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三道天雷同時劈下來,茅山三百年沒見過這種天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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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茅山。

  越野車停在山門外的石階下。引擎熄了,餘溫還在車蓋上蒸出一層薄霧。

  知客道童跑出來時差點絆了一跤。

  他認得那輛車——上次蘇晨來時也是這輛。但上次只有蘇晨和九叔。

  這次車門一開,多了個四目道長。

  「林師叔?四目師叔?蘇——」

  「叫蘇顧問。」九叔擰著保溫杯蓋走過去,沒停,「通知掌門師兄,我們來渡劫的。」

  道童愣了兩秒。

  「渡……渡劫?」

  九叔已經走過他了。

  四目道長從他身邊經過時拍了拍他肩膀,壓低聲音:「別愣著,去通報。快的那種。」

  ---

  三清殿。

  玄通掌門放下手中的茶盞。茶還冒著熱氣。他沒喝。

  「同時?」他看著蘇晨,「三人?」

  蘇晨點頭。

  殿內安靜了三秒。

  那種安靜不是冷場,是所有人都在消化一個從未出現過的概念。

  四目道長站在九叔右手側,雙手揣在袖子裡,目光掃了一圈殿內長老們的表情——震驚、猶疑、還有幾分「你們在開玩笑吧」的意思。

  他清了清嗓子。

  「掌門師兄,您別看我。我也沒想到。」

  玄通掌門沒理他。

  他站起來。動作不急不慢,袍袖帶起一絲檀香菸氣。

  「所有護法長老。」

  聲音不大,但殿內每一個人的脊椎都挺直了。

  「今夜無論在做什麼,即刻至雷劈崖待命。」

  沒有人問原因。

  雲海長老第一個起身,袍角帶風,出了殿門。其餘長老依次跟上,腳步聲從三清殿延伸到石階,一路沒有交談。

  玄通掌門看著空了的茶盞。

  擱下。

  看了蘇晨一眼。

  「上次你渡劫,從凝魂到顯聖,引動了紫霄神雷。」

  蘇晨點了下頭。

  「這次呢?」

  蘇晨內視丹田——赤金色紋路已經鋪滿整個氣海,每一個節點都在緩慢跳動,像一張活著的網。

  「不知道。」

  玄通掌門看了他三秒。

  「好。」

  他拿起拂塵。

  「走。」

  ---

  雷劈崖。

  月色被一層薄雲遮了大半。

  崖頂的焦黑石面上還殘留著上一次渡劫的痕跡——蘇晨的,從凝魂到顯聖那次。

  玄通掌門親自走了一遍陣法節點。六合護法陣的六個方位他沒有沿用,而是從袖中取出三根星淵石陣柱,分別插在三個新的位置。

  六合,擴為九宮。

  九道微光在黑暗中亮起來,排列成型。

  九叔把桃木劍從背上摘下來。

  劍格處那條頭髮絲細的裂紋在微光下清晰可見。他的拇指摩挲了一下裂紋。

  沒說話。

  劍插入地面。

  四目道長蹲下來,把林墨給的陣法信號增強器貼在陣眼石上。貼好後拍了拍手,站起來,扭頭看了看崖邊。

  「這地方風真大。」

  他揣著手,嘴裡嘀咕著,但腳下站得穩,一寸沒動。

  通訊器里傳來李硯秋的聲音。

  「啟明總部同步監測中。蘇晨同志,一切待命。」

  蘇晨按了下耳麥。「收到。」

  三人各自就位。

  九叔在左。四目道長在右。蘇晨居中。

  家樂站在陣法外緣,手裡攥著師父給的一疊符紙,指節發白。

  他從沒見過三個人同時渡劫。


  沒人見過。

  遠處山門方向,有弟子悄悄探頭。被知客道童轟走了。又悄悄回來。誰都知道今夜有大事。

