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天地異象，不速之客
自那場驚天動地的「聖賢的嘆息」品鑑會後，路陽已經三天沒主動說過一句話了。
他只是默默的跟在後面，背著他那個方方正正的書箱，表情是一種超越了憤怒和悲傷的麻木。
他的道心就像那本被油炸的《清溪宗入門心法》，外焦里嫩，還撒滿了奇奇怪怪的調料。
每當他試圖重新凝聚道心，腦海里就會自動迴響起昊傑那套「香脆之道」的歪理，以及杜蕊塞他滿嘴書頁時那天真無邪的笑容。
然後，他的道心就碎得更徹底了。
毀滅吧。
趕緊的。
路陽第四十九次抬頭望天，眼神空洞。
相比之下，另外兩個罪魁禍首就快活多了。
「哎，我說，小祖宗，你看路陽兄那樣子，像不像被霜打了的茄子？」
昊傑叼著根草，懶洋洋的走在前面，用胳膊肘碰了碰身邊的杜蕊。
杜蕊正忙著編一個花環，聞言頭也不抬。
「他活該。誰讓他上次說我煉的丹藥像泥巴。我這叫行為藝術，他懂個屁。」
她一邊說，一邊把一朵帶著刺的紅色小花編進花環里，笑得狡黠地笑了。
「大笨蛋，你說，我們下一站去哪玩？」
「東海看日出還沒去呢。」
「不急，」昊傑眯著眼，打量著前方不遠處升起的炊煙，「先找個地方填飽肚子。明靈珠說，前面那座城裡，有家鋪子的驢肉火燒做得很有『道蘊』。」
「驢肉火燒？」
杜蕊眼睛一亮，「好吃嗎？」
「比你那個『晚霞血橙螺螄粉』味的百味釀怎麼樣？」
昊傑的臉僵了一下。
「那是個意外。探索大道的路上，總免不了有那麼一兩次小小的失足。」
兩人正你一言我一語的鬥著嘴，路陽的腳步卻忽然停住了。
他皺起眉頭，看向天空。
「有強者過來了。」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昊傑和杜蕊也停了下來。
只見遠方的天際，一道璀璨到刺眼的金光，正以一種極其囂張的速度朝著他們這個方向衝來。
那金光所過之處，天空中留下一長串久久不散的金色軌跡，還伴隨著一陣陣若有若無、極盡奢華的仙樂。
「我靠，這排場。」
昊傑吹了聲口哨，「是哪個土財主出門，怕別人不知道他有錢嗎？」
杜蕊嫌棄的皺了皺鼻子。
「俗死了。光晃得人眼睛疼。」
路陽的表情卻凝重起來。
「這股氣息……是蘊塵獸族。而且，是渡過了百萬年天劫的上主級強者。我們得—」
「躲」字還沒出口，那道金光已經一個急剎車，停在了三人面前。
光芒散去，一個身披萬千金色羽毛戰袍的威猛壯漢，出現在半空中。
他下巴抬得老高，幾乎是用鼻孔在看人。
正是金羽。
他本是循著當日那股大道共鳴的氣息而來，想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敢在他看上的地盤附近搞事情。
可當他的目光掃過地面，落在杜蕊身上時，他愣住了。
他那顆修煉了百萬年的心，忽然「咚」的跳了一下。
好……好可愛的靈族小仙子。
金羽的臉，在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情況下，微微紅了。
他清了清嗓子，試圖維持自己上主的威嚴，花了半天想出來一句自認為很帥的開場白：
「咳……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從此過，留下……」
他的目光在杜蕊身上轉了一圈，卡殼了。
留下什麼？
留下買路財？
太俗。
留下姓名？
太弱。
杜蕊看著這個渾身金光閃閃的傻大個，翻了個白眼，拉了拉昊傑的袖子。
「喂，這貨是誰啊？」
「腦子好像不太好使。」
「本上主聽得見！」
金羽急了。
他好不容易醞釀出的威嚴氣勢，被這一句話沖得煙消雲散。
他深吸一口氣，決定直奔主題。
他從天而降，落在杜蕊面前，單膝跪地——這個姿勢是他偷看某個凡人話本學來的——從儲物法寶里，掏出了一顆人頭大的、金光閃閃的夜明珠。
「小仙子！」
「本上主金羽，蘊塵獸族上主，修道一百零三萬年，至今未有道侶！」
「今日得見仙子，方知天命所屬！」
「此乃東海萬丈之下才有的鮫人淚珠，送與仙子，權當見面之禮！」
「請仙子……嫁與本上主！」
空氣瞬間凝固。
昊傑差點把嘴裡的草根噴出來。
路陽默默的往後退了兩步，用書箱擋住了自己的臉。
