，這就像是農夫走進雞舍，看到了幾隻叫得特別響亮的雞。
他需要做的，只是走過去，擰斷它們的脖子。
僅此而已。
「準備降落。」
刑威的聲音不帶一絲情感，像是在宣布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啟動『法則遮蔽』，不要驚動牧場裡的其他牲畜。」
「任務目標：捕獲三名核心變量，清除其餘干擾項。」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畫面中那個正和杜蕊鬥嘴的昊傑身上，眼神里閃過一絲戲謔。
「記住，手冊上說，要讓他們在最深的絕望中，理解神的威嚴。」
「速戰速決。」
他最後補充道。
「我還趕著回去看角斗呢。」
永恆的白晝光芒從穹頂之上均勻灑落，將一切都照得通透，無處遁形。
巡邏殿，丁七區執勤崗。
這裡是神界最邊緣、最不起眼的部門之一，負責監控數以百計的「下等位面」，或者用他們內部的術語來說——「牧場」。
崗哨內，氣氛沉悶得壓抑。
一名身穿制式銀甲的神界士兵，正百無聊賴地用指尖在一面光滑如鏡的「界儀」上戳來戳去。
界儀上，一個光點正在幾個圖標之間飛速彈射，發出單調的「嘀嘀」聲。
這是神界最新風靡的消遣遊戲，《彈珠傳說》。
「兵九，還有三個神時換崗，熬一熬就過去了。」
另一名士兵，兵七靠在椅背上，打了個哈欠。
被稱作兵九的士兵頭也沒抬。
「別吵，我這局手感正好，馬上就要破上個輪值留下的記錄了。」
就在這時。
「警報！」
「警報！」
刺耳的蜂鳴聲毫無徵兆地劃破了沉寂。
崗哨正中央，那面巨大的、由無數光點構成的立體星圖上，一個代表著「靈塵界」的渺小光點，正瘋狂閃爍著妖異的紅光。
兵九手一抖，界儀上的彈珠「啪」的一聲撞毀，遊戲結束的灰色界面彈了出來。
「該死！」
他咒罵一聲，不情不願地抬頭看向星圖，「哪個牧場又出事了？」
「能量波動這麼劇烈，牲畜造反了？」
兵七也站了起來，調出詳細數據，念道：「報告，牧場編號庚-四三九，官方命名『靈塵界』，南澤大陸坐標區域，偵測到B-級本源能量共鳴。初步判定為『牧場異常-III級』事件。」
「III級？」
「那不是得隊長親自出馬？」
兵九撇了撇嘴。
話音剛落，裡間的門帘被一隻套著玄鐵護腕的手粗暴地掀開。
一個身材魁梧，面容冷硬的男人走了出來。
他的鎧甲比普通士兵的更加厚重，胸口上還多了一枚代表著小隊長的火焰紋章。
他就是這支巡邏小隊的隊長，刑威。
刑威的臉色很不好看。
他剛剛在休息室里小憩，夢到自己終於晉升為千夫長，正要接受神王嘉獎，就被這該死的警報吵醒了。
「什麼情況？」
他的聲音帶著一股沒睡醒的火氣。
「報告隊長！」
兵七立刻立正，大聲匯報導，「靈塵界發生III級牧場異常，能量峰值超出了安全閾值的百分之三百。根據《巡邏殿應急手冊》第三卷第七條，需要您親自帶隊處理。」
刑威走到界儀前，調出那份異象報告。
巨大的太極圖，傾瀉的靈氣雨，還有那三色交織的光柱。
「哼。」
他鼻子裡發出一聲輕蔑的冷哼。
「又是這些下界的蟲子，不知走了什麼狗屎運，撿到了幾件本源泄露下來的邊角料，就以為自己能捅破天了。」
他看得出來，這股力量雖然精純，但根基駁雜，明顯是幾個不同的源頭強行糅合在一起的結果。
「隊長，我們要上報嗎？」
兵九小心翼翼地問。
「上報？」
刑威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就為了幾隻在自家院子裡玩火的耗子？」
「讓上面知道了，還以為我們連這點小事都處理不好。這個月的考評，你們還想不想要了？」
兵七和兵九連忙搖頭。
「傳我命令。」