  蘇晨閉眼。

  丹田之中,火靈根的赤金紋路沿著氣海邊緣旋轉。陽神居於識海正中,純陽與幽冥的光輝交織,圓融無礙。

  陽神的最外層,一道透明的薄膜在震顫。

  合虛。

  茅山修行體系中,顯聖之上便是合虛——元神歸入天地,與虛空合一。九叔當年與掌門論道時曾提過這一境界,只是那時候他說「此生怕是無望」。

  蘇晨吐出一口氣。

  睜眼。

  「開始。」

  ---

  天變了。

  不是漸變。是一瞬間。

  三團劫雲從天穹三個方向同時凝聚。

  銀色。青色。紫金色。

  三團劫雲各據虛空,不合流,不融匯,以三角之勢覆壓雷劈崖上空。

  風停了。

  不是變小。是停。

  草不動,衣不擺,連雲海長老鬚髮上沾的灰塵都懸在原處,不落。

  然後——三團劫雲同時震了一下。

  嗡。

  不是雷聲。是共振。

  三種不同頻率的天地法則在雷劈崖上空產生了某種和弦。那聲「嗡」從天頂傳到地底,穿過每個人的丹田,在山體內部迴蕩了三秒才散。

  整座茅山的元氣劇烈流轉。

  山下草木在那一刻全部彎腰——不是風,是天地壓力。

  玄通掌門站在崖邊。拂塵垂在身側。

  他看著那三團劫雲。

  看了很久。

  身後,雲海長老的聲音有些顫。

  「掌門師兄……這是……」

  玄通掌門的聲音很平。

  「三百年了。」

  停了一下。

  「我茅山,三百年沒見過這種天象。」

  ---

  雷落了。

  銀色雷龍劈向九叔。粗如水桶,純陽至剛。

  九叔沒閉眼。

  桃木劍從地面拔起,橫在身前。

  雷龍撞上劍身——劍格處那條裂紋亮了。

  不是斷裂。是發光。

  純陽雷力從裂紋中灌入劍身,灌入手臂,灌入經脈。

  裂紋在光中——合了。

  一寸一寸地彌合。劍格處的金屬紋理重新生長,覆蓋那條頭髮絲細的傷痕。

  四十二年的老劍,在天雷中脫了一層殼。

  青色雷蟒劈向四目道長。

  他沒有閉眼,也沒有手忙腳亂。

  雙手結印,掌心雷迎上去——青雷沖入掌心雷的核心,兩種雷力絞合了半秒。

  四目道長的腳往後滑了三寸。

  牙關咬緊。

  地面上兩道深深的鞋痕。

  他撐住了。

  但他的眼底——在青雷的光中——閃過一張臉。

  劫雲深處。模糊的。卻熟悉到不能再熟悉。

  是他已故的師父。

  那張臉只存在了不到一秒。笑著的。跟他記憶里每次挨了戒尺之後扭頭偷看時的一樣。

  四目道長的手抖了一下。

  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雷散了。

  他站在原地。兩隻手揣回了袖子裡。揣進去的時候手指還在抖。他把袖口攥緊了,攥到不抖為止。

  沒有對任何人說。

  紫金色。

  蘇晨頭頂的劫雲從一開始就是紫金色。

  不是三道雷之後才變的,是起手便是。


  和上次不同。

  上次有二郎真君法相擋了最後一劫。

  這次沒有。

  蘇晨仰頭,看著那道紫金色雷。

  他想到了寧采臣的脊背,筆直的,走進樹林第一個拐彎消失。

  他想到了文才遞給燕赤霞的兩張符紙,動作比平時慢了半拍。

  他踏出一步。

  掌心朝天。

  丹田中火靈根赤金真元與陽神之力同時湧出,在掌心匯合。

  紫金雷力劈下的瞬間,蘇晨沒有對抗——他的掌心張開。

  接了。

  雷入體。

  赤金火與紫金雷在經脈中相撞——不是衝突,是共鳴。

  兩種至陽之力在體內奔騰了三個來回,將經脈擴張到極限又收縮,擴張又收縮。

  元神從識海中湧出。

  不是金色。不是銀灰。

  是一種無色透明的形態——融入天地虛空。

