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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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栐嘴角微微勾起。

  怕殺...歐洲這些貴族,剝削百姓的時候不怕,打仗的時候不怕,到了要命的時候比誰都怕。

  「送去挖礦,跟之前那些一起。」

  朱瓊炯應了一聲,跑回去繼續監督。

  朱栐站在營地門口,看了一會兒。

  那些被刷洗乾淨的俘虜換上粗布衣裳,排著隊去領飯。

  每人一碗稀粥,一塊黑麵包。

  麵包是大明的軍糧,雖然不如應天府的好,但比這些歐洲人以前吃的那些發霉的東西強多了。

  一個年輕俘虜接過麵包,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然後愣住了。

  他嚼了兩下,又嚼了兩下,眼眶忽然紅了。

  王貴走過去,問了幾句,回來對朱栐說道:「王爺,他說他從沒吃過這麼軟的麵包,以前吃的都是黑乎乎的硬餅,放了幾個月,硬得跟石頭一樣。」

  朱栐沒說話,轉身走了。

  這些歐洲人,也是人。

  只是活得太苦了。

  傍晚時分,朱栐坐在王宮書房裡,面前攤著一份剛送來的軍報。

  朱樉從東線送來的,說已經拿下了昆卡,卡斯蒂利亞東部最大的城市。

  守軍跑了,百姓沒跑,正在安頓。

  軍報最後寫了一句:「二哥,阿拉貢人還在邊境集結,沒動。」

  朱栐把軍報放下,靠在椅背上。

  阿拉貢人沒動,是在等法蘭西的援軍。

  法蘭西現在自顧不暇,跟英格蘭打了快一百年,國力早就被掏空了,哪還有餘力來管西班牙的事。

  阿方索五世等不到援軍,要麼撤,要麼打。

  撤了,阿拉貢就慫了。

  打了,正好收拾他們。

  王貴從外面走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剛翻譯好的文書。

  「王爺,這是從卡斯蒂利亞教會抄出來的,教皇的敕令。」

  朱栐接過,掃了一眼。

  羊皮紙已經發黃,上面蓋著教皇的印章。內容是催促卡斯蒂利亞國王加緊搜捕異端,把那些不信天主教的人燒死。

  「燒死...」朱栐把敕令放在桌上。

  「王爺,這教皇管得也太寬了,人家不信他的教就要燒死,這比咱們那邊的白蓮教還狠。」王貴搖頭。

  朱栐沒接話。

  他想起前世在書里讀到過的歐洲中世紀歷史,宗教裁判所,火刑柱,獵殺女巫,幾百年間燒死了幾十萬人。

  那些所謂的「異端」,不過是不肯按照教會的規矩生活的人。

  「王爺,這教皇以後怎麼處置?」王貴問。

  朱栐想了想,淡淡道:「以後打到羅馬,抓了,讓他在應天府待著,天天聽道士講經。」

  王貴嘴角抽了抽,想笑又忍住了。

  朱栐站起身,走到窗前。

  托萊多的夜晚很安靜。

  遠處的教堂尖頂在月光下泛著青白色的光,但教堂的鐘聲已經停了,朱栐讓人把鍾拆了,說是「聽著煩」。

  他站了一會兒,轉身走回床邊,躺下。

  床板有些硬,但比在船上舒服多了。

  他閉上眼睛,腦子裡想著朱棣的船隊。

  這會兒應該已經到塔霍河口了,明天一早出海,順風的話,三四天就能到巴塞隆納。

  他翻了個身,沉沉睡去。

  四天後,巴塞隆納。

  清晨的海面上霧氣還沒散盡,朱棣站在船頭,望著前方那片若隱若現的海岸線。

  巴塞隆納,阿拉貢王國最大的港口城市,地中海上的一顆明珠,至少在阿拉貢人眼裡是。

  六十艘蒸汽船排成攻擊隊形,前鋒二十艘,兩翼各十艘,中軍二十艘。

  蒸汽機的轟鳴聲在海面上迴蕩,煙囪里冒出的黑煙在晨風中飄散。

  「殿下,前面就是巴塞隆納港。」副將從桅杆上爬下來,指著前方。

  朱棣眯著眼看了一會兒。