刑威大手一揮，頗有幾分大將風範，「全體換裝，攜帶『破法神弩』三組，『縛神索』一套。目標，靈塵界南澤區域。任務：清除異常能量源，抹除所有相關『變量』。」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
「手冊規定，處理III級異常，標準流程時間是兩個神時。都給我麻利點，我晚上還約了人去鬥獸場看角斗。」
「是！」
「隊長！」
兩名士兵立刻領命而去，動作標準得像是兩具人偶。
很快，一支由五名神界士兵組成的小隊，在崗哨外的停機坪上集結完畢。
他們乘坐的，並非什麼威武的戰艦，而是一艘造型扁平、通體漆黑、沒有任何徽記的小型飛舟。
這是巡邏殿的標配「清道夫」級突擊舟，專門用於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處理這些「牧場」里的髒活。
飛舟無聲無息地滑入神界與下界之間的混沌虛空。
舟內，刑威坐在主位上，閉目養神。
兵九則和兵七湊在一起，低聲交談。
「你說，這次的『變量』是什麼？」
「是走了運的人族，還是覺醒了什麼奇怪血脈的妖族？」
「管他是什麼。」
兵七擦拭著手中的破法神弩，弩箭上閃爍著令人心悸的幽藍色光芒，「在破法神光面前，什麼道種、妖丹，都跟紙糊的沒區別。一箭下去，管他修煉了幾千年，都得變成個廢人。」
「這倒也是。」
兵九嘿嘿一笑，「我就是好奇。上次去一個叫『天藍界』的牧場，那裡的牲畜長得可真奇怪，一個個方頭方腦的，還會自己發光，處理起來手感都不一樣。」
「安靜！」
刑威忽然睜開眼，冷冷的掃了他們一眼。
「記住你們的身份。我們是神界的清道夫，不是去觀光的遊客。我們代表的是神王的意志，是絕對的秩序。對這些下界的蟲子，不需要有任何好奇，只需要有絕對的蔑視。」
「是，隊長！」
兩人立刻噤聲。
飛舟穿過一層薄薄的世界壁障，發出輕微的「啵」聲。
靈塵界到了。
刑威站起身，走到飛舟的前端。
透過透明的晶石舷窗，他俯瞰著下方那片廣袤而生機勃勃的大地。
山川、河流、城郭……在他眼中，都只是牧場裡的布景。
「界儀，鎖定異常能量殘留最強的區域。」
他冷冷下令。
「指令確認。能量源追蹤中……鎖定完畢。目標區域：南澤大陸以東，千里荒丘。」
界儀上，一個紅點清晰地標註了出來。
「放大圖像。」
舷窗上的畫面迅速拉近，鎖定了那片荒無人煙的山丘。
畫面中，三個人影正在為走哪條路而爭吵不休。
一個看起來懶洋洋的，一個看起來氣鼓鼓的，還有一個……背著個巨大的書箱，正捂著臉，一副萬念俱灰的樣子。
不遠處，還有一個渾身金光閃閃的傻大個，正手足無措地站在那裡，似乎在猶豫要不要跟上去。
刑威殘忍地笑了笑。
「找到了。」
他甚至懶得去分辨這幾個人是什麼修為，什麼來歷。
在他看來，這就像是農夫走進雞舍，看到了幾隻叫得特別響亮的雞。
他需要做的，只是走過去，擰斷它們的脖子。
僅此而已。
「準備降落。」
刑威的聲音不帶一絲情感，像是在宣布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啟動『法則遮蔽』，不要驚動牧場裡的其他牲畜。」
「任務目標：捕獲三名核心變量，清除其餘干擾項。」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畫面中那個正和杜蕊鬥嘴的昊傑身上，眼神里閃過一絲戲謔。
「記住，手冊上說，要讓他們在最深的絕望中，理解神的威嚴。」
「速戰速決。」
他最後補充道。
「我還趕著回去看角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