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0章:喬嶺山的處置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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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比於濟爾哈朗戰死對建奴軍造成的恐懼,更讓他們驚恐的事情發生了,之前衝擊建奴前軍的三千蒙古騎兵完成了大迂迴,正從正面戰場南側衝鋒而來。

  新河軍將濟爾哈朗的屍體拖進戰車陣內,人頭割下來,存入箱中,再用建奴軍旗將無頭屍體包裹,卸下佩刀、耳飾、辮飾、甲冑、鐵盔、翎羽、革帶、褡褳、鐵裙等一系列物品。

  這不是陣斬,所以,戰功不能歸於一人,

  所以,除了人頭歸喬嶺山之外,濟爾哈朗身上其他物件,都是戰功,需要按功分配。

  哪怕是濟爾哈朗金錢鼠尾辮的墜珠飾品,都夠一個小旗官升總旗官的了。

  濟爾哈朗死了,一千三百戰兵也幾乎不存,那麼接下來的戰爭就很簡單了。

  喬嶺山閉上眼睛,仰起頭,深深吸了口風裡那由泥土、草香、血腥與人被開腸破肚之後的腥臭混合而成的味道,他從未感受到如今這般輕鬆,也從沒有這般志得意滿過,

  他緩緩開口下令:

  「肆意獵殺,不受降卒。」

  戰場上的建奴軍崩潰了,濟爾哈朗被殺只是一部分很小的原因,更大的原因是他們打不過漢蒙聯軍,而且,三千蒙古騎兵的第二次衝鋒已經來了。

  對於蒙古騎兵的運用,沒人比喬嶺山更懂。

  而就在建奴軍全線潰敗的那一刻,喀爾喀蒙古四十三部士兵,也開啟了他們最擅長,同時,也是最喜歡的狩獵模式。

  在茫茫草原上,策馬持弓,獵殺敗軍,那種征服感與殺戮感,是任何娛樂都無法比擬的。

  喬嶺山從「獨戰千里車」上下來,坐在戰中之中,面前的箱子裡是濟爾哈朗的人頭,建奴軍旗裹著的是無頭屍體,親衛送來水袋,他接過來,喝了一口,對著濟爾哈朗的頭顱和屍體沉思片刻,說道:

  「傳令三千蒙騎,全體軍功加兩級,原地休整,明日帶足糧食和水,全力東奔,支援曹三用,建奴軍中不見阿達禮,他必然是追擊張將軍去了。」

  「對了... ...」

  「蒙軍... ...暫時能統計的... ...死傷... ...有多少?」

  一個負責計算戰功的親衛回道:「約莫... ...七千,戰後如實統計,估計過萬。」

  「過萬... ...」

  喬嶺山忽地一滯,繼而輕嘆口氣:

  「好好記下,這份人命債,將來... ...要還... ...」

  就算是對蒙古人心狠手黑的喬嶺山,在看到肉搏廝殺的慘烈戰場,聽到傷亡過萬之後,心中也不禁顫抖起來,

  這不是屠殺幾十人,上百人的蒙古小部落,數千具屍體,數千人哀嚎呈現在眼前,在心硬的人也會動容。

  那親兵又說:「建奴傷亡... ...」

  「本官不要建奴傷亡,只要人頭。」

  喬嶺山話音落下,原本嘈雜的周圍倏然一靜,而後又恢復了嘈雜。

  戰場上殺人死再多也是瞬息之間的事,真正的驚懼都在開戰之前和交戰過後,但戰後屠殺不同,殺人是會殺怕的,面對上萬甚至數萬等死的人,下手屠殺,是對人性和心理的嚴重考驗。

  喬嶺山不管士兵們怎麼想,無論是出於對蒙古人的承諾和管理俘虜的安全性,還是對自己軍隊的糧草存糧和供應考慮,他都不會要建奴俘虜。

  「將軍,建奴有三萬三千多人,俘虜做工,可以省我們很多力氣。」士兵在一旁小聲建議。

  喬嶺山轉頭看他們,說道:「那把你們的口糧分一半給他們?」

  周圍士兵瞬間精神一凜,二話不說,抽出腰刀,轉身離開。

  濟爾哈朗死了,對察哈爾和喀爾喀是好事情,但對遼東未必是好事,政局失去平衡,權力出現傾斜,皇太極也許會趁機收權... ...

  喬嶺山想到這裡,便不願再想下去了,他的政治智慧雖然不高,但也不是什麼傻瓜,畢竟早年啟了蒙,這幾年又跟新河口的先生讀了不少書,在步三喜和張獵鹿的「逼迫」下,也下了很多苦功,

  對於一些事情,心裡是明白的。

  遼東、薊鎮、蒙古、海上。

  皇太極的每一次失敗,都順勢收回了一些權力,從另一個角度去看,就算周衍在為皇太極減除「八王」,幫助他完成中央集權一樣,


  只不過,

  代價是建奴整體逐漸衰弱。

  岳托完了,代善和阿巴泰受到了碩托和博洛的牽連,也處於半死不活的狀態之中,阿濟格重傷至今臥床,濟爾哈朗也死了,現在就剩下多爾袞和多鐸了。

  如果這哥倆再完蛋了,滿洲八旗就徹底掌握在皇太極和豪格這父子倆手中了。

  也許,

  皇太極心中就是想順水推舟,想利用周衍完成剪除「八王」,實現中央集權的計劃,所以,他選擇了「議和」,想要休養生息,以及穩固皇權。

  也許,

  皇太極想不到會有今天的局面,為了不讓損失最大化,所以「忍痛舔包」,順勢完成中央集權的夢想。

  不管怎麼樣吧,

  濟爾哈朗之死,也是定局,至於會發生什麼,就只能交給周衍去頭疼了。

  周衍確實很頭疼,但頭疼的不是喬嶺山所考慮的事,因為濟爾哈朗被喬嶺山殺了的消息,傳到他的耳中,至少還需要三四個月時間。

  他頭疼的是,各村、各堡、各衛所,為了搶水,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戰,雖然他下了死命令,絕對不能鬧出人命,但是搶水戰爭卻遠沒有解決。

  每年都挖水渠,但永遠不夠用,澆地搶水,是活命戰爭,就算是他,也不能強行插手阻止,只能不斷派人去協調。

  可這是北方啊。

  你跟他們收稅,他們會忍著那股子窩囊交稅,因為還能種地,還有希望。

  但你要跟他們說斷水,沒水澆地,不讓莊稼生長,他們直接就能造反。

  周衍也想抖個機靈,提出了水車是什麼分水的辦法,於是他興沖衝去了河邊,但在看到距離河邊十幾里的田地以及蛛網般的水渠通道之後,他就徹底放棄了。

  不是水車分水沒用,而是條件根本不允許,上游屯水分流,下游的水就不夠用,到時候還得打仗,下游屯水分流,上游的連著河道的水渠就分不到水,有的打仗。

  太過理想主義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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