  港口裡停著二十來艘商船,桅杆林立。

  岸上有幾座石頭砌的建築,看起來像是倉庫。

  再遠處是城牆,灰濛濛的,在晨霧中若隱若現。

  城牆上隱約能看到人影晃動,還有幾門銅炮的輪廓。

  「傳令,前鋒靠岸,火炮準備。」

  號令傳下去,二十艘前鋒船加速沖向港口。

  岸上的阿拉貢人顯然發現了這支龐大的艦隊。

  號角聲嗚嗚地響起來,士兵們慌慌張張地往城牆上跑。

  港口裡的商船慌亂地起錨升帆,想跑,但來不及了。

  「開炮...」

  三百門後裝線膛炮同時開火。

  開花彈劃破晨霧,拖著長長的尾跡,砸在港口裡。

  第一輪炮擊,幾艘商船被炸得木屑橫飛,船體開裂,海水灌進去,船身傾斜。

  水手們跳進海里,拼命往岸上游。

  第二輪炮擊,岸上的倉庫被炸塌,磚石碎裂,煙塵沖天。

  幾個正在搬運貨物的阿拉貢商人被炸飛,慘叫聲淹沒在爆炸聲里。

  第三輪炮擊,城牆上的銅炮被炸上了天。

  「登陸...」朱棣一馬當先,從跳板上走下來。

  兩腳踩在沙灘上,沙子軟綿綿的,陷進去半個腳掌。

  他抬頭看著巴塞隆納的城牆,嘴角微微勾起。

  一萬龍驤軍從船上衝下來,在沙灘上列隊。

  朱棣拎著刀,大步往城門走去。

  城牆上,阿拉貢守軍已經亂成一鍋粥。

  幾個軍官騎著馬跑來跑去,揮著劍喊叫著什麼,但沒人聽他們的。

  士兵們有的在放箭,有的在往下扔石頭,有的在往城下跑。

  朱棣走到城門前,舉起刀。

  「開炮。」

  身後的火炮手調整炮口,對準城門。

  「轟...」

  城門在開花彈的衝擊下轟然倒塌。

  朱棣一揮手,龍驤軍衝進城裡。

  巷戰持續了不到一個時辰。

  三千阿拉貢守軍,死的死,降的降,跑了幾個軍官,剩下的全跪了。

  朱棣站在巴塞隆納城中心的廣場上,看著這座地中海港口城市。

  街道比托萊多寬一些,但髒亂差的程度不相上下。

  地上到處是垃圾和糞便,空氣里瀰漫著一股腐臭味。

  幾個龍驤軍士兵正在清理街角的一堆垃圾,用鐵鍬鏟到推車上。

  「殿下,城裡的守軍清點完了,俘虜兩千一百人,打死四百多,跑了不到五百。」副將走上來。

  朱棣點頭問道:「船呢?」

  「港口裡的商船,炸沉了十二艘,剩下的幾艘投降了,船上裝的是羊毛和橄欖油,還有幾箱金銀。」

  「金銀搬走,羊毛和橄欖油留著,以後有用,俘虜送去洗澡,洗完了編入輔兵。」

  副將應了一聲,轉身去了。

  朱棣站在廣場上,看著那座巴塞隆納最大的教堂。

  石頭砌的,尖頂高聳入雲,門口立著兩根石柱,柱頂上有十字架。

  「殿下,那教堂怎麼辦?」親兵問。

  朱棣想了想,道:「搬空,金銀器皿熔了鑄銀錠,聖經十字架集中燒了,教堂改成學堂,派人去告訴二哥,巴塞隆納拿下了。」

  「是...」

  巴塞隆納被拿下的消息,傳到托萊多時,已經是五天後的事了。

  朱栐看完信,把信紙折好,放進抽屜里。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托萊多的街道上,龍驤軍的士兵正在給百姓分發糧食。

  幾個士兵抬著大筐,筐里裝著麵包和干肉,百姓排著隊,一個一個領。

  沒有人搶,沒有人鬧,秩序井然。

  一個年輕婦人抱著孩子領了麵包,走到路邊,蹲下來,掰了一塊塞進孩子嘴裡。

  孩子餓極了,狼吞虎咽地嚼著。

  婦人抬起頭,看見站在王宮窗口的朱栐,愣了一下,然後深深鞠躬。

  朱栐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

  巴塞隆納拿下了。

  阿拉貢的後門被捅開了。

  阿方索五世,你還不撤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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