他覺得這一幕，比油炸書頁還要傷道心。
杜蕊眨了眨眼，看看那顆比自己頭還大的夜明珠，又看看金羽那張寫滿了「我很真誠」的臉。
她忽然伸手，從自己的布袋裡摸了摸，掏出一顆灰撲撲的石頭。
「這個，送你。」
金羽受寵若驚的接過，感覺那石頭上還帶著少女的餘溫，整個人都快飄起來了。
「仙子！」
「這是何種寶物？」
「哦，」杜蕊面無表情的說，「這是我昨天晚上墊桌腳的石頭，看你傻乎乎的，挺配你的。」
金羽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噗哈哈哈哈哈！」
昊傑終於忍不住了，捂著肚子狂笑起來。
金羽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被耍了。
他那張古銅色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身上爆發出強大的氣勢，吹得周圍的樹木東倒西歪。
「你！」
「你們！」
「竟敢戲耍本上主！」
他的目光最終鎖定了站在杜蕊身邊，笑得最開心的昊傑。
情敵！
絕對是情敵！
「小子！」
「報上名來！」
「本上主不殺無名之輩！」
金羽指著昊傑，聲音洪亮。
「在下昊傑，一介散修。」
昊傑止住笑，懶洋洋的拱了拱手，「金羽上主，有何指教？」
「指教？」
「本上主要將你碾成齏粉！」
金羽怒吼道，「我要與你決鬥！」
「就賭這位小仙子的歸屬！」
「不要。」
杜蕊直接拒絕，拉著昊傑就要走。
「大笨蛋，我們走，別理這個老傻子。」
金羽急了，一個閃身攔在他們面前。
「小仙子！」
「你別被這小子騙了！」
「他看起來就弱不禁風，油嘴滑舌，哪有本上主可靠？」
「你看我這肌肉！」
說著，他還刻意鼓了鼓自己的肱二頭肌。
那肌肉高高賁起，上面還泛著金色的光澤。
杜-被油到-蕊，默默的打了個哆嗦。
救命，這又是哪裡來的自以為是之人。
「我說，」昊傑終於開口了，他眯著一隻眼睛，上上下下打量了金羽一番，「金羽上主，你確定要跟我打？」
「當然！」
「本上主要讓你知道，什麼叫絕對的實力！」
金羽一臉傲然。
「行吧。」
昊傑聳了聳肩，「不過我這人打架，有個規矩。」
「什麼規矩？」
「彩頭得我來定。」
昊傑笑得像只狐狸，「如果我贏了，你也不用做什麼，就繞著前面那座城，一邊跑一邊喊一百遍『我是傻子』，怎麼樣？」
「狂妄！」
金羽勃然大怒，「好！」
「本上主就答應你！」
「但要是你輸了—」
「我輸了，任你處置。」
昊傑打斷他。
路陽在後面捂住了臉。
他已經預見到結果了。
兩人拉開架勢，周圍的氣氛瞬間緊張起來。
金羽渾身金光大放，背後浮現出一隻巨大的、由萬千羽毛組成的金色巨獸虛影，恐怖的威壓讓整片山林都為之顫抖。
「小子！」
「準備好受死了嗎？！」
他大喝一聲，正要出手。
昊傑卻忽然擺了擺手。
「等等。」
「你又想耍什麼花樣？」
金羽疑道。
「沒什麼，」昊傑從懷裡掏出一面巴掌大的小鏡子，扔給金羽，「上主您這造型，威武不凡，就這麼打了多可惜。來，您先照照鏡子，調整一下髮型，拿出最帥的姿態來。打架嘛，儀式感很重要。」
金羽一愣。
這話……好像有點道理。
他接過鏡子，狐疑的照了照。
鏡子很普通，清晰的映出了他威猛的臉龐和他身後那華麗的金色巨獸。
他滿意的點了點頭，剛想把鏡子扔掉，卻發現鏡子裡的自己，額頭上不知何時多出了兩個歪歪扭扭的字。
用的是一種他看不懂，但莫名覺得很羞恥的文字。
他下意識的用法力去擦，卻怎麼也擦不掉。
「這是什麼？！」
他驚疑不定的問。
「哦，沒什麼，一點我們家鄉的祝福語。」
昊傑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大概意思就是，祝您武運昌隆，天下無敵。」
金羽將信將疑。
而另一邊，杜蕊和路陽看得清清楚楚。
那兩個字是：【傻子】。
路陽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杜蕊已經笑得蹲在了地上。
金羽看著昊傑，總覺得哪裡不對，但他又說不上來。
他決定不再多想，先解決了這個情敵再說。
「看招！」
他爆喝一聲，一拳轟出！
那拳頭威力驚人，金光凝聚成一隻巨大的獸爪，朝著昊傑當頭拍下！
