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唯我不在此列,實為大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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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不論喬嶺山到底是怎麼想的,單說彭昭德敢帶著將旗隨便移動,他就不是個腦子正常的人,那一百充當親衛的新河軍士兵,也隨著提心弔膽,

  主將是個精神病怎麼辦?

  在線等,挺急的。

  「書吏!」

  「書吏在哪,快來管管將軍啊!」

  「書吏戰死了!」

  完了!

  書吏戰死了。

  五個字,讓所有親衛懸著的心徹底死了。

  「彭昭德!快把將旗給我!」

  「遵令!」

  彭昭德在經過一秒鐘的短暫呆愣過後,下一秒,就把將旗遞了上去,不止如此,他還爬上了「獨戰千里車」,大喊道:

  「將軍,踩著我上去!」

  「好!」

  喬嶺山一次次踩著彭昭德膝蓋和肩膀,爬上了「獨戰千里車」,戰車中所有士兵都仰著頭看車頂,喬嶺山高舉將旗,伴隨咆哮大喝:

  「本官在此!濟爾哈朗何在!」

  戰場最高處,誰看不到?

  「後退!後退!」

  戰車裡的士兵也瘋了,他們控制戰車後退,而就在這時,一陣箭雨飛來,恰好釘在戰車上,最近的釘在喬嶺山腳邊。

  他看了看箭矢,確定不是戰陣大弓的箭矢之後,長長鬆了口氣,隨即咧嘴狂笑了起來。

  建奴軍陣中心,濟爾哈朗看著站在「獨戰千里車」頂上持旗的喬嶺山,面無表情對身旁的塞臣說道:

  「敵軍大勢,幾不可撼,等下我帶最後的精兵衝過去,為你們打開明軍戰車陣的缺口,你們... ...你們能突進去就打,突不進去... ...就不要理會我的生死,你率全軍後撤,能逃一個是一個,

  漢人說,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以前,我覺得說這話的人懦弱,現在卻覺得無比真實... ...」

  他深吸口氣,又長長吐出:

  「不知岳托當時被困朝鮮鹽城下,是否也是我這種心境,想來,大概是差不多的,只不過,他沒有我命好,我可以戰死,而他卻不能。」

  「統帥,卑將可以... ...」

  「你不行,明軍統帥已經站出來了,我若龜縮,豈不丟了祖輩顏面?」

  塞臣不再言語,只是儘量調動還沒死的,還能動的建奴戰兵聚集到濟爾哈朗身邊,然後,他親自帶建奴步卒往前頂,為濟爾哈朗沖戰車陣打開一條路。

  蒙古兵不明所以,但他們也不懼怕,在四位首領的帶領下,向前奮力廝殺,但他們卻低估了搏命的建奴士兵,一時間,竟被打退,硬生生開闢出了一條通向戰車陣的道路。

  濟爾哈朗沒有猶豫,左手握著明軍制式腰刀,右手握著明軍制式手斧,帶著二百多建奴戰兵沖向戰車陣。

  純粹的披甲步兵衝鋒,沒有任何戰術和技巧,踩著敵人和戰友的屍體,沖向三座收割人命的大山。

  剛才還占據優勢的蒙古軍,在濟爾哈朗集結所有戰兵強硬生突之下,瞬間脆弱的像紙一般,雖不至於崩潰,但也不敢上前觸碰鋒芒。

  而就是蒙古兵這麼一退,卻讓戰車頂上的喬嶺山看到了濟爾哈朗。

  對於濟爾哈朗帶著二百多戰兵強沖戰車陣的行為,喬嶺山雖然不理解,但只要濟爾哈朗出現,那一切就都不是問題了。

  土謝圖部大汗袞布目瞪口呆,真的很難想像,如果沒有新河軍,沒有戰車陣,在戰場上遇到建奴戰兵這等強軍,到底該如何抵擋,

  其他三位首領同樣震撼沉默,

  但又猛地回神,想到喬嶺山還在戰車頂上看著他們,卻不是失神的時候,他們可以被打敗,絕不能怯戰,

  於是,

  四位首領不約而同做出了相同的舉動,帶著身邊的護衛,沖向濟爾哈朗,攔住他。

  濟爾哈朗並不是阿濟格那種勇將,但他的武力也絕對不弱,且正值壯年,身邊都是建奴戰兵,怎麼會怕一群瘦弱不堪的蒙古兵,

  只是稍一接觸,

  袞布率先潰敗,然後是碩壘巴雅爾,朝魯不信邪,再度上前,卻被濟爾哈朗一斧砍在胸口,當即死屍倒地。


  朝魯一死,蒙古兵頓時有了潰敗之勢,不敢再攔濟爾哈朗。

  喬嶺山目睹全過程,不由得失笑,自嘲般呢喃道:

  「新河軍中能陣斬濟爾哈朗者何其多,唯我不在此列,不能親斬其頭顱,當真遺憾。」

  隨即,

  他高聲下令:

  「前推!殺敵!」

  戰車陣再度動了起來,緩緩向前,所有炮口、槍口都調往正面戰場,戰車裡的將官計算著距離,戰車下的將官在等待著戰車先開火。

  「散!」

  濟爾哈朗見三架「獨戰千里車」向他們碾壓過來,當即下令,讓士兵們散開,避免被戰車的座炮和下面的虎蹲炮集中轟殺。

  但僅僅是這樣還不夠,

  大銅弗朗機炮、座炮、虎蹲炮、火銃、快銃、弓箭,都是百步以內的殺敵利器,而且還非常密集,他們怎麼可能避的開?

  在「獨戰千里車」先開火之後,下方軍陣士兵也點燃了虎蹲炮和火銃的火藥,後方箭矢如雨落下。

  近七十步左右,

  濟爾哈朗身中一箭,身邊士兵倒下三分之一。

  近三十步時,

  濟爾哈朗又中兩槍,身邊士兵只剩四五十。

  這個距離,等不到第三輪裝填了,然後,迎接濟爾哈朗的便是蒙古士兵推著的木架車,他們被木駕車撞倒在地,還沒來得及反應,木駕車空隙之中就伸出鉤刀,

  一個個受傷的建奴戰兵被鉤刀拖走,幾秒後,發出慘烈的死亡吼聲。

  不到一盞茶時間,

  剛剛還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的濟爾哈朗與二百多建奴戰兵,就只剩下七八人了,他們把濟爾哈朗護在身後,握著腰刀短兵,渾身浴血,猶如困獸般,望著周圍不斷靠近他們的人。

  濟爾哈朗抽出腹部箭矢,抬頭看向站在「獨戰千里車」頂上的喬嶺山。

  喬嶺山俯視與之對望。

  濟爾哈朗推開身前士兵,拖著重傷的身體緩緩向前兩步,高傲的昂起頭顱,對喬嶺山喊道:

  「明將!可敢與本王斗殺決勝!」

  喬嶺山看著已然絕路的濟爾哈朗,不由得失聲冷笑,下一刻,他神情猛地收斂,沉聲下令道:

  「射殺!」

  砰!砰!砰... ...

  幾聲火銃響後,濟爾哈朗和所有建奴戰兵都被打成了篩子。

  建奴和碩鄭親王,名字意味幸福、快樂的愛新覺羅·濟爾哈朗,死前和死時,並不幸福,也不快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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