  消失了。

  九宮陣內的九道光柱劇烈搖晃,但沒有一根熄滅。

  玄通掌門的手指攥緊了拂塵。指節發白。

  一秒。

  兩秒。

  蘇晨的感知還在。

  看不見自己的身體了。看不見崖頂,看不見陣法,看不見任何物質形態的東西。

  他的意識懸浮在一片無盡的虛空中。

  沒有上下。沒有遠近。

  只有法則。

  天地運轉的法則像無數條透明的絲線從他身邊穿過,每一條都在自行轉動,互不干涉,秩序井然。

  他伸手去碰。

  碰到了一條。

  絲線震了一下。從觸碰的點開始,震動向兩端傳遞,傳到極遠處,消失在他感知不到的維度里。

  那條絲線的頻率——和他丹田中火靈根的赤金脈動完全一致。

  火之法則。

  第三秒。

  他能摸到第二條了。第三條。

  像盲人學著辨認繩結——每一條法則絲線的粗細、頻率、溫度都不一樣。

  第五秒。

  所有絲線同時亮了。

  不是他點亮的。是有什麼東西從極遠處——某個他從未觸及的方向——投來了一束光。

  那束光穿過無數條法則絲線,在他面前聚成一根極細的線。

  碰了他一下。

  冰涼。陌生。但沒有惡意。

  像一隻手在黑暗中摸索,偶然觸到了另一隻手的指尖。

  然後縮回去了。

  第七秒。

  拽力。

  像有一根繩子系在他的胸口,猛地一拉——

  元神歸位。

  蘇晨睜開眼。

  瞳孔里有極細的赤金絲線一閃而逝。

  皮膚下面,火紋在流動。極細。溫的。活的。

  他站在那裡,呼吸平穩。

  但方圓百步內的空氣——輕了。

  不是風變了。是他和天地之間的關係變了。

  他沒有刻意運轉法力,但腳下的石面在那一刻自行裂開了一道細縫——不是壓碎的,是元氣自然流經時產生的共振。

  合虛境。

  成了。

  九叔與四目道長几乎同時從各自劫雲殘煙中站起來。

  兩人沉默著。氣息已然不同。

  陽神凝實,游神之境,顯於虛空。

  四目道長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動了動手指。

  真元在指尖凝聚——掌心雷的大小不再是綠豆,不再是籃球。

  他攥緊了拳頭。

  把雷熄了。

  嘴角抿了一下。沒有嘚瑟。


  玄通掌門收起拂塵。

  他站了一會兒。

  走到九叔面前。

  什麼都沒說。伸手拍了拍九叔的肩。

  手擱在那裡停了兩秒。

  然後收回來。

  ---

  蘇晨沒有起身。

  合虛的那七秒里,最後那一下觸碰——他還記得。

  極遠處。不是此界的氣息,不像藍星的法則波動。

  一根細線。碰了他。

  然後消失了。

  他的掌心攥著。

  玄通掌門走到他身邊。壓低聲音。

  「你合道時,星象有異動。北斗第七星,暗了一刻。這代表……」

  遠處山門的鐘聲響了。

  三聲。急促。

  有人在報信。

  玄通掌門的後半句被鐘聲截斷。他的眉頭皺了一下,沒有繼續說。轉身看向山門方向。

  蘇晨坐在崖邊。

  通訊器震動了。

  趙烈的信息。

  出發前蘇晨把系統生成的任務目標同步發給了程兵,程兵轉給了趙烈。情報網鋪了兩天。

  十個字。

  「打探到了。普渡慈航,已在路上。」

  蘇晨盯著那行字。

  三秒。

  系統面板無聲彈出。

  任務進度條動了。

  那個名字,終於要照進現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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