然而，那獸爪在即將擊中昊傑的瞬間，卻忽然在半空中停住了。
然後，它以一個極其詭異的角度，調轉方向，狠狠的拍在了金羽自己的臉上。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
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金羽捂著自己瞬間紅腫的臉，一臉茫然。
我是誰？
我在哪？
我剛才……是不是打了自己一巴掌？
昊傑站在原地，動都沒動一下，只是攤了攤手，一臉無辜。
「上主，您這是何意？」
「打不過就打自己？」
「兄台，有點太極端了。」
「不是我！」
「是你搞的鬼！」
金羽終於反應過來，又羞又怒。
他想再次催動法力，卻發現自己體內的力量像是喝醉了酒，完全不聽使喚。
他身後的金色巨獸虛影，更是開始在半空中跳起了扭秧歌。
「你……」
「你到底做了什麼？！」
「沒做什麼啊。」
昊傑晃了晃手裡的明靈珠，「我只是跟你的『道』聊了聊天。它說它跟著你修煉了一百多萬年，每天除了擺造型就是放金光，早就膩了。它想換個活法，體驗一下什麼叫『自由』。」
金羽聽得目瞪口呆。
道……還能聊天？
還能跳槽？
他的世界觀，在這一刻，和路陽的道心一樣，碎了。
就在這片雞飛狗跳的混亂之中，誰也沒有注意到。
不遠處的小城茶館二樓，一個靠窗的位置。
一個身穿灰色麻衣，長相普通，氣質更普通的男人，正靜靜的喝著茶。
他的眼神平靜無波，望著山林方向的鬧劇，仿佛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皮影戲。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似乎在計算著什麼。
「目標確認：明靈，布露，淨琉「璃。」
「關聯體一：百萬年蘊塵獸，可利用的干擾項。」
「變量活性遠超預期。原定清除計劃風險過高。」
男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水很劣質，又苦又澀。
他卻面不改色。
「啟動備用方案。」
「代號：園丁。」
他只是默默的跟在後面，背著他那個方方正正的書箱，表情是一種超越了憤怒和悲傷的麻木。
他的道心就像那本被油炸的《清溪宗入門心法》，外焦里嫩，還撒滿了奇奇怪怪的調料。
每當他試圖重新凝聚道心，腦海里就會自動迴響起昊傑那套「香脆之道」的歪理，以及杜蕊塞他滿嘴書頁時那天真無邪的笑容。
然後，他的道心就碎得更徹底了。
毀滅吧。
趕緊的。
路陽第四十九次抬頭望天，眼神空洞。
相比之下，另外兩個罪魁禍首就快活多了。
「哎，我說，小祖宗，你看路陽兄那樣子，像不像被霜打了的茄子？」
昊傑叼著根草，懶洋洋的走在前面，用胳膊肘碰了碰身邊的杜蕊。
杜蕊正忙著編一個花環，聞言頭也不抬。
「他活該。誰讓他上次說我煉的丹藥像泥巴。我這叫行為藝術，他懂個屁。」
她一邊說，一邊把一朵帶著刺的紅色小花編進花環里，笑得狡黠地笑了。
「大笨蛋，你說，我們下一站去哪玩？」
「東海看日出還沒去呢。」
「不急，」昊傑眯著眼，打量著前方不遠處升起的炊煙，「先找個地方填飽肚子。明靈珠說，前面那座城裡，有家鋪子的驢肉火燒做得很有『道蘊』。」
「驢肉火燒？」
杜蕊眼睛一亮，「好吃嗎？」
「比你那個『晚霞血橙螺螄粉』味的百味釀怎麼樣？」
昊傑的臉僵了一下。
「那是個意外。探索大道的路上，總免不了有那麼一兩次小小的失足。」
兩人正你一言我一語的鬥著嘴，路陽的腳步卻忽然停住了。
他皺起眉頭，看向天空。
「有強者過來了。」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昊傑和杜蕊也停了下來。
只見遠方的天際，一道璀璨到刺眼的金光，正以一種極其囂張的速度朝著他們這個方向衝來。
那金光所過之處，天空中留下一長串久久不散的金色軌跡，還伴隨著一陣陣若有若無、極盡奢華的仙樂。
「我靠，這排場。」
昊傑吹了聲口哨，「是哪個土財主出門，怕別人不知道他有錢嗎？」
杜蕊嫌棄的皺了皺鼻子。
「俗死了。光晃得人眼睛疼。」
路陽的表情卻凝重起來。
「這股氣息……是蘊塵獸族。而且，是渡過了百萬年天劫的上主級強者。我們得—」
「躲」字還沒出口，那道金光已經一個急剎車，停在了三人面前。
光芒散去，一個身披萬千金色羽毛戰袍的威猛壯漢，出現在半空中。
他下巴抬得老高，幾乎是用鼻孔在看人。
正是金羽。
他本是循著當日那股大道共鳴的氣息而來，想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敢在他看上的地盤附近搞事情。
可當他的目光掃過地面，落在杜蕊身上時，他愣住了。
他那顆修煉了百萬年的心，忽然「咚」的跳了一下。
好……好可愛的靈族小仙子。
金羽的臉，在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情況下，微微紅了。
他清了清嗓子，試圖維持自己上主的威嚴，花了半天想出來一句自認為很帥的開場白：
「咳……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從此過，留下……」
他的目光在杜蕊身上轉了一圈，卡殼了。
留下什麼？
留下買路財？
太俗。
留下姓名？
太弱。
杜蕊看著這個渾身金光閃閃的傻大個，翻了個白眼，拉了拉昊傑的袖子。
「喂，這貨是誰啊？」
「腦子好像不太好使。」
「本上主聽得見！」
金羽急了。
他好不容易醞釀出的威嚴氣勢，被這一句話沖得煙消雲散。
他深吸一口氣，決定直奔主題。
他從天而降，落在杜蕊面前，單膝跪地——這個姿勢是他偷看某個凡人話本學來的——從儲物法寶里，掏出了一顆人頭大的、金光閃閃的夜明珠。
「小仙子！」
「本上主金羽，蘊塵獸族上主，修道一百零三萬年，至今未有道侶！」
「今日得見仙子，方知天命所屬！」
「此乃東海萬丈之下才有的鮫人淚珠，送與仙子，權當見面之禮！」
「請仙子……嫁與本上主！」
空氣瞬間凝固。
昊傑差點把嘴裡的草根噴出來。
路陽默默的往後退了兩步，用書箱擋住了自己的臉。
他覺得這一幕，比油炸書頁還要傷道心。
杜蕊眨了眨眼，看看那顆比自己頭還大的夜明珠，又看看金羽那張寫滿了「我很真誠」的臉。
她忽然伸手，從自己的布袋裡摸了摸，掏出一顆灰撲撲的石頭。
「這個，送你。」
金羽受寵若驚的接過，感覺那石頭上還帶著少女的餘溫，整個人都快飄起來了。
「仙子！」
「這是何種寶物？」
「哦，」杜蕊面無表情的說，「這是我昨天晚上墊桌腳的石頭，看你傻乎乎的，挺配你的。」
金羽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噗哈哈哈哈哈！」
昊傑終於忍不住了，捂著肚子狂笑起來。
金羽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被耍了。
他那張古銅色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身上爆發出強大的氣勢，吹得周圍的樹木東倒西歪。
「你！」
「你們！」
「竟敢戲耍本上主！」
他的目光最終鎖定了站在杜蕊身邊，笑得最開心的昊傑。
情敵！
絕對是情敵！
「小子！」
「報上名來！」
「本上主不殺無名之輩！」
金羽指著昊傑，聲音洪亮。
「在下昊傑，一介散修。」
昊傑止住笑，懶洋洋的拱了拱手，「金羽上主，有何指教？」
「指教？」
「本上主要將你碾成齏粉！」
金羽怒吼道，「我要與你決鬥！」
「就賭這位小仙子的歸屬！」
「不要。」
杜蕊直接拒絕，拉著昊傑就要走。
「大笨蛋，我們走，別理這個老傻子。」
金羽急了，一個閃身攔在他們面前。
「小仙子！」
「你別被這小子騙了！」
「他看起來就弱不禁風，油嘴滑舌，哪有本上主可靠？」
「你看我這肌肉！」
說著，他還刻意鼓了鼓自己的肱二頭肌。
那肌肉高高賁起，上面還泛著金色的光澤。
杜-被油到-蕊，默默的打了個哆嗦。
救命，這又是哪裡來的自以為是之人。
「我說，」昊傑終於開口了，他眯著一隻眼睛，上上下下打量了金羽一番，「金羽上主，你確定要跟我打？」
「當然！」
「本上主要讓你知道，什麼叫絕對的實力！」
金羽一臉傲然。
「行吧。」
昊傑聳了聳肩，「不過我這人打架，有個規矩。」
「什麼規矩？」
「彩頭得我來定。」
昊傑笑得像只狐狸，「如果我贏了，你也不用做什麼，就繞著前面那座城，一邊跑一邊喊一百遍『我是傻子』，怎麼樣？」
「狂妄！」
金羽勃然大怒，「好！」
「本上主就答應你！」
「但要是你輸了—」
「我輸了，任你處置。」
昊傑打斷他。
路陽在後面捂住了臉。
他已經預見到結果了。
兩人拉開架勢，周圍的氣氛瞬間緊張起來。
金羽渾身金光大放，背後浮現出一隻巨大的、由萬千羽毛組成的金色巨獸虛影，恐怖的威壓讓整片山林都為之顫抖。
「小子！」
「準備好受死了嗎？！」
他大喝一聲，正要出手。
昊傑卻忽然擺了擺手。
「等等。」
「你又想耍什麼花樣？」
金羽疑道。
「沒什麼，」昊傑從懷裡掏出一面巴掌大的小鏡子，扔給金羽，「上主您這造型，威武不凡，就這麼打了多可惜。來，您先照照鏡子，調整一下髮型，拿出最帥的姿態來。打架嘛，儀式感很重要。」
金羽一愣。
這話……好像有點道理。
他接過鏡子，狐疑的照了照。
鏡子很普通，清晰的映出了他威猛的臉龐和他身後那華麗的金色巨獸。
他滿意的點了點頭，剛想把鏡子扔掉，卻發現鏡子裡的自己，額頭上不知何時多出了兩個歪歪扭扭的字。
用的是一種他看不懂，但莫名覺得很羞恥的文字。
他下意識的用法力去擦，卻怎麼也擦不掉。
「這是什麼？！」
他驚疑不定的問。
「哦，沒什麼，一點我們家鄉的祝福語。」
昊傑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大概意思就是，祝您武運昌隆，天下無敵。」
金羽將信將疑。
而另一邊，杜蕊和路陽看得清清楚楚。
那兩個字是：【傻子】。
路陽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杜蕊已經笑得蹲在了地上。
金羽看著昊傑，總覺得哪裡不對，但他又說不上來。
他決定不再多想，先解決了這個情敵再說。
「看招！」
他爆喝一聲，一拳轟出！
那拳頭威力驚人，金光凝聚成一隻巨大的獸爪，朝著昊傑當頭拍下！
然而，那獸爪在即將擊中昊傑的瞬間，卻忽然在半空中停住了。
然後，它以一個極其詭異的角度，調轉方向，狠狠的拍在了金羽自己的臉上。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
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金羽捂著自己瞬間紅腫的臉，一臉茫然。
我是誰？
我在哪？
我剛才……是不是打了自己一巴掌？
昊傑站在原地，動都沒動一下，只是攤了攤手，一臉無辜。
「上主，您這是何意？」
「打不過就打自己？」
「兄台，有點太極端了。」
「不是我！」
「是你搞的鬼！」
金羽終於反應過來，又羞又怒。
他想再次催動法力，卻發現自己體內的力量像是喝醉了酒，完全不聽使喚。
他身後的金色巨獸虛影，更是開始在半空中跳起了扭秧歌。
「你……」
「你到底做了什麼？！」
「沒做什麼啊。」
昊傑晃了晃手裡的明靈珠，「我只是跟你的『道』聊了聊天。它說它跟著你修煉了一百多萬年，每天除了擺造型就是放金光，早就膩了。它想換個活法，體驗一下什麼叫『自由』。」
金羽聽得目瞪口呆。
道……還能聊天？
還能跳槽？
他的世界觀，在這一刻，和路陽的道心一樣，碎了。
就在這片雞飛狗跳的混亂之中，誰也沒有注意到。
不遠處的小城茶館二樓，一個靠窗的位置。
一個身穿灰色麻衣，長相普通，氣質更普通的男人，正靜靜的喝著茶。
他的眼神平靜無波，望著山林方向的鬧劇，仿佛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皮影戲。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似乎在計算著什麼。
「目標確認：明靈，布露，淨琉「璃。」
「關聯體一：百萬年蘊塵獸，可利用的干擾項。」
「變量活性遠超預期。原定清除計劃風險過高。」
男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水很劣質，又苦又澀。
他卻面不改色。
「啟動備用方案。」
「代